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上靈道人

  東把巫蠱的最後時刻定格在了四百多年前，也就是明朝的時候。歲月漸寬，民間雖然還有些許的巫蠱師，但學的都是些皮毛，掀不起太大的風浪，道家就像沒了磨刀石一樣，逐漸也荒廢了下去，沒了早些年的鼎盛。

  但到了清末的時候，朝廷對滇南逐漸失去了掌控力，就在這時候，東巴巫蠱就像從塵封多年的墳墓里又重新爬了出來似的。

  當時黑老頭的父親就在道觀當學徒，有一天道觀里突然陸續來了很多求符求藥的人，說是家裡人生了怪病，醫生看了也沒有辦法。當時黑老頭父親的師傅頓時就覺得事情蹊蹺，帶著幾個徒弟去了村里。

  等他師傅回來的時候臉色變得很難看，第二天就把道觀關了，閉關了三天。等到出關的時候黑老頭的父親才聽別的道士說村里又開始鬧蠱禍了，師傅閉關就是為了找破解道術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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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黑老頭父親的師傅本事不小。但閉關時間終究還是太短，在不知道第幾次下山治蠱的時候，回到山上之後就開始喊肚子疼，到了第二天已經痛得不能下床了。徒弟們掀開他衣服一看，肚皮鼓的老高，而且有一個包一樣的東西在爬來爬去。

  老道士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就叫黑老頭的父親還有幾個沒有下過山的道士趁著蠱蟲還沒爆發的時候趕緊去找救兵。說是興許魏寶山道觀的上靈道人有能耐把蠱禍平了。

  黑老頭的父親看到師傅變得這麼個蹊蹺的模樣，當然不敢怠慢，連夜趕回家帶著老婆孩子去了巍寶山道觀。哪知道他父親把事情說了一遍之後，留下老婆孩子就走了，再後來只聽說那天夜裡黑老頭父親的道觀起了一場大火，十幾個道士全部燒死了，他父親也從此沒了蹤跡。

  衙門那時候已經幾乎不管事了，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之後上靈道士就收了黑老頭為徒，起了個道號叫雲柷。這柷字在當地有治病救人的意思，想必也是為了解決巫蠱之禍討個吉利。

  但奇怪的是，自從那晚之後，村里又好一陣子沒有鬧過巫蠱。上靈道士去村里打聽過，說是都被黑老頭父親的師傅治好了。

  這一下子上靈道人也沒了頭緒，只好回巍寶山潛心修煉，以防萬一。又過了幾十年的工夫，黑老頭從一個幾歲大的娃娃長成了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當時的上靈道人年紀也不小了，八十來歲的樣子，離羽化也不遠了。

  也不知道當年那個失蹤的養蠱人是不是故意的，蟄伏起來為的就是等上靈道人年老力衰再出手。

  只到是一個平常的下午，一眾道士在道觀里修行。突然進來一個人，這人也不言語，兩眼直勾勾的，走路的樣子也是很奇怪，關節像是不能動一樣。

  上靈道人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煞白的，連忙叫弟子們把門關起來，然後離這東西遠遠的。雖然上靈道人當時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個啥名堂，但他周身裹著很濃的邪氣，而且站在道觀神像之下沒有半點的影響，可見這東西有多厲害。

  那東西在道觀神堂站了許久，像是在適應這裡的正氣一樣。上靈道人備好了法寶，這些年也沒少研究巫蠱的東西，所以也算是有底氣，提著劍就迎了上去。

  口訣念著，符咒捏著，手臂一送寶劍就朝著那怪人扎了過去。噗嗤一聲悶響，那怪人也不淌血，也不喊疼，只是腦袋轉了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靈道人。

  但上靈道人想要把劍抽出來卻是不容易了，細細一看，劍就像已經長在了那怪人身上一樣，傷口居然已經癒合，而且將劍鋒死死的咬住。

  上靈道人只能用符咒破他的邪氣，但符咒剛貼到怪人頭上的時候，怪人突然開了口，嘴張的巨大，居然把臉頰的皮肉都撕開了，一陣尖銳的嘯叫聲從他嘴裡傳了出來，神堂里的許多弟子都一下子昏死了過去，其中也包括黑老頭。

  黑老頭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廂房裡，他身子很重，而且發現自己好像靈台空蕩蕩的，也很恍惚。

  他好不容易掙扎著起了身，但到了神堂看到的景象一下子就讓他癱坐在了地上。神堂里此時一片白素，神龕上擺滿了排位，排位寫的都是他師兄弟的名字和道號。

  這時的上靈道人雙目已經渾濁了，有氣無力地倚著那把寶劍跪在地上給火盆里填紙錢。見黑老頭醒了臉上才勉強擠出一些笑意，很是吃力的樣子。

  黑老頭說他師傅當時已經油盡燈枯了，很吃力地從身後摸出一個木匣子給他，木匣子裡有一張帶血的帕子，那帕子上繡著和那張從帝都帶過來的補子一樣的圖案。然後嘴裡喃喃地念了幾句，大仇得報，幸好有後，之後便斷了氣。

  黑老頭操辦完道觀的白事，想要繼續修道，但發現自己的靈氣已經沒有辦法聚集了。沒了真道士，道觀也就荒廢了，後來被政府開發成了景點。

  聽完整個故事，我們一行五人除了驚訝還是驚訝，沒想到這偏遠的滇南居然有這麼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很顯然，一百年過去了，當年那東西又出現了。而且從黑老頭說的細節來看，那個在大殿裡的怪人，害人的樣子和帝都發現的活屍是一模一樣的。

  黑老頭隨後起身到了裡屋，把那張帶血的帕子拿了出來。很多年過去了，原本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色的斑點，帕子也已經有些風化了，但蝙蝠身子人臉的圖案確實是一模一樣。

  我問道：「老先生，或許該叫你雲柷道長？你師父可有說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來路？」

  黑老頭搖頭回道：「沒有，我醒過來沒多久之後他就走了。但這東西我後來花時間查過，確實是當年東巴教的一個分支，這圖案應該是越析詔一個大祭司家的圖騰。」

  孫雲聽著一臉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