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發現你了

  那種嘶啞的女人的笑聲又在我耳邊響起。哈哈——咯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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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中年男人的明顯不一樣。

  我仔細翻看了周圍的泥土，最終鎖定這個泥土稍微新一點的地方，徒手開挖。不一會兒，一個沾著泥土的血色瓷器出現在眼前，耳邊的心跳聲和笑聲都停了下來。

  我的手碰到瓷器的那一剎那，那張青紫的鬼臉又清晰的出現在我眼前，對著我笑。嘴角緩緩裂開到耳根，我立刻冒出了一頭冷汗，最後還是咬咬牙將瓷罐從地底下拿出來。

  等真正從地下出來之後，那鬼臉又消失了。

  我鬆了一口氣，中年男人這麼容易就讓我找到了，不知道是對自己的詛術有十成十把握，還是……

  我有點擔心自己的小命，據說沒有破—處就死掉的男人會變成青頭鬼，不能投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不敢耽擱片刻，馬上帶著五福罐中的心臟部分回去找姥爺。

  將心臟部分瓷罐和密室里已有的四個瓷罐擺放在一起。接下來就等姥爺恢復一些，破這詛術了。

  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咒語招出來的神獸鎮住了五福罐，我沒再被那女鬼糾纏，雖然如此，第二天我反而更累。

  姥爺看著我陽氣漸損的樣子連說三個等不得了。

  便強拖著尚未痊癒的身體帶著我回到小店，準備破詛術。

  「我從來沒有解遺咒的經歷，不知道待會兒解咒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不過你放心，姥爺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會護你周全。」

  「姥爺……要不我先去把姥姥找來？」

  「滾，說了不用，就不用！我不會讓你死的。」

  「那你還說的這麼悲壯，還……」

  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的，但是，被姥爺的氣勢所迫，選擇閉嘴。

  破詛術。

  姥爺從瓷罐中將胃、腸、肝、肺、心臟一一拿出來，該怎麼去形容這些內臟？新鮮？的確，鮮紅的，仿佛還有溫度。

  姥爺讓我安靜躺在地上，然後拿出一個紙紮的人，依舊沒有眼睛，肚脯處沒有封住。姥爺將五臟按照人體位置一一在紙人身體裡排放好。

  我和紙人並排躺在一起。

  姥爺在我和紙人身體周圍畫了一種符陣，然後盤腿席地而坐口中念起某種晦澀難懂的語言，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忽遠忽近。我的身體也忽輕忽重。一陣眩暈失重之後，我身邊的景色變了，不是那個姥爺那個現代化密室了——

  再次睜眼已經是一小片墓地，大概有四、五個墳冢，墓碑東倒西歪，四周雜草叢生，顯然已經有些年頭沒有人來打理了。

  其中一個墳冢上，背著我的方向，坐著一團灰濛濛的東西，隱約瞧著是個人形，但是男是女卻看不清楚。聽聲音，大約是個女的。

  那時斷時續，似哭似笑的女聲，就是從那團東西的位置發出來的。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又哭又笑的女聲越來越清晰了，空氣中的溫度也變得越來越低，一陣陣冷風吹過，四周的樹木沙沙作響。

  天上的月亮被不知什麼時候飄來的烏雲遮住，黑幕似的夜空里，連星星都不見幾顆。遠遠的，還傳來幾聲不知是什麼鳥的鳴叫聲，在這漆黑寂靜的夜晚，顯得特別的突兀和悽厲。

  我緩步走到這團東西背後，剛觸碰到那團東西，瞬間失去知覺，在那一刻看到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影。

  等到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小店當中。

  姥爺雖然看上去依然衰弱，但面帶笑容，這讓我放心不少。

  「姥爺，我身上五福罐的詛術解決了？」

  「解決了，不過，還有點小問題，需要以後找溪山古閣解決。」

  「這麼說，我死不了了？」

  「廢話，我說了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

  別的不管，我沒死就行。

  「對了姥爺，你說要教我本領的！」

  這事兒不能忘，之所以偷偷跑來找姥爺，就是因為這個。

  「行，只要你姥姥同意！」

  得，這老東西，又在耍我。

  不過，沒有五福罐的糾纏，精神瞬間好了起來。

  小店的生意再次恢復往常，只是，姥爺不會管著我，不讓碰這個，不讓碰那個了，大部分可以看看。

  又是一個午後。

  「小哥，你這裡收老物件嗎？」

  正當我規劃未來如何振興陳家的時候，陰沉的聲音傳來。

  一個帶著黑色斗笠，身材清瘦，看不清面容的中年人站在門口，看不清腳上穿的是什麼，反正渾身都在黑色長袍中裹著。

  「收！」

  既然要繼承姥爺的衣缽，自然不能拒絕上門的客人。

  接著中年人從黑袍中伸出如枯枝一般的手，將一個精緻的黑色盒子放到桌上。

  「這可是好東西，就怕你不識貨！」

  陰沉冷厲的聲音再次傳來。

  瞧不起誰呢？

  「哼，不要誆我，什麼好東西我沒見過，要不是好東西，自己帶走，本店不收垃圾。」

  被輕視的我心生不爽，連白澤我都可以召喚出來，還有什麼我不行的。

  隨即便打開了那精緻的盒子。

  盒子打開的同時，我感覺整個身子如陷入冰窟一般，滿滿的寒意溢來。

  裡面是一枚鳳釵，通體暗紅，閃現著詭異的光澤，頂端部位是一個夜明珠，鴿子蛋大小，只是現在看來，是幽藍的光芒，而不是純白。

  做工精細，材料上等。

  憑藉我這天賦異稟的鑒寶能力看來，起碼值上百萬。

  當然，是在煞氣除去之後，還有就是遇上有緣人。

  但是，這還真得姥爺親自看過，才好給價格。

  否則，虧了我可賠不起。

  「如何？」

  「東西不錯，但是，我只能出一千！」

  我紅著臉給了一個價格，感覺菜市場的老婆婆沒有我砍價這麼狠的。

  「呵呵……」

  這陰森森的笑聲，讓我感覺頭皮發麻。

  「不好意思，這個價格……」

  「小哥無需多慮，放在這裡寄賣就好，什麼時候賣掉了，我只要三成。」

  中年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居然搶我的話頭。

  不過，寄賣也不錯，不舍成本，姥爺應該不會怪罪我的。

  「行，就這麼定了。」

  我低頭將盒子蓋好。

  只是，抬頭那一瞬間，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眼前空空如也。

  剛才還站在面前的黑袍中年人不見了。

  低頭看了看手邊的黑色盒子，似乎不是在做夢。

  全身冰冷的我，感覺全身都在顫抖。

  心想，完蛋了，剛剛才解決了五福罐，還沒完全擺平，這就又攤上事兒了。

  我瞬間感覺會被姥爺大義滅親的。

  下一刻，趕緊關了店門，投奔姥姥。

  「姥姥，我回來了！」

  「郊遊回來了？」

  「嗯！」

  「快過來吃飯吧。」

  「好嘞！」

  果然，在姥姥身邊更踏實一點。

  才吃到一半的時候，就連著打了幾個哈欠。

  「你怎麼了？」

  姥姥有點疑惑。

  「沒事，估計是這幾天沒睡好，姥姥，我先去睡覺了。」

  說完就回屋，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很快進入夢鄉。

  只是，之前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又出現在耳邊了。

  不過，這次，不是又哭又笑的聲音，是唱戲的聲音。

  「小風，快起來！」

  姥姥硬生生把我從夢中拽了出來。

  「姥姥，怎麼了，我還沒睡醒呢！」

  我還是有點起床氣的。

  「去照照鏡子，看看你怎麼了？」

  看著姥姥一臉的鐵青，感覺不妙，趕緊照做。

  「啊！這是誰幹的？」

  鏡子中的我，粉黛掩面，還有點清秀。

  「你這幾天都在你姥爺那？」

  「不，不是！」

  「走，去找你姥爺！」

  姥姥不由分說，拉起我就走。

  「不是，姥姥，我沒有……」

  「不去找你姥爺你就小命不保了。」

  「那我也先洗把臉啊！」

  「不用，平常人看不到。」

  姥姥根本不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

  ……

  「小風，我正要找你呢，這個黑盒子……老婆子，你，你怎麼來了！」

  姥爺看到姥姥後，立馬變得跟小田鼠一眼，縮著脖子。

  「你看看你孫子被你害成什麼樣了？」

  姥姥一臉怒容，姥爺心想，難道五福罐的事情，這小子招了。

  可是 ，回頭一看陳風，活脫脫一個唱戲的花旦。

  「這怎麼回事？小風你碰什麼了？」

  姥爺一下急了。

  「就是這個盒子裡面的鳳釵，你今天出去的時候，我收的。」

  我唯唯諾諾地說著，闖禍了，得裝孫子。

  不，本來就是孫子。

  姥爺馬上打開看了一下，滿臉驚駭。

  「你看看，不聽我的，這下你這最後的血親也要沒了。」

  姥姥怒氣未消，但也無奈。

  「老婆子別急，我們會有辦法的。」

  姥爺愁眉不展。

  「姥爺，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我低聲嘟囔了一句。

  「又？」

  姥姥瞪大眼睛看向眼前一老一少。

  「小風，你說什麼又啊，人只能死一次。」

  姥爺趕緊提醒我，眼睛都眨成孫猴子了。

  「哦，那我還能活嗎？」

  我也趕緊改口。

  「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死的。」姥姥轉頭看向姥爺，「老頭子，還是那些人？」

  「恐怕是了！」

  姥爺深深呼出一口氣說道：「老婆子，這次我們得回老宅。」

  「好！」

  接著，我暈暈乎乎又被帶回到姚家村。

  「小風，拿著這鳳釵，到屋子裡去，千萬別出來。」

  姥姥在把門關好之後，在門口焚香三注。

  姥爺也在準備一大堆我看著熟悉的東西，在古籍上面都看到過。

  不知何時，我又昏昏沉沉睡著了。

  耳邊再次傳來女人唱戲的聲音。

  又過了許久，聽到外面姥姥的聲音。

  「小風，你可以出來了。」

  我打開門，只覺得肚子咕咕叫，看著姥姥的背影，想要撲上去。

  「姥姥，我好餓。」

  「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快跟姥姥走！」

  姥姥顯得很焦急，我不疑有他，緊緊追在身後。

  姥姥越走越快，我越追越急。

  「小風，快醒醒！」

  眼前一道金光閃過，姥爺的聲音差點穿透我的耳膜。

  定睛一看，我眼前出現了一塊墓地，前面依然是一團黑霧，不同的是，女聲在唱戲。

  「走！」

  正在我疑惑之際，姥爺也出現在我的身邊，沖向了那團黑霧。

  黑霧之後的景象讓我忍不住後退半步。

  竟然是棺材。

  棺材裡的景象更是在考驗我的一身虎膽。

  「一棺同葬！」

  姥爺說完之後，雙眸冷厲看向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