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蛾圖騰（八）

  活下來的人，除了葉聲外，還有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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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孫二毛、孫褚和孫珍貞之外，還有四個人也僥倖活了下來。

  葉聲觀察過死去的人，身上沒有傷痕，仿佛就是在昏睡之中，就此失去了性命。

  有一個臨時搭建的木屋裡的人全都死了，活下來的人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特殊，與死去的人有什麼區別，才被放過。

  「是不是你！」孫二毛將矛頭對準了孫珍貞，「你早就死了，變成了一具骨骸，你就是想害我們！」

  孫珍貞本就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此刻被人指責，也被激起了怒火，她大聲說：「我才沒有你這麼沒人性，我不會沒有良知到會傷害我的家人！」

  「如果不是你要害我們，你為什麼端水給我們？」原本的一杯水，都成為了責怪的藉口。

  「我自己也喝過，如果是水的問題，我也會死。」

  「你本來就……」

  孫二毛話還沒說完，就被孫珍貞旁邊的小伙子狠狠揍了一拳，他怒吼：「你夠了沒有！我也喝過珍貞的水，我沒事！你難道沒喝過嗎？你為什麼不說是你自己把殺人的鬼引來的？」

  孫二毛啞口無言，他恍然記起，還有一隻鬼纏著他們，沒有離開。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被殺死的？」葉聲在思考這個問題，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殺死了這麼多人，也就代表，如果她不夠幸運，同樣可能慘遭毒手。

  「有東西來過。」葉聲想起瑩瑩發光的麟粉，推翻了剛才的設想，她將那東西想得太強，但實際上，可能殺死他們的東西並不算太強，只是，數量比較多。

  之所以葉聲沒有遭難，也許是因為那東西察覺她的危險，才沒有靠近。

  有的人活著，有的人死了，這些活下來的人之中，一定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孫二毛和其他幾個人還在爭吵，他現在開始懷疑起孫褚來了，其他幾個人抱團，對他冷嘲熱諷，葉聲打斷他們的爭執，說：「你們村子周圍，有沒有一種速度很快的會在夜裡發光的蟲子？」

  「殘尾蟲？」孫二毛不太確定。

  「這是什麼？」

  「是蜒蚰林那邊經常能看見的蟲子，因為尾巴跟別的蟲子相比，就像是被人掐斷了一截，才被叫了這個名字，這蟲子飛得特別快，但是飛行的時間並不長，不過，並不容易捕捉，因為從一開始就容易被逃脫，基本上沒人能抓到。」孫二毛說。

  「這蟲子，只有冬天才會發光，光芒很淡很淡，不容易發覺。」

  「有毒嗎？」葉聲又問。

  「有時候去蜒蚰林的時候，殘尾沖趴在草叢裡，從手臂上蹭一下，要是沒注意，手臂被蹭到的地方就會流膿發爛。」

  看來是有毒的，不過這種效果，葉聲在屍體上沒有看到。

  突然出現在雪地里的鱗粉，隱隱泛著微光，說明有大量的殘尾蟲曾經來過，就在他們休息的時候。

  這兩者間有什麼聯繫？

  還沒看見鬼，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這些，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孫褚跟孫珍貞幾個人已經發現了殘尾蟲出現的痕跡，有的覺得這裡不再安全，準備離開，有的持不同的意見，既然他們活了下來，殘尾蟲看樣子已經走了，正說明這裡是安全的，他們想留下來。

  意見相左，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如分開走，想走的人和我一起離開，想留下來的，繼續呆在這裡。」葉聲提議。

  他們加起來，再算上葉聲，也才八個人，要是一分開，四個人能幹什麼？

  孫褚沒多說，走到了葉聲這邊，孫二毛想要留下來，孫珍貞猶豫再三，走了過來，再加上一個人，正好四個。

  葉聲看著孫二毛不踏實的樣子，揉了揉眉心，指著他說：「你過來，你的嫌疑還沒洗清，我不能放任你留在這裡。」她又看向孫褚說，「你幹事利索，先留在這裡看著其他三個人吧，一旦發生什麼事，就帶著他們朝我們這邊來，我會留下記號的。」

  剩下的三個人葉聲根本不認識，也就沒多說，交代好之後，帶著孫二毛、孫珍貞和另外一個人步入風雪之中。

  鞋底踩著雪地，哧哧的聲音不絕。

  孫二毛悶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你真的把他們留在那兒？」

  「不然呢？你以為我是誰，你們爹媽？處處都要為你們著想？」葉聲話說得不客氣，實在是跟這種不知道客氣的人相處，你根本不能客氣，不然，人家就蹬鼻子上臉了。

  孫二毛訥訥了兩聲，果然不敢這麼理所應當的說話了。

  「再說，坐在我對面的人，是被拖走的，這說明什麼，不言而喻。」葉聲補充了一句。

  當時發現對面的人消失後，葉聲就走到外面察看，不光看見那些瑩瑩的鱗粉，還看見了拖痕，往她走的這條路延伸。

  殺人的鬼，就在身邊。

  火畢剝的燒，映照在瞳孔上。

  臨時搭建的木屋裡，四個人圍成一團。

  這下子，沒人敢睡過去，生怕一睡不醒。

  孫家成掰斷一根木材，扔進火堆里，火撲地一晃，又亮了起來，他縮著身子，想起什麼似的說：「你們說，咱們不是叫了人守夜的嗎？為什麼，守夜的人都死了？」

  「說不定，是死的最快的。」旁邊的人說。

  孫家成看向身邊的人，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表情時時變幻的妖魔，他打了個激靈，看向其他人，發現其他人的表情都好不了多少，說不定他自己，也是這樣一副慘澹模樣。

  「你們看見雪地的痕跡了嗎？」孫家成一直沒說，但是那種驚悚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你是說，我們之中的一個人，將那個倒霉蛋拖走了？」

  「地上還有腳蹬的痕跡，看起來就像他被捂著嘴巴，不斷掙扎的時候留下的。」

  「其實，我出去的時候，看見了一點。」旁邊的聲音，和火堆的畢剝聲混在一起，有種風雪席捲的冷意。

  「看見什麼了？」孫家成縮了縮脖子。

  「我知道他是怎麼被帶走的。」

  「怎麼可能？」孫家成哈哈笑了起來，「你要是知道他怎麼被帶走的，除非你就是那個……」

  毛骨悚然的恐懼自心底攀升，孫家成的乾澀笑聲停了下來，一陣風裹著雪花撲進來，火堆猛然熄滅，在熄滅的最後一瞬間，孫家成看向旁邊的人，瞳孔驟然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