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車禍

  葉聲跟著小君換了地方，躲進了平時很少有人進的停屍房。

  一般精神病院很少有停屍房，但七院重建時，便有了這個地方，平時還有專門的人看守，在集合時，看守的人也會過去，反而安全一些。

  葉聲進去時，被門檻絆了一跤，她目送小君快速跑開，大約十幾分鐘後，有兩個巡邏人員走了過來。

  長手長腳的巡邏人員越過門檻，彎著腰搜查。

  葉聲就躲在兩個柜子的中間，一顆心幾乎跳到嗓子眼，其中一個指了指柜子前面，「有腳。」

  「有腳有什麼奇怪的？我也有，你也有。」另一個滿不在乎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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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人。」

  「這裡多的是死人。」

  雖然並不在意，但站在後面的那個還是走了過去，掀開白布，奇怪的說：「這死人之前不是躺在桌子上的嗎？」

  「不知道。」

  「算了，重新把她搬回去吧。」

  「你抬腳。」

  「憑什麼我抬腳你抬腦袋，你總是占我便宜！」

  兩個巡邏人員互相抱怨著，吃力地將人重新放到了桌子上，蒙上白布，這才走了出去。

  葉聲聽他們走遠，才從兩個柜子中間走了出去，經過蒙著白布的屍體時，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到底還是沒手賤掀開白布。

  徹底天黑時，小君才做賊似的溜了過來，說：「快走，看守的人快回來了。」

  葉聲跟上小君，離開時，又被門檻絆了一下，她一回頭，發現自己當時藏身的柜子前，站著一個蒙著白布的人，而她經過的桌子上空無一物。

  白布微微飄動，葉聲看見了白布下的一雙鞋。

  心頭微微顫了一下，那是李婷藍的鞋。

  葉聲沒來得及細想，已經被小君牽著手帶到了走廊，他壓低聲音說：「接下來估計會搜得很嚴，不能藏在一個地方。」

  「剛才，你們院長召集院裡的人，說了什麼？」

  一直到現在，小君都沒有提起過。

  「是不能說的事？」葉聲發現小君面色為難。

  「不是。」小君說，「院長說，找到了李婷藍和佟西的屍體，他們死了，說有外來的人殺了他們，現在院裡人人自危，一旦發現外來者，大概率會直接攻擊。」

  葉聲沉默片刻，說：「我會小心的。」

  「要是碰見其他病人，你還是不要跟他們接觸了，被他們發現，情況更糟。」

  一晚上東躲西藏，幾次都差點兒被發現，要不是有小君在，葉聲恐怕只能跟他們硬拼了，這麼多巡邏人員和病人，不知道拼不拼得過。

  將近凌晨五點，葉聲翻出了七院，這個時候，她才察覺從院裡走到水井邊的危險，總感覺，周圍潛伏著很讓人噁心的東西。

  剛進來的時候，這種感覺十分輕微，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但呆在這裡越久，危險的感覺越發強烈。

  「我該走了。」葉聲望著井底。

  衣袖被輕輕拉動，小君說：「你不能帶上我嗎？」

  「如果李婷藍和佟西順利離開，我可以帶上你，但現在，不行。」

  「你會回來的吧？」

  「會的。」葉聲點頭。

  「你不會騙我？」

  「相信我。」

  小君看著她，緩緩地後退，鬆開了拉著她的小手。

  葉聲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跳入井中。

  井邊，小君兩手扶在井沿，腦袋往下垂，依依不捨地，整個人快要跌進去了。半晌，他恨恨地錘了一下水井，不知道在氣惱什麼。

  井水冰寒徹骨。

  即使葉聲習慣了這個溫度，一冒出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她開車回了家，換了身衣裳，填飽了肚子。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葉聲腦袋昏昏的，就像重感冒剛好，看什麼都覺得累。

  「你不會也得了流感吧？」柳霽嬰一陣緊張。

  「我身體好著呢，別瞎想。」雖然這麼說，但葉聲還是到廚房沖了包板藍根，算是預防。

  葉聲去看了姜從春，給她帶了吃的，開始思量該從誰身上著手。

  李文陽、馮超、毛高傑、榮歸和覃嘉木這五個人中，三個人已經死了，剩下兩人，一個患有暴食症，一個患有嚴重抑鬱症，哪個都不好見到。

  「首先排除李文陽，他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不可能故意隱瞞欺騙，他當時想也不想回答學校，說明在他的記憶中，那石龜本來就是在學校許願池裡的。」

  葉聲決定去找一找榮歸，可惜，並不順利。

  好不容易找到了榮歸的地址，拿到地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榮歸的父母將他保護得很好，無論葉聲怎麼說，都不肯讓她與榮歸見面。而榮歸本人對外人極為抗拒，尤其是葉聲是為了許願龜而來，他更不肯與她見面了。

  垂頭喪氣回到家裡，葉聲一躺到床上，就暈暈乎乎睡著了。

  醒來時卻是凌晨三點多。

  囫圇塞了些麵包，葉聲一個人行走在大街上，街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手裡提著夜宵。

  路邊的大排檔熱熱鬧鬧，燒烤的香氣飄得老遠。

  葉聲不知不覺遠離了人群，來到了朝平外國語中學，翻牆進去，一路晃晃悠悠，凌晨五點時，葉聲又一次來到了許願池。

  流水淙淙，葉聲伸手撥動水面。

  泛起的漣漪里，倒映出一個影子。

  中學生的影子，帶著瀕死的痛苦和怨恨，在破碎的水面，一下子消失了。

  葉聲猛地回頭，身後什麼人也沒有。

  她再一次看向水面，一直到天光大亮，她也沒看見那個學生的影子再一次出現。

  「水裡的會是誰呢？」

  葉聲百思不得其解，她到飯館吃了午飯，回家睡了個午覺，開車出門。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水中倒影的影響，葉聲看向車窗時，偶爾會瞥見一道身影，她搖搖頭，看見前方紅燈，放緩車速，忽然聽見一陣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呲」地一聲，側面一輛轎車失控般地撞了過來，葉聲連忙轉動方向盤。

  為時晚矣。

  隨著砰然一聲，前車窗轟地碎裂開來，葉聲的車被撞得滑了開來，與後面的車撞到一起。

  碎玻璃插進了她護住腦袋的右臂里，隔了好一會兒，葉聲才能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她的額頭被碎玻璃劃到，鮮血流淌。

  沒多久，交警趕了過來，葉聲坐在路邊，有好心人幫忙買了毛巾，用毛巾捂著她的額頭，旁邊還有人在爭吵。

  撞到她的那輛車側翻過去，交警將司機拖了出來，救護車高鳴，將昏厥過去的司機抬了上去。

  葉聲看見，一道白影，從司機的身上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