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魍魎鬼蜮

  葉聲跨過門檻，卻為之一愣。

  不是屋子裡的東西奇怪，更沒有突然冒出可怕的厲鬼。

  她還站在紅色木門前，木門緊閉，站在她旁邊的曲祥卻不見了蹤影。

  柳霽嬰冒出腦袋，說：「怎麼回事？」她本身擅長扭曲人的視覺，更精通製造幻覺，可以確定這一幕並不是幻覺，但她在跨過門檻的時候，確實感覺到了強大詭異的力量，並不帶有絲毫攻擊性。

  葉聲確認自己剛才進入了屋子裡，現在卻還是站在門外，天氣、光線包括屋子旁邊的小樹都跟她來時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難道只有曲祥能進去？」葉聲想，會不會自己被裡面的厲鬼排斥，在踏進去的那一刻，就被轉移出來了？

  「敲門試試？」柳霽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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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聲還沒來得及敲門，紅色木門就被打開了，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面容俊秀，穿著長款羽絨服，卻依舊挺拔高挑，是個氣質出眾的青年。

  葉聲一時間有些茫然，這不是曲祥家嗎？還是她到了別人的家門前？

  她沒說話，這人反倒開了口：「請問你是來找誰的？」

  「曲祥。」雖然疑惑，但葉聲還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找我的？我並沒有見過你。」

  「你是曲祥？」葉聲打量他，說實話，葉聲都懷疑自己碰到了同名同姓的人，不過顯然不可能。

  曲祥原本還挺奇怪，怎麼有個不認識的人來找自己，看見葉聲這種反應，他啞然失笑。

  找自己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模樣？

  「老公，誰來了？」一個穿著淺蔥色圍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她看上去二十多歲，一雙杏眼仿佛能說話似的，極為動人，她看了葉聲一眼，又看向曲祥。

  曲祥舉起手，搖頭說：「我不認識，不知道為什麼來我們家門前了。」

  「不好意思，大概是我認錯人了。」

  一場烏龍，葉聲離開這裡，走在大街上，走著走著，她發現街上的路跟自己記憶中有些不一樣，這種感覺，讓她想起了在芬山小學的經歷。

  「我們現在，大概是踏入那隻厲鬼的鬼蜮了吧？」

  踏過門檻的一霎，葉聲便已經進入了另一片天地——鬼蜮。

  鬼蜮實難測，魑魅乃不若。

  這個鬼蜮，顯然比芬山小學的那個強大得多，無比的完整，覆蓋範圍很廣，但還是有些與正常的龍興鎮有所區別。

  譬如說葉聲走的這條街，最左邊的鋪子正常來說是賣窗簾和床上四件套的，但是現在卻是一家中式糕點店，葉聲走到裡頭看了看，各色點心精緻無比，價格在龍興鎮裡算是比較貴的，葉聲沒買，畢竟這種東西吃下肚不知道會不會拉肚子。她從前聽的那些傳說故事裡，有人誤入山間客棧，吃下了客棧里的麵條和飯菜，結果天亮後發現碗裡的根本就是些爛泥、枯樹枝和蛆蟲。

  郝強從骨哨里冒出來，難得的主動開口說：「好懷念。」

  「懷念什麼？」

  「十多年前，這張記點心在鎮上還挺有名的，我吃過兩次，味道真的難忘，可惜，後來倒閉了。」郝強有些遺憾。

  「所以這裡原本真的是一家中式糕點的店鋪？」

  「嗯。」

  葉聲回頭看了眼張記點心的招牌，這家小店的旁邊就是一家新潮的理髮店，十幾年前的風格與現代風格碰撞，就像是一張灰色老照片混進了色彩鮮艷的彩畫裡，讓人更能感受到歲月的無情流逝，與舊物不在的遺憾。

  「奇怪。」葉聲低聲念叨。

  「怪什麼？」柳霽嬰平時就很喜歡看風景，對於不同的東西，她很感興趣，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

  「這厲鬼的鬼蜮跟現實的龍興鎮很像，偏偏又摻雜著一些以前的東西，與厲鬼的本性違和。」

  厲鬼因強烈的執念、怨念而生，能有從前的商鋪，足以表明它的念舊，可是大部分建築都是現代風格，連細節都很真實，裡面的人都像活人一樣，葉聲完全沒發現有任何破綻。

  「厲鬼的鬼蜮真的能強大到這種地步嗎？不，應該不可能，如果真的整個龍興鎮都是它的鬼蜮，那麼鎮子裡的人肯定會受到影響。」

  其實龍興鎮平時確實有受到某些因素的影響，比較保守，鎮上的人即使出門務工，最後大多數還是會回到鎮上，晚上少有人出門，上完晚自習的學生大多住在宿舍，走讀的一般距離學校很近，結伴而歸。但是這種影響是極為微弱的，絕對不會是被鬼蜮籠罩的程度。

  「這鬼蜮必定是有邊界的，只是我現在還沒發現。」葉聲心臟劇烈跳動一下，忽然說，「小嬰，剛才那個穿著白色棉襖的人，我是不是已經碰見他三次了？」

  這個十字路口，她是不是也已經來過三次了？

  「有嗎？街上穿白棉襖的挺多的，你是不是看錯了？」柳霽嬰看了看葉聲指的這個男人，圓臉，下巴留著青色胡茬，很常見的長相，她看著眼生，應該是沒見過的。

  「應該是我的神經過度敏感了。」葉聲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可畢竟身處危險的鬼蜮，她還是提著一顆心，往前走去。

  葉聲並沒有注意到，一個人一直跟在她身後，瘦高的人影，看不見五官。無論是葉聲，還是柳霽嬰和郝強，全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就像是被一雙手蒙住了眼睛，能看見指縫裡漏出的一切，而站在別的位置的存在，他們完全感受不到。

  又一次在十字路口停下。

  葉聲的心跳更加劇烈。

  她問：「小嬰，剛才那個穿著白色棉襖的人，我是不是已經碰見他四次了？」

  說完，她自己先呆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忽然感覺，這句話她似乎並不是第一次說。

  柳霽嬰看著陌生的男人，搖了搖頭，說：「街上人太多，你看錯了吧？」她完全沒見過這個人，她確信。

  「難道真的是我太累了，我看錯了嗎？」葉聲揉了揉眼睛，她明明只走了幾條街，可腿有些軟，像是走了很長時間。

  葉聲停在斑馬線的另一邊，看見一個穿著橙色工作服的環衛工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

  熟悉的面孔，讓她頓時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