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最後的陀古石

  鍾璜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了什麼？

  船上的人竟然將水裡的東西拖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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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然超乎想像的畫面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無論是理智，還是發自本能的預感，都在告訴他，他見證了不得了的一幕。

  水裡的東西肯定就是殺死那個年輕人的罪魁禍首，卻被那麼簡單的拖上了船？鍾璜無法看見李露虛影的出現，也無法見到出手的柳霽嬰和郝強，他眼中所見的，就是水裡的東西爬上了船，在他提心弔膽的時候，船上人一伸手，輕描淡寫地把它拖進船里了。

  烏篷船忽然猛地一下往下沉，整個船身下沉了一大截，就像有個看不見的很重的東西壓在船上，還沒等鍾璜叫出聲，烏篷船又浮了上來，浮沉幾回，烏篷船再不動了。

  「裡面的人，不會已經死了吧？」鍾璜不想做出這種不詳的猜測，可裡面的人久久沒出現，讓他不禁聯想起報紙上觸目驚心的死亡描述，冰冷的文字，變成籠罩著他徘徊不去的噩夢。

  如今，又一場悲劇在他面前發生了嗎？

  沒有風的夜晚，也沒有長杆撐船，烏篷船卻緩緩地朝著岸邊飄來。

  「好像，是衝著我來的？」鍾璜不算膽子大的人，只是一股信念支撐著他，他忽然想起先前飄在船邊的那具屍體，在他出聲的時候，似乎有要往他這邊過來的徵兆，只是被船上的人給吸引了。

  他的手腳像是被恐懼凍住，頭皮發麻，一聲也不敢再喊。

  裡面的人一定死了！

  鬼找上我了！

  鍾璜滿腦子都是這樣的想法，眼睜睜看著烏篷船里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他不敢再留，拼了命的跑，心如擂鼓，遍體生寒。

  「他怎麼突然跑了？」葉聲走到船頭，目瞪口呆，「我還打算感謝他一番，勸他別把今晚的事兒說出去呢！」

  烏篷船靠岸，人已經跑得沒影了。

  柳霽嬰慢悠悠飄到岸邊，說：「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嚇人。」

  「我、嚇人？」葉聲傻眼。

  深更半夜，水鬼爬船，鬧出這種動靜，緊接著船朝著自己飄來了，是個人也得嚇得屁滾尿流好不好？

  柳霽嬰翻了個白眼，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沒想到進行得這麼順利，算你運氣好。」

  「不是我運氣好，是對方破綻太多。」葉聲並不認為是運氣的緣故。

  如果只是石龜單獨出現，葉聲或許也會像柳霽嬰一樣，覺得是石龜本身擁有了移動的能力，但和白煞一起出現，石龜為何出現在這裡不言而喻。

  死去的三人中，覃嘉木便是被溺死的，而白煞又有拖人下水的本能，葉聲出現在水面，如果白煞能遏制出自己的本能，葉聲只當自己白來一趟，但它能嗎？如果白煞真能遏制本能，它根本不會在葉聲面前露面，也不會在暗中觀察她的存在。

  葉聲在決定以自身作為誘餌時，便篤定它一定會上鉤，雖然中途被人打斷，但結果是一樣的。

  「倀鬼的頂替法，白煞對石龜的執念，反而讓它露出了破綻，覃嘉木畢竟沒死太長時間，解決起來比別的鬼容易多了。」葉聲拿出石龜，在手中顛了顛，並不算太重。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石龜，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喂，我們該走了吧？」

  柳霽嬰出聲，葉聲才回過神來。

  「不對勁。」她蹙起眉頭。

  「難道這石龜是假的？」

  「是真的。」葉聲說，「你難道不覺得，看著這石龜，有種想要把它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看到的衝動嗎？」

  「有一點兒，畢竟是很珍貴的東西，能把活人變成那樣，誰不想得到？」柳霽嬰理直氣壯的說。

  「不，我說的是，它好像有種魔力，就像……」

  一個念頭在葉聲腦海徘徊，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真的，可是一旦出現，這個念頭就再難消退。

  葉聲盯著石龜，長久的注視，最終，下了決定。

  當東方第一縷陽光破開黑暗，堆疊的雲層在朝霞的映照下顯出絢麗的色彩。

  七院病房裡，李文陽睜開了眼睛。

  他側躺在穿上，彎曲著身體，就像是一隻煮熟的蝦米，這樣的姿勢，能讓他在飢餓中好受一點，不會體會到整個胃部被人攥緊、泛出酸味的難受，他像往常一樣用力捂著胃部，準備迎接那比死亡還要讓人煎熬的飢餓。

  李文陽盯著自己的手臂，露出自嘲的笑容，心想：「要是能剜下一塊肉，我也會飢不擇食的吃下去。」

  門外傳來熟悉的推車滾輪在地面滾動的聲音。

  一秒鐘、兩秒鐘。

  李文陽忽然睜大了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往常侵襲而來的無盡飢餓，像是從他的胃裡消失了，他再也感受不到那種宛若萬千螞蟻撕咬心臟的折磨。

  「真的……不餓了？」

  病房的門被打開，李文陽在被護士檢查過身體之後，和其他的病人一起迫不及待地趕到食堂，空氣中瀰漫著大鍋飯的香味，李文陽終於有了細細品味飯菜味道的機會。

  從前那劇烈飢餓侵蝕之時，他滿腦子所想的只有填滿肚皮，將胃部脹得越充實越好，從沒有時間品味飯菜的滋味。

  「原來白粥這麼甜，菜包這麼好吃……」

  李文陽大口咀嚼著包子，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白粥，聽著旁邊病人嘀咕「每天不就這個味兒」的時候，他熱淚盈眶。

  同一時間，萍河岸邊，葉聲撿起了石龜的碎片。

  柳霽嬰低聲喃喃說：「怪不得石龜能擁有這樣的魔力，原來裡面竟然藏著……」

  ——陀古石！

  葉聲也沒想到，當初被分為兩半，消失的那半塊陀古石，竟然被人鑄在了石龜之中，並且，還有自我彌補的傾向。

  「這半塊陀古石已經自我彌合到四分之三了，要是再多人向它祈禱，沒過多久，它又會恢復成原本的樣子，還好我發現得及時。」

  破裂的陀古石的蠱惑能力沒有完整的那麼強，實現願望的能力也不像最初那樣離奇，不過，隨著自我的補足，它漸漸地又開始具備最初的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