第四百五十七章 心灰意冷

  「不想也給我去！」

  秀母冷眼相對，從嗓子裡陰冷冷地擠出來一聲冷笑。

  她一把抓住了秀娥的衣服，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現在立馬就去，我們秀家，可丟不起這人！」

  「媽……」

  秀娥身子虛弱，被猛然拎起來這樣一推，頓時雙腿一軟，重新倒了下去。

  

  她一頭砸在石頭塊上，額角鼓起了大包，往外滲著血：「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捂住了頭，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女人慘烈的哭聲，和她往常大家閨秀的形態截然不同：「為什麼這麼對我？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和那個男的在一起，我不想……」

  「為什麼？」

  「就憑你是我女兒，你就是這個賤命！」

  秀母冷麵冷心，她上前去，也不管秀娥的傷，拖著她就往村外面走。

  秀娥的步子踉踉蹌蹌，完全跟不上秀母，她眼裡閃爍著淚花，滿臉無助的模樣，嘴裡喃喃道：「你就不能為我想想嗎？我就算是到了劉少爺家，我也會被打死，你的彩禮錢就那麼重要嗎？」

  「彩禮錢？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個？」

  秀母聽到這話不光沒有停下步子，反而走得更加快了，他嘴中罵罵咧咧著：「當年我嫁給你那短命鬼老爸，就沒收過一點彩禮，她還死得早，讓我一個人受苦，這個債肯定讓你這個當女兒的還。」

  村民們先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沖了上去，將他們攔了下來。

  有個上了年紀的人，立馬開口勸道：「秀娥媽，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但你也不能拿著你女兒撒氣啊！婚姻的事情都講究個姻緣，既然這兩家孩子沒有緣分，那就算了！」

  「緣分？咱們兩家人門當戶對，怎麼要講究緣分了？明明是她不懂得珍惜，你趕緊走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秀母滿身橫肉，身子肥壯。

  她怒氣沖沖，那梗紅著脖子，仿佛要是再繼續阻攔，她就能跟人打起來似的。

  村民見到這架勢，哪敢再繼續？

  他們只好站到了一邊，默默看著秀母。

  我本來是想上前阻止的，但是站在我身邊的一個年輕人攔住了我，低聲說道：「這種事你就別管了，就算是秀娥回到了咱們村，恐怕日子也不好過，還不如去劉少爺那裡，至少有口飯吃。」

  那人長嘆了一口氣，連連打量了我好幾眼，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說道：「難不成你喜歡秀娥？」

  「我……」

  我被他這話問的，一時間語塞：「沒有。」

  我之所以關心秀娥，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錢金金。

  我們兩人對話之際，秀母已經拽著秀娥到了前方的路口。

  我還是忍不住，趕緊追了上去。

  秀母硬拉住秀娥的頭髮，狠狠扯著她：「你必須回去道歉，不然你就上吊自殺吧！」

  秀娥身子一僵，愣了一下，帶著哭腔的回應道：「媽，你不能這麼說！」

  哪有母親，咒自己女兒死的？

  她的心裡一片冰冷，抬頭看著秀母：「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秀母冷哼了一聲：「劉少爺家裡條件不錯，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到了他們家聽話的話，這一輩子都是吃香喝辣，等他死了之後，他們家的財產不都是你的？！」

  她瞪了秀娥一眼：「我的話都說的那麼明顯了，你要是再反抗的話……」

  話沒有說完，她只是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秀娥淚水不斷，接連著冷冷笑了起來，笑得心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所以呢？」

  秀母聽到她說這話，便撒開了手。

  秀娥喘著氣兒，伸手狠狠擦乾了淚，抽噎著說道：「我回去就是了，我不會再回來了。」

  我才剛趕到，就聽到秀娥這麼說著。

  我先是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劉少爺嗎？你不應該委屈自己的。」

  「我。」秀娥一個單音冒出嗓子眼，她的眼神依舊落在秀母的身上，最終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話來：「我已經想明白了，我還是會回去的。」

  我心中驚訝，想要繼續勸阻。

  可秀娥卻對我搖了搖頭：「我心意已決，我先走了。」

  短短一句話，透露著她對秀母的徹底失望。

  秀娥轉過身去，瘦弱的身子緩緩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像是費盡了全部力氣。

  我好幾次想上去喊住她，但想到她那絕望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句話，我知道她是不會回來了，她已經被秀母傷透了心。

  「真夠狠心的啊。」

  村民小聲說著，儘量放低了聲音，不被秀母聽到。

  只是，秀母的聽力好，聽到了便回應了他們一句冷哼，轉頭就走。

  我看了這一出鬧劇，心中憋的難受。

  也不知道秀娥回去，還會經歷怎樣的事兒。

  我是個外人，終究也沒辦法，只能夠嘆了口氣回了姑姑家。

  現在，錢金金已經醒過來了。

  姑姑知道她身體弱，大早上還殺了一隻雞，給她燉了雞湯喝：「哎喲，你回來啦。」

  姑姑在錢金金的房間裡忙活，見到我還驚訝了下。

  我點了點頭，隨即到了錢金金身邊：「我有個事兒要跟你說。」

  「什麼？」

  錢金金受了蠱毒的折磨，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抬頭看著我，手裡還握著裝有雞湯的碗。

  我眉頭蹙起，組織了一下語言：「秀娥今天被送回來了，但是秀母不願意她回家，又讓她去找姓劉的了。」

  「秀娥？」錢金金顯然驚了一下，立馬強行坐了起來，他手裡的雞湯都差點灑了：「她現在在哪？我要去找她！」

  錢金金情緒激動，想要現在就下床，可是她身體虛的很，半隻腳剛從床上下來，就覺得一陣頭昏腦脹，差點倒在了床上。

  還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這才沒讓她倒下去。

  只是她手裡的雞湯，已經撒出來了一些。

  我將碗拿走，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秀娥現在已經走了，沒必要去了。」

  「你……沒有攔下她？」錢金金心情平復了一些，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秀娥她，我實在是勸不了。」

  一提到秀娥，我就想到他最後那一記心碎的冰冷的目光。

  「那也沒辦法。」錢金金也是清楚的。

  秀娥雖然看上去文文弱弱，但也是個倔脾氣，他決定了的事八匹牛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