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紀念碑

  角落兩人窺見古羅難看的面色，瑟縮起來。

  這種地方，他們可沒人權，而且還被綁著，要是對方衝著他們泄憤，他們躲都沒地兒躲。

  心中默念「無視我」之際，兩人看見古羅雙手伸進鐵箱中，手心被燙到也沒發覺，愣愣看著手中熟透的肉塊，有點兒不敢相信似的碰了碰。

  古羅的背脊僵成了一條線，忽然用力將手裡的肉塊砸了出去，一腳踹向桌子，整張桌子被他踹倒，他又拼命的踹動鐵箱，將鐵箱踩得哐哐響，他不住的大口喘氣，兩眼發紅，將眼前能看見的一切都掀翻，尤嫌不夠似的，將視線落到了角落兩人身上。

  一步步靠近。

  兩人恐懼的大喊：「我們知道是誰幹的，這不關我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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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她逼我們來的，那個女人弄壞了箱子裡的東西，還向我們打聽怎麼去上面，我知道她的樣子，我可以……」

  「砰」地一聲，說話的人被踹開，肋骨斷了好幾根，口中嘔血不止。

  古羅看向另一個人，在驚恐的眼神中，他掐住對方的脖子。

  「別……別殺我……」

  手腳胡亂掙扎，那張脹紅髮紫的臉，隨著一陣痙攣，再也發不出聲音，停止了呼吸。

  「那個女人，是不是會用一些奇怪的東西，力氣很大，背著一個大包？」古羅對著苟延殘喘的人問。

  「對，就是她，我能帶你去找她！」

  「不用了。」

  古羅再度踢了他一腳，這下子，他徹底死了。

  「我很快就會找到她。」古羅眼露殺機，「可惜，不能親眼看著她一點點死在我手裡。不過她落到鵺的手裡，下場不會好過直接去死就是了。」

  無數的毒蟲在古羅的驅使下飛出這棟建築。

  鬼都之中，註定要有許多人死在今夜了。

  雙子石塔的陰影下，葉聲走入了雙塔之中的廣場。

  「該進左邊，還是右邊？」甘斜暉左右顧盼，猶猶豫豫。

  葉聲卻走到了陰影中的廣場邊緣，甘斜暉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看見了葉聲面前的東西，是一座石碑。

  石碑有將近兩米高，半個廣場那麼長，上方有長蛇和松柏組成的浮雕花環，紋路細膩古樸，以蛇作為花環的組成部分，倒也別致新奇。

  「你看出什麼了？」甘斜暉看了一會兒就失了興趣。

  「這能看出什麼？大概是記載某位英雄人物的石碑，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人了。」

  石碑上有浮雕的畫卷，從右往左看。

  先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沒有雕刻五官的人持著一根長戟，駿馬前蹄立起，人坐在上面也是分外高大英武，長戟朝著馬前一人刺去。

  往左看，變成了一個高冠博帶的人，正跪坐在長几前，書寫著什麼。

  從這裡開始，出現了波浪狀捲曲的紋路，紋路之中，有線條簡約的小動物。

  繼續看下去，波浪之中的「動物」變得精細起來，葉聲才認出，原來是一個個人。

  她以為是長鼻的地方，原來是人揚起的手臂。

  「看起來像是發了洪水，人在洪水之中，這裡是記錄著一場天災。」

  再往左，象徵洪水的波浪狀紋路被一道豎槓截斷，往後面看，卻是一副骨骸，不知道是當初雕刻的人風格過於誇張，還是為了著重描繪這具骨骸的可怕，浮雕上的骨骸十分巨大，幾乎比描繪洪水的整個畫面都要龐大，看起來就像是骨骸環抱著洪水。

  最後的浮雕已經變成了百鬼圖，種種鬼怪占據了大半畫面，從象徵著火焰與淤泥的地面不斷往上爬，一個踩著一個，無數個頭顱往上鑽，又有無數嶙峋的手臂要將上面的頭顱拉扯下來，猙獰狂放。

  鬼怪之中，只有一個快要爬上天空，它身出雙臂，用一種介於乞求與狩獵的姿態對著雲層之中的一隻眼睛露出利爪。

  葉聲看得入神，視線移到那隻眼睛上，卻看見眼睛忽然眨動一下，她有些恍惚，被甘斜暉推了一下，手中剪刀朝著那隻眼睛刺去。

  「這石碑有問題？」甘斜暉拿出符籙，對著那隻眼睛比劃。

  「沒問題。」葉聲收回手中剪刀，伸出手摸了摸石碑上的眼睛，簡單的線條，上下兩條彎曲的線連在一起，中央的眼眸卻無比精細地雕刻，一圈又一圈，就像是無數大的圓圈之中藏著一個個小的圓圈。

  不知不覺，葉聲已經走到了石碑的盡頭，靠近西邊的石塔。

  塔中有燭火的光芒飄過。

  「難道裡頭還有人？」甘斜暉有點兒吃驚，越靠近頭頂的通道，不是應該人越少嗎？

  「通道里既然住著人，而且那人時常下來，不就說明雙子塔至少有一個是安全的嗎？我們運氣比較好，看來正好碰著了。」葉聲說。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了。」甘斜暉小聲嘀咕，看見葉聲走進去，立馬跟上。

  拾級而上，石塔的最底層，牆壁上的骷髏頭牙齒咔噠咔噠不斷咬合，鉸鏈從它的口中穿過跟另一顆頭顱口中的鉸鏈連在一起，垂下的鉸鏈中央，掛著一盞燈，燈里燭火搖曳，將上方不斷咬合的骷髏頭的影子投射而上，影子一開一合，好像要將整個石塔吞吃殆盡。

  一盞盞燭火照亮了石塔。

  葉聲和甘斜暉一進來，就被不同位置的燭光照映出了數道影子，有深有淺，交錯在一起。

  往上走的階梯在石塔的牆壁，只有極窄一級級階梯，有的階梯因為年久失修，不知所蹤，還有的階梯上，滴滴答答往下滲出血水。

  「要是踩到一級不踏實的樓梯，會死人的吧。」甘斜暉有些懷疑這根本是豆腐渣工程，只有非人之物才能來去自如。

  他一開口，聲音在石塔中飄飄蕩蕩。

  整個石塔中央是空的，直通天上通道，旁邊的階梯可以讓進入的人走上第二層、第三層，去往更上方。

  第三層的階梯上，在聲音迴蕩之間，忽然冒出一顆腦袋來，頗有些好奇的往下看。

  甘斜暉嚇了一跳，顫聲喊：「誰？」

  「又來了兩個傻子。」

  那顆腦袋縮了回去，嘻嘻哈哈的聲音響了一陣。

  甘斜暉聽著各種怪聲，不斷扭曲迴蕩，心裡直打鼓。

  「上頭到底有多少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