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雨夜，死去的人

  回家的路上，葉聲又遇見了一隻嬰靈。

  這一次，柳霽嬰率先出動，直接將嬰靈逮到了。

  這嬰靈不像雙首血嬰，不會說話，只會發出咿咿呀呀的短促聲音，怯怯的看著葉聲，兩隻小眼睛眨動，葉聲問了它一大堆，這嬰靈完全不懂。

  「算了，我這也是走投無路了，居然會期望這麼個嬰靈告訴我誰殺死了那剛出生的嬰兒，它恐怕都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回事。」

  葉聲說到嬰兒兩字，嬰靈揚起手臂，呀呀叫起來。

  「對，你也是小嬰兒，應該好好去投胎。」

  「投胎有什麼好的？」柳霽嬰摸著嬰靈的腦袋，像是得了新玩具，一會兒摸嬰靈的臉，一會兒揪它的耳朵。

  

  葉聲走了一路，嬰靈被她弄哭了兩次。

  「殺死嬰兒和孔琴之子的女鬼，究竟會在哪兒呢？」

  「今天晚上，女鬼還會動手嗎？」

  「呀呀……」嬰靈擺脫了柳霽嬰的魔爪，爬上了葉聲的腿，抓著她的袖子，晃來晃去。

  「這麼個小東西，滅了好像太殘忍，不滅又會作亂，果然這種事還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譬如龍騫他們。

  嬰靈跳了下來，往某個方向爬去。

  「要抓回來嗎？」柳霽嬰躍躍欲試，她挺喜歡做這種事，將以為自己逃脫的獵物重新逮回來。

  葉聲轉向嬰靈，卻見這嬰靈轉頭看過來，爬了兩下，又往那個方向爬去。

  「它這是……讓我跟上去的意思？」

  嬰靈見葉聲走了過來，咿咿呀呀的叫聲更加響亮，爬動得飛快。

  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

  葉聲在身後，它就繼續往前爬。

  「好像還真是要帶我去哪兒。」葉聲摩挲下頷，忽然反應過來，這嬰靈幾次做出反應，都是在自己提到死去嬰兒，以及殺死嬰兒的女鬼之時。

  峰迴路轉，這嬰靈還真是事情的轉機？

  葉聲快步跟上，嬰靈引的路越來越荒僻。

  「似乎在往北面去，女鬼就在鎮子北面的某個地方？」

  今夜陰雲稍稍散開，一彎冷月掛在天空。

  月色之下，葉聲又看見了一隻嬰靈。

  嬰靈被風吹得飄動起來，兩隻小手扒在一根樹枝上，隨著樹枝微微顫動，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夜風吹動枯葉，一片葉子撲倒葉聲身上，她伸手一攔，手中的葉子一片漆黑。

  往前看去，一隻又一隻嬰靈冒了出來，期間還雜著幾隻鬼童。

  鬼童的態度比起嬰靈明顯許多，是一副想逃卻又不敢逃的模樣。

  「數量這樣多的嬰靈和鬼童，如果不是雙首血嬰這種強悍的厲鬼，只怕控制不住。」

  葉聲懷疑，從龍騫那些人手下逃脫的嬰靈和鬼童，幾乎全都被那隻女鬼引來了這裡。

  比較起在鬼嬰墳場看見的那些嬰靈鬼童，眼前的這些，安靜得過分。

  葉聲就像走在幼兒園之中，只是這幼兒園裡的一切「孩童」，都乖順到了極點，分別藏在各自的位置，一動不動。她看見幾隻兇悍的鬼童互相瞪視，殺氣滿滿，仿佛下一刻就會撕咬起來。然而一直到葉聲走過去，它們都沒有移動。

  「小嬰，你感覺到了嗎？」葉聲面色凝重。

  「相當強悍的厲鬼，就在附近。」柳霽嬰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剛才準備捉幾隻嬰靈回去玩的心思徹底打消，這些嬰靈，已經是別人的「玩具」了。

  爬行在前面的嬰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嗚嗚的哭起來，這哭聲葉聲已經聽過兩回，一下子就知道，它這是害怕起來了。

  「過來。」葉聲彎下腰，準備將嬰靈暫時收進柳霽嬰的小罈子里，想必柳霽嬰是不會介意的。

  嬰靈之前是很樂意靠近葉聲的，但是現在，它害怕得無法控制，一瞬間鑽進草叢裡，一簇草叢不斷的顫抖，葉聲沒過去，前方的大樹下，出現了一道女人的背影。

  這種危險的感覺，絕對是厲鬼！

  「靠！一隻能壓制這麼多嬰靈和鬼童的厲鬼，居然只有二星，這不是坑我呢嗎！」葉聲心中五味陳雜。

  她還沒靠近，就聽見厲鬼的聲音。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我把他弄丟了。」

  長發蒙面，女鬼驟然出現在葉聲面前。

  葉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不湊巧，為什麼丟了孩子的女鬼，總要問她要孩子，她又不是什麼孩童導航，輸入名字一搜，就能立馬找到。

  不過，系統任務需要葉聲找到女鬼的孩子，既然女鬼就在眼前，那麼——葉聲清了清嗓子，問：「請問你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一陣尷尬的沉默。

  葉聲頭上冒出一個問號，遲疑的問：「你家孩子多大了？」

  更加沉默。

  周圍的嬰靈齊齊縮回草叢裡，有的躲在樹後，有的掛在樹梢上，葉聲只覺得，那些嬰靈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說「又要多一個死人」。

  葉聲小聲又問了一句：「你家孩子什麼模樣？」

  氛圍變得相當壓抑。

  女鬼的頭髮不斷生長，渾身上下透著刺鼻的血腥味，已經亮出了指甲。

  葉聲靈光一閃，說：「那你總該記得最後看見孩子是在什麼地方，是什麼天氣，有沒有什麼明顯的建築物之類的吧？」

  如果這樣還不記得，葉聲只能讓柳霽嬰和郝強出馬了。

  興許厲鬼與厲鬼之間，溝通得更加順利。

  如果實在不順利，葉聲這邊兩隻厲鬼，肯定能比眼前女鬼順利。

  「雨天，夜裡，我從山坡滾了下去。」

  沉默好一會兒，厲鬼出聲。

  這種模糊的說法，一般人基本上可以死了尋找的心，但葉聲卻往前走了一步，有些猶豫的說：「你可以讓我……看一看你的臉嗎？」

  厲鬼抬頭，黑髮之中，直白的視線壓迫感十足。

  「我有件事需要確認一下，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樣，那我應該可以幫你。」

  葉聲頓了頓，在心裡說：「不過，你殺死了一個無辜的嬰兒，一個本可以活下去的孩子，之後如何，只能看你自己。」

  清冷月色之下，葉聲的劇烈心跳連她自己都聽得清。

  她靜靜等著厲鬼的答案。

  凜冽的風拂過，長發微微散開，葉聲看見一張蒼白的臉。

  腦子一空，心如擂鼓，仿佛有十萬隻馬蜂在心頭嗡嗡亂轉。

  「真的是她！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