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白煞（上）

  「死了都不安分的傢伙，更該永眠墓地。」葉聲抽出剪刀，幽藍色的光芒亮起。

  毛高傑確實是個聰明鬼，只是，以他貧乏的見識，怎麼也想不到葉聲會有【三十七鬼燈】，當他一點點地被驅逐出葉聲的身體，又被剪刀一次次撕碎時，才終於體會到了他曾經帶給別人的恐怖。

  死亡的恐懼，讓他使盡了渾身本領，呲地從葉聲剪下分成兩半，僅剩的一半飄了出去，飛快的逃。

  葉聲的昏沉感好轉了不少，毛高傑只是鬼，而時間急迫，他根本拿不到致命的毒藥，能對葉聲造成威脅又不會被她察覺的，只有令她昏睡的藥物，這種藥物不可能大量的放進飯菜里，很容易影響味道，因此，葉聲沒一會兒就恢復了正常，朝毛高傑追逐而去。

  毛高傑很擅長躲藏，有人的地方，他就肆無忌憚的朝葉聲擺出嘲弄的笑，在人的軀殼間鑽來飄去，葉聲不可能真對活人下手，好在他們看不見【三十七鬼燈】，幽藍色的光飄得快，墜落的星星似的閃在前頭，葉聲跟在後頭追。人一多，即便有鬼燈驅逐，要逮住毛高傑也不容易。

  拐了個彎，就是一家生鮮超市，超市前有大廣場，上了年紀的爺奶、阿姨們列隊站在廣場裡，揚起胳膊，舞動身姿，葉聲眼睜睜看見毛高傑鑽進了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身體裡，沒兩秒，就「呸呸」地從裡面飄出。

  「噯！你幹什麼的，別打亂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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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找人還是怎麼的？」

  「當心點兒，要是撞著人，你賠得起嗎！」

  葉聲沒理會這些聲音，要是讓毛高傑躲進超市里就完了，超市有三層，各種貨架擋著，葉聲自己進超市有時候都忘了從哪個門出去，別說要找到一隻鬼了。

  就在毛高傑要鑽進去之時，葉聲終於逮到了他，毛高傑頓時分成了三半，腦袋、半邊身子和一隻手，分別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飄去，葉聲沒考慮多久，跟上了那顆孤零零的腦袋。

  「你逃不掉的！」葉聲一腳踩上路邊花壇，直接從花壇上跳了過去，剪刀倏地刺出，被毛高傑險險避過。

  眼下畢竟是夜晚，雖然還有人在活動，但毛高傑慌不擇路之下跑的地方根本沒幾個活人，沒了人群擋著，葉聲抓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一顆腦袋，難道還能分成幾半不成？

  葉聲有的是耐心。

  一棵垂柳出現在眼前，緊接著，又一棵出現，排成一列，這是萍河，河岸兩邊植著柳樹，時常能看見有人坐在河岸垂釣，據說有人曾在這河中釣出過魚王，成人那麼大，好幾個人用網拖著都拉不住，險些被帶進河裡。

  去年有人溺死在河中，夜釣的人才少了許多。

  毛高傑的腦袋在柳枝中閃過，幽藍色的光芒被他甩了開來，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裡，他仿佛有了勁頭，速度加快了不少。

  狂奔的前方，一道人影橫欄，葉聲還沒看清楚，就聽見一聲悽厲的慘叫。

  毛高傑慘嚎一聲，聲音戛然而止。

  撥開柳枝，葉聲跑到萍河洞橋之上，柳霽嬰轉身看來。

  雖然解決了毛高傑，但柳霽嬰的表情並未好轉，苦惱的看著水面，看不出什麼，對葉聲說：「你怎麼也過來了？」一出口，就知道是個蠢問題，不是追著毛高傑而來，還能是為什麼？

  柳霽嬰又說：「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

  「看什麼？」

  「你要的東西。」

  「石龜沉在河裡？」葉聲也朝河裡看去，河水在夜間就像沉凝的墨，風一吹，河面泛起褶皺，讓長河變成一塊不平的墨石，神秘幽深。

  「不是沉在河裡，是在河裡飄動，它能……那石龜，好像自己能動？」柳霽嬰不能確認，她先前看見那石龜擺動手腳，往河水裡頭扎，她跟著沉進水裡，卻差點兒被水草困住，她也想不到，河裡那麼詭異，水草、沙石、魚蝦都具有攻擊性，讓她不得不重新飄出水面。

  柳霽嬰蜻蜓點水般在水面尋找，卻再也看不見那石龜了。

  「我下去看看。」葉聲扶著橋樑護欄，往下看。

  萍河不深，要不然也不會每到夏天就有人在河裡游泳，葉聲水性不錯，夜間潛泳對她而言並不困難。

  「不行！」柳霽嬰想也不想搖頭，攔住了葉聲，「水底有危險，像是有什麼東西能牽動水裡的一切，我懷疑——水中有煞。」

  「你確定？」

  按照舊時傳聞，一般水中鬼只被稱為水鬼，很少有能被稱為水煞的。

  可要真遇見，那就是倒了大霉。

  活人撞煞，便是一人在最倒霉的時間，來到了最陰邪的地點，陰邪之地最多鬼祟，鬼祟中對活人最為不利的，便被稱之為煞。

  「如果水中真有水煞，那石龜該怎麼弄到手？」

  葉聲就是再有能耐，也沒法兒在水煞手中奪走對方的東西，萍河雖然不深，卻很長，貫穿朝平市，水越多，水煞的能耐便越強。

  「所以，讓我來試試。」柳霽嬰好歹也是厲鬼，並不懼怕水煞，只是對方占據天時地利，她需要多花些心思。怕就怕對方得了石龜，龜縮不出。萍河太長，她可沒法兒找遍整條河。

  夜色如墨，長河冷清，葉聲看著河面，隱約看見一張慘白的面孔，兩隻眼睛對著橋上。

  葉聲小聲說：「是白煞。」

  慘白面孔，披麻弔喪的裝扮，水煞中最恐怖的一種。

  不過，白煞有一個弱點。

  葉聲望著萍河，發現了遠處一個小點，那是一艘烏篷船，系在岸邊。

  「我有主意了。」

  「你想怎麼辦？」柳霽嬰側耳傾聽，聽完葉聲的主意，卻有些猶疑之色，忍不住說，「你真要這樣？萬一失敗，你根本沒有上來的機會，沒誰能在水裡斗得過白煞！」

  「未必。」

  「也好。」柳霽嬰叉著腰，站在護欄上看著葉聲，「要是你真成了水鬼，以後我也能到河裡玩玩了。」

  「喂！還沒開始干呢你就開始不看好我了？」

  「那我就祈禱白煞瞪著那麼大倆窟窿眼睛看不見你吧！」柳霽嬰橫她一眼，「你還非要往水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