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英雄救美

  當葉聲下樓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甩動長尾的可怕怪物與喬醫生站在一起，望著柳霽嬰的肖像畫，安靜又和諧的保持著相似的姿態。

  畫室內的光線昏蒙，細小的灰塵在陽光下起舞，喬醫生和小怪分別站在光斑的兩側，就像是畏懼過熱溫度的冷血動物。

  葉聲以往見到喬醫生，總覺得他與自己保持著一種疏離的客氣，即使不吝惜表達對她的善意，依舊只是一種禮貌性的樂於幫助別人的好意，並非真的發自內心。不，應該說，他對每一個人都是如此，他是站在玻璃房子另一端的人，呼吸著不同的空氣，對一切主動接近他的人都用審視排斥的眼光看待，為了融入群體，將禮貌溫和作為偽裝。

  此時此刻，喬醫生給她的感覺變了，站在普通人會感到害怕的地方，與一隻模樣恐怖的怪物站在一起，他卻五官舒緩，自然地凝望眼前的肖像畫。微卷的柔軟黑髮服帖的垂在額頭，銀邊眼鏡架在鼻樑，分明是雋逸溫雅的長相，卻多了一種難以琢磨的陰翳氣質，平添了幾分神秘感。

  也許，這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聽見葉聲下樓的聲音，喬醫生恢復了平常的姿態，指了指旁邊的長尾怪物說：「這就是葉小姐你養的寵物嗎？」

  足夠鬧上新聞的怪物，他一開口，卻是這樣的問題，不得不說，這讓葉聲輕鬆了不少，她招了招手，小怪噠噠走過去，「對，你覺得怎麼樣？」

  「很特別。」想了半天，喬醫生艱難的才擠出這樣的句子。

  

  「其實，它還是挺聰明的，只是長得容易嚇到人，所以我一般不會讓它見客。」葉聲當然也擔心小怪傷人，她訓練了很久，磨掉了小怪的強烈攻擊性，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證它不會傷害到普通人，好在喬醫生並沒有受到攻擊，這是好現象。

  「一般不會，所以，我算是特例嗎？」

  「特別幸運的特例。」葉聲摸了摸小怪的甩動的尾巴，回應說，「飯菜好了，要來嘗嘗嗎？」

  小怪早已經習慣了她的隨時摸摸，長長的尾巴往上揚起，葉聲溫暖的手指順著尾巴往下摸，它的尾巴從尾椎骨長出來，每每葉聲摸到時，小怪總是反應激烈，連走路的步伐都變得軟乎乎，脾氣也會變得好上許多。

  葉聲回頭，發現喬醫生不知什麼時候紅了耳根，長長的卷翹的睫毛微微眨動。

  她問：「太熱了嗎？」

  喬醫生點點頭，吃飯的時候脫下了外套，穿著單薄的襯衫坐在椅子上。葉聲問他熱油濺到衣袖洗起來會不會麻煩，畢竟今天她雖然做了菜，但還有一鍋熱騰騰的火鍋，喬醫生聞言先是笑了笑，然後，慢條斯理的解開衣袖的紐扣，往上卷了兩道，露出了肌理分明的有力手臂。

  看得出來，他平時有按時健身，並沒有誇張的肌肉，更不會給人瘦弱之感。

  葉聲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也許他會是個受歡迎的人，不比鄒凱然這種富家公子的貴氣俊俏流於表面，他乍一看上去文雅平常，但相處下來，細細看著，更能體會出他的好。有的人像一張寫滿生平的白紙，一眼就能望到頭，而有的人就像是古澀難懂的書，需要細讀。

  咬了口肉丸子，葉聲將這種想法趕出腦海，無論喬醫生為人如何，與她也是沒有半點關係的，即便他再好，他這本書也不會向她敞開心扉。

  更何況，葉聲遇到的麻煩已經足夠多，不必再招惹一個一眼看上去就是個麻煩的傢伙。

  葉聲收了心，小怪卻在桌子底下轉來轉去，尾巴纏著葉聲的小腿，腦袋卻靠在喬醫生膝頭，懶洋洋的眯著眼睛，對喬醫生的好感表達得不留餘地。

  「回來。」葉聲不輕不重的踹了它一腳，喬醫生見狀彎了彎眼睛，反而餵了顆肉丸子給它。

  「你不害怕嗎？」葉聲看得詫異。不討厭也就算了，喬醫生看起來，是真的挺喜歡這小怪物的。

  「你呢？會覺得害怕嗎？」

  「看久了，還挺可愛的。」葉聲照實說。

  「可愛？」喬醫生與小怪醜醜的臉對望，笑意加深，「確實。」

  小怪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睜著猩紅的眼睛，手爪抓住喬醫生的膝蓋，喬醫生飯後陪它玩了好一會兒，直到天將黑，才坐車回了龍興鎮。

  等到他離開，柳霽嬰、郝強和鄢興慶他們才冒出來，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葉聲。

  「怎麼都這麼看我？」葉聲莫名其妙。

  「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柳霽嬰忐忑的將她望著。

  「說什麼蠢話？」葉聲雖然覺得喬醫生為人不錯，但也沒到這種地步。

  柳霽嬰和郝強看著葉聲爬上樓，有點兒放心又有點兒失望的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他們倆還有點兒相配的。」

  衛茂望坐在角落裡，瞄了眼有些遺憾的柳霽嬰，表情微妙的別過臉，聽著幾鬼的交流，一句話也沒說。

  夜半，窗外傳來北風呼嘯聲。

  柳霽嬰推開窗子，看見天邊又開始落雪。

  最初看見雪花她當然是開心的，但是看多了見怪不怪，也開始有些厭煩了，「這雪什麼時候才停啊？都沒小動物從林子裡跑出來了。」

  陰雲遮蔽了圓月，無論是平壋村還是龍興鎮都陷入黑暗。

  黎明時分。

  無光的街道中，有兩個醉醺醺的人勾肩搭背行走著，兩人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嘴上還長著剛冒頭的小鬍子，沒有被剃去，成了兩撇不怎麼好看的八字鬍。

  左邊那個高個兒打了個酒嗝，暈乎乎的說：「回家去，接著喝！」

  右邊那個稍微清醒點兒，「喝個屁，當心被你老子逮到，皮帶都給你抽斷，找家網吧蹲一天吧！」

  逃課出來玩兒，要是被發現，鐵定會被吊起來打。

  兩個人換了個方向，這時候正是環衛工出來幹活的時候，他們兩人走了一路，看見一個穿著黑白色套裝的年輕女性被環衛工給攔住，不讓她走，女人長得我見猶憐，卻又有種清冷的氣質，一下子將兩個小年輕給迷倒，頓時氣上心頭，衝上去英雄救美，狠揍了環衛工一頓。

  「美女，你沒事吧？」兩人爭先恐後的說出關懷的話語。

  女人似乎被剛才的事給嚇到，臉色難看，搖搖頭說：「沒事，謝謝你們。」

  「你叫什麼名字？不如我送你去公司？」其中一個搶先說。

  「我叫烏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