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機會

  葉聲用力推開大門，往裡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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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甘斜暉正梗著脖子吹動落在樹旁的一片枯葉。

  「甘斜暉，喬君鶴呢？」

  「呃……他不在。」甘斜暉不知道他哪裡說錯了，為什麼葉聲的表情那麼難看？

  「天快黑了，他今天大概會回來的。」甘斜暉補了一句，沒想到，葉聲的表情變得更糟。

  「今天？喬君鶴昨晚沒回來？」

  「對呀，你說要回畫室之後，他送你去車站，之後就沒回來了。」甘斜暉當時還覺得，喬君鶴應該跟著她回畫室了呢！

  「他最近是不是常常不在。」

  甘斜暉說：「不是最近，從你進萬屍窟開始，他就經常外出了。」

  葉聲低下頭，一拳砸在樹身，樹枝搖晃，將甘斜暉嚇得不輕。

  「我……我說錯什麼了嗎？他應該沒去找別的女人，也沒跟不三不四的人半夜喝酒的，你別生氣！」

  葉聲要是生氣了，他的待遇豈不是要再降一個檔次？本來就差不多成米蟲了。

  「我沒生氣。」葉聲冷靜說。

  「嗯，我相信你沒生氣。」甘斜暉語氣勉強，準備勸葉聲幾句，就見她轉身出了院子，緊接著，聽見關門的聲音。

  門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好一會兒才靜下來。

  「原來早上她在門口忙活這麼久，是為了修那枚鈴鐺啊！要是喬老闆回來，應該會很高興吧……」甘斜暉望著樹枝念叨，「他要是高興了，能不能把我放回去啊？反正我在這裡就是浪費他糧食，真的好無聊啊！等等，喬老闆還沒回，她也走了，誰給我做晚飯啊？我還餓著肚子呢！」

  夜幕降臨，葉聲站在旭陽車站。

  兩道光柱照亮車站站牌，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21路公交來了。」

  葉聲看見臉龐浮腫的司機，看見公交上零散坐著的幾隻鬼。

  公交靠站，她一步躍了上去。

  「開車吧，快點兒。」葉聲催促。

  司機抖了抖，沒有多餘的反應，公交啟動，速度比過來的時候快上不少。

  一站站停靠，幾隻鬼都飄了出去。

  最終，公交上只剩下了葉聲和司機。

  「你要去哪兒？」司機終於開口。

  葉聲目視前方，兩手用力按著膝蓋，吐出四個字：「芬山小學。」

  群鬼亂舞的學校。

  時間倒錯的詭異空間。

  不斷重複死去的人。

  進入這個學校，就是厄難的開始。

  「真是倒霉啊。」豐譽用力揮動手中桃木劍，後悔不迭，要是沒來這裡該多好，要是沒有多餘的好奇心該多好。

  本來是為了鬼公交，要是能將鬼公交想辦法帶走，一定會成為一件極其厲害的法寶，光是想想都讓人振奮，正是抱著這樣的念頭，豐譽才跟著傅運上了鬼公交。

  鬼公交上的鬼一個個並不怎麼強，聽說從前公交的「乘客」還有厲鬼，但在親自乘坐之後，豐譽便只當成笑談，那些鬼……弱得很。

  鬼公交行駛的盡頭，想必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地方。

  他是這麼想的。

  如果能在終點站發現控制鬼公交的方法，哪怕無法煉製成法寶，僅僅是驅使鬼公交去各種地方，都令人無比垂涎覬覦。

  「誰能想到最後的地點竟然會是這種鬼地方！」

  豐譽大吼一聲，他的心理素質本來就不怎麼樣，經過了不少事情，才鍛鍊出了一副膽量。

  視野之中，隱約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他往任何方向走，都能看見這些輪廓。

  「蔣俊遠這個沒用廢物！我果然不該走在最後的，這混蛋居然在那種時候鬆開了拉住傅運的手，還好我機靈，察覺和傅運分散之後，立刻擺脫了他。」

  蔣俊遠被那隻怨鬼盯上，他只是揮動桃木劍驅走了怨鬼，可不想在被蔣俊遠拖後腿的情況下，直接面對怨鬼。

  「讓他去死吧，我能出去就行了。」

  豐譽高聲喊了好幾聲傅運的名字，都沒有得到回應。

  「難道我是到了別的地方？」

  陰森的風拂過，豐譽望著黑暗的前方，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他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

  如果一個人溺於深海之中，前後左右都沒有路標，只能孤身一人揮動手臂，撥弄水流，想必也會有和他一樣的心情——「就像是到了地獄。」

  豐譽知道周圍有鬼，數量不少，但是他的視野只能看見一些並不清晰的影子。

  冰涼的東西落到他身上，豐譽一個激靈，揮動桃木劍，卻聽見了嘲弄的聲音。

  「誰在那裡！」

  豐譽鼓起勇氣，朝著那個方向跑去，不斷的前沖，「砰」地撞到了牆壁。

  身體往後倒去，他踉蹌幾步，好不容易穩住，肩膀卻被一個人狠狠撞了一下。

  「蔣俊遠，你在旁邊？」豐譽瞬間轉向側面，頭皮發麻，「你別嚇我，如果你在，說一聲啊！」

  豐譽罵蔣俊遠也只是在心裡罵，可沒罵出聲，蔣俊遠不至於做這種惡作劇吧？

  而且，周圍一片黑暗，蔣俊遠怎麼可能看得清，準確的撞了他？

  豐譽再也不敢發出聲音，雙手緊握桃木劍，肩膀兩邊，同時被碰到，他整個身體向後退去。

  「誰在前面推我？」豐譽手中桃木劍向前劈去，無論是誰，他都要那人付出代價！

  一揮而下。

  劈了個空。

  「嘩嘩——」

  這聲音聽著像是筆尖在紙上划動的聲音。

  在平時聽到常常會被無視，但豐譽已經緊張到了極點，一滴水落到他身上，都能讓他渾身發抖，這聲音落到豐譽耳朵里，就像是加速壓迫他心理的一道砝碼，不斷施加壓力。

  「在那裡，一定在那裡！」豐譽朝左邊走去，大腿位置，一個東西冒出來擋住了他，他往前栽倒，口袋裡的手機，滑了出來。

  忽然，他聽見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猜錯了，我在這裡。」

  豐譽立馬爬了起來，右手桃木劍全力揮去，手指捏得很緊，更能感受到，桃木劍瞬間脫手而出的觸感。

  手指動了動，豐譽心臟快從喉嚨里跳出來。

  「沒了，唯一具備威力的武器沒了……」

  這一刻，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還有三張符籙，可是，該往哪裡打？」

  「你想活嗎？」陰冷的聲音響起。

  「當然！誰不想活！」這是豐譽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沒有說出口，可那神出鬼沒的聲音卻看破了他的內心，勾起了他心中的恐懼，「這個地方，會是你最後的墳墓。不過，我可以給你活下來的機會。」

  豐譽心神震動。

  「殺了傅運，他死，你就有活的機會。」

  鬼要殺傅運，瞬間就能激起他的警惕，他的手裡還拿著法器，可人靠近傅運，就容易多了。

  尤其是同伴。

  同伴刺出的陰刀，防不勝防。

  「我怎麼可能會殺他？」豐譽冷笑，這笑容有多勉強，他自己沒看見，非人之物卻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住的說，是為了說服自己，「我怎麼可能殺得了他？他很強，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

  「他來了。」

  那道聲音瞬間消失，這一刻，豐譽的視野變得開闊。

  剛才模糊看見的輪廓，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一張張陰慘的臉，直勾勾的嗜血眼神，野獸般的動作，讓他如臨深淵。

  「該怎麼活下來？這些惡鬼怨鬼都在盯著我！」

  豐譽的正前方，傅運走了過來，這畫面看著就讓人渾身不自在，傅運整個人跟群鬼重疊在一起，難怪之前他們覺得渾身不舒服，走動起來相當吃力，那是因為他們一次次穿過群鬼。

  鬼臉和傅運的臉疊在一起，就像他長出了好幾張臉。

  豐譽直直的盯著傅運，手腳冰涼，冷汗沁濕後背，他內心的惡念和善念相鬥，隨著傅運的走近，愈演愈烈。

  「這個時機，這個角度，只要拿出短刀，刺進去，就能成功！」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豐譽聽見傅運的聲音。

  「豐譽，是你嗎？」

  「是你的話，回個話。」

  豐譽心裡一亂。

  殺，還是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