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最初的病人

  鮮血淋漓的李婷藍被佟西抱在懷裡，姐弟倆痛哭不止，哭了好一會兒，李婷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像，沒事兒？」

  「姐，你怎麼……」佟西滿臉淚痕，悲痛的表情還掛在臉上，此時一臉呆滯的看著李婷藍，摸了摸她脖頸的傷，顯得有些滑稽。

  「她不會死的，因為她早已經成了鬼。」小君冷眼旁觀，「死過一次的人，要是還能再死第二次，也是稀奇。」

  一番話，將佟西和李婷藍兩個人的世界觀都給顛覆了。

  可看著遭受致命傷的李婷藍重新站了起來，佟西說不出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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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們總算該有些自知之明了。」

  一頓嘲諷，狠狠地扎在了李婷藍和佟西的心口，佟西忍著吐血的衝動瞥向小君，「知道什麼？」

  「我說過的，小鬼。」

  「你還真是心胸狹隘、小肚雞腸，我看是她戳到你的痛處了吧？」

  「彼此彼此。」

  現在疼的是別人，小君一臉悠然的靠在葉聲身邊，閒適的模樣看得佟西直冒火。小君還火上澆油，拉著葉聲的手說：「姐姐，這種跟一號一樣沒臉沒皮的傢伙，以後要是碰到，最好還是離遠點兒，免得沾到一身臭味。」

  佟西扶著李婷藍說：「你這種禍害東西……」他嗤了聲，很無禮地沖小君豎起中指，「沒誰比你更惡臭難聞。」

  「都少說兩句。」葉聲不得不擋到中間，以免他們打起來。

  小君乖巧的站在旁邊，好像剛才那些話不是他親口說出來似的，他挑了挑眉梢，眼神中帶起一絲蔑然的神氣，仿佛不屑與這種可憐蟲爭辯，他轉過臉頰，佟西卻像是被他高高在上的態度給激怒了，舉起拳頭，朝他沖了過來。

  葉聲一手擋住了他，從剛才開始佟西的舉止就有些過分，葉聲理解他與李婷藍突然得知自己死亡的真相，而生出的惶恐憤怒，但不代表她能容忍這人一再的挑釁冒犯，況且受他攻擊的只是個幼小的孩子，為了保護自己做出虛張聲勢的姿態，誰能因這幼獸伸出的防衛般的爪牙而忍心折斷他的手足？

  這太過分了。

  「你最好別……」葉聲擒住佟西的一刻，另一道人影沖了上來，當葉聲意識到這兩人是故意的時候，小君已經落到了李婷藍手中。

  「別動，我已經抓住他了！」李婷藍搶在葉聲開口前率先說，「你聽我說，這小鬼絕對是個瘟鬼，你帶著他，一定會受他連累，我抓住了他，等你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我會告訴你找到一號的辦法，然後，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你在利用他威脅我？」葉聲眯起了眼睛。

  「我是在救你！」李婷藍大聲說，「你為什麼還不醒悟，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他什麼都知道，連我和佟西早已經死了都知道，除了他，還有誰能威脅到你？他故意裝出弱勢的樣子，就是為了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殺死你！」

  「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突然襲擊別人的人？」葉聲捏緊被她按在手下的佟西，佟西毫無還手之力地跪倒在地，「你們兩個，最好說出實話，我可以考慮放你們一馬。從一開始，你們就沒坦白，我不想計較，不代表我會容許你們生出別的小心思，利用我過後反咬我一口。」

  葉聲從來不介意別人利用自己，但是，她絕不會容忍別人利用自己後還來算計自己。

  呆在這裡六年的兩個人，即便是小孩子也能猜出他們多半斃命於此，葉聲不覺得李婷藍和佟西一無所知。

  偽裝也得走心，一開始就露了破綻，還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先將這孩子放開，否則，我不保證我下手有沒有輕重。」

  「你相信他，一定會後悔的。」李婷藍重重地咬牙，口腔里透出鐵鏽味，她深呼吸，大概四五下，才按捺住當場殺死手裡的人的衝動，將小君用力推開。

  小君踉踉蹌蹌走到葉聲身邊，李婷藍說：「我已經放了他，你鬆開佟西。」

  「你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權利。」葉聲目光逼視著李婷藍，換來她退卻般的垂首，「你知道我想聽什麼，告訴我。」

  「我所說的都已經告訴你了，你還想我說什麼？」

  「說你為什麼騙我，假裝自己是個活人，主動對我提起一號的存在，卻又勸我不要過去。」

  「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活人，一號告訴我，他可以救我，他為我帶來食物，讓我和佟西活了下來，他還告訴我不讓院長和怪物找到的辦法，我向你說的都是真的！」李婷藍忍無可忍的說，她一遍遍的重複自己的經歷，可眼前的女人和女人旁邊的孩子擺明了不信她的話，她快要被懷疑和詰問逼瘋。

  「好吧。」葉聲說，「好吧，我可以信你真的一無所知，我想起來了，白鴿帶來的食物，你們吃下的，也是這樣的食物？」

  「有什麼問題？」李婷藍沒有見過白鴿，她不知道一號從哪兒弄來的食物，但，管他的，只要能活就行了。

  「食物有什麼問題？」李婷藍問。

  「別說了。」佟西發出近乎哀吟的聲音，「我知道一號的秘密，別再說了。」

  佟西的態度，讓李婷藍捂住了嘴，她扶著牆壁，困獸似的轉了一圈，隨後看向佟西，她說：「不是……我想的那樣吧，告訴我。」

  「別問了。」佟西無力的說，他低著頭，抬起了泛紅的眼睛，近乎哀求的眼神，讓李婷藍胃裡翻江倒海。

  殘酷的真相，有時候不知道更好。

  「我們真的沒想過要害你，只是想離開這裡，昨天，有人闖入了這裡，院長想要揪出闖入鬧事的人。晚上，一號找到了我們，說要我們今天夜裡為他把藥帶過去，雖然確實不是約定的時間，可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我們都沒有懷疑，然後，我們就遇見了你。」佟西說，「你是知道離開方法的人，雖然我們都有些懷疑，你只是誆騙我們，可試一試，對我們來說並沒有損失。所以，我們才會阻止你去見一號。」

  「一號，他是院長最初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