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陽軀之禍（十）

  「如果使用這個，不會對劉飛翔造成影響嗎？」

  喬醫生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來的，葉聲可清清楚楚，這東西蘊含著邪念和惡意，雖然純粹，卻是純粹的邪惡。

  將這種東西用在活人身上，葉聲擔心會對劉飛翔的性格、思想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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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成影響是難免的，不過，你別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後期的心理輔導完全可以交給我。」喬醫生對此倒是很有信心。

  葉聲想了想，一個人能清醒過來，總比昏迷不醒要來得好，何況，劉飛翔的情況比較特殊，要是無法儘快醒來，對他的身體也會造成傷害，她點了點頭，「就這樣辦吧。」

  接下來的事葉聲交給了喬醫生，她坐在劉飛翔病床旁看了他一會兒，從擱在一旁架子上的衣服里，葉聲看見了一包肉夾饃，都已經放涼了，她將肉夾饃拿了出來，劉飛翔買了兩個，應該是準備和林妙安一人一個分著吃的，這簡單的願望，再也無法實現了。

  心中唏噓，葉聲拿著肉夾饃走了出去，卻嗅到了一股怪味。

  打開肉夾饃，裡面的肉鮮紅，只弄熟了外面一層。

  「牛師傅手藝挺好的，怎麼這兩個肉夾饃做成這樣？」

  葉聲將兩個肉夾饃都看了，全是外熟里不熟的，泛著股奇怪的腥味。

  「喬醫生，我有事就先出去了，待會兒給你帶吃的，你想吃什麼？」葉聲喊了一聲，走到他休息的屋子裡，看見裡面的景象，腳步放輕。

  喬醫生靠著一把椅子，閉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很沉，鼻樑上還戴著眼鏡，往下滑了一些。

  葉聲輕輕地幫他摘下眼鏡，看見他眼底微微發青，心裡有些愧疚，要不是她帶著劉飛翔找來，他至少能好好的休息，她給他披上外套，帶上門，離開了這裡。

  到早點鋪子買了些吃的，葉聲填飽了肚子，給喬醫生帶了些，放到桌子上。

  喬醫生還沒醒，葉聲沒有打擾，出了這裡後，往之前看過的牛師傅去的小區走去，她很順利的從物業那裡打聽到了牛師傅的地址，然而，物業透露的信息卻讓葉聲仿佛被人敲了一悶棍。

  「牛師傅的老伴兒前年沒了，他唯一的兒子在剛考上大學的時候跟人出去慶祝，大夏天的幾個小伙子去水庫里游泳，倒霉催的丟了命，屍體也沒撈著。他現在孤零零一個人，我常常聽他坐在路邊念叨，像是跟自己老伴兒說話，唉……人年紀大了，又沒個伴兒，就是容易覺得孤獨。」

  「牛師傅昨天有回來小區嗎？」葉聲想起劉飛翔從牛師傅那兒買的肉夾饃，他該不會根本沒回來過吧？

  「我昨兒下班早，沒注意啊。」

  葉聲沒多問，直接往牛師傅家裡走，沒多久就到了，敲門，沒人應答。

  柳霽嬰飄了進去，又出來，沖葉聲搖頭。

  「裡面果然沒人。」

  牛師傅命途多舛，今年肉夾饃的生意做得挺好，賺夠了錢，足夠開個小店，他也是符合條件的人。

  「應該說，他才是真正被盯上的人。」

  葉聲一拍腦門，自言自語：「我被冗雜的信息給誤導了，忽略了最關鍵的人。」

  昨天黃昏，有人看見過牛師傅最後出現的地方，葉聲循著地方找過去，是柳河坡——埋葬他老伴兒的地方。

  柳河坡在龍興鎮西邊不遠的地方，有條河，卻沒有柳樹，只有叢生的雜草，枯黃著耷拉著，被積雪壓得彎了下來。

  雪還沒化完，葉聲走了沒一會兒，鞋子裡頭就濕了，踩著很不舒服。寒氣從腳底躥上來，手裡也就沒了溫度。

  柳河坡挺大的，葉聲找到下午，眼見著太陽快要落山，也沒發現牛師傅，反而被枯草絆倒，跌了一跤，身上沾了泥水，髒兮兮的，狼狽不堪。

  昏黃的夕陽從西邊下跌，陽光懶洋洋的，葉聲心裡卻越發的冷。

  「來不及了嗎？」

  最後一天的黃昏，葉聲卻連劉師傅的人都沒發現，柳霽嬰和郝強、鄢興慶、實鬼都飄了出去，幫忙尋找，到現在還沒回來，多半也沒發現牛師傅。

  葉聲已經做好了看見一具屍體的準備，不，也許連屍體都找不到，畢竟，羽先生那些人需要的就是屍體。

  荒無人煙的原野，葉聲卻看見遠處出現了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

  距離比較遠，葉聲看不清楚，她朝那邊小跑過去，走近了，發現這個人的打扮很奇怪，大冬天的僅僅穿著單薄的衣服，披著一層素白的白布，從頭頂垂到腳邊，讓葉聲看不見底下的面容。

  「這樣的打扮，看得見前面的路嗎？」葉聲心中疑竇叢生，她跟在這人身後。

  按理說，鞋底踩過雪地和草地的聲音很明顯，這個人不可能沒有發現葉聲走在他身後，但他卻沒有任何反應，任由葉聲跟著，不說話，也不拒絕。

  葉聲走了一會兒，發現已經走到了她從未來過的地方，這裡生長著稀疏的樹木，枝條曲折的朝著天空，歪歪扭扭的生長，枝節覆蓋著白雪，青灰色的樹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

  前方出現的新的人影，跟葉聲前面的人一樣的打扮，個子不高，也是從頭到腳覆蓋著白布。

  一個又一個覆著白布的人出現，行走在雪地中。

  送葬一樣前行。

  葉聲渾身都被泥水打濕了，在這群人之中，突兀顯眼。

  她冷得不行，前面的人更是不住地哆嗦，葉聲輕輕碰了一下走在她前面的人，系統沒有反應，那個人也沒有反應。

  「你好。」葉聲嘗試跟他打招呼。

  前方的人僵硬的轉了下脖子，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葉聲，總之，他完全沒有理會葉聲。

  葉聲擋住了他的路，他便往另一邊走，依舊不作聲。

  心裡有了主意，葉聲用力把這人拖到一邊，沒引起其他人注意，這人用力掙紮起來，葉聲一把掀開覆蓋著他的白布，看見了白布底下他驚恐的表情與難看的臉色，死人似的慘白。

  「你……」

  這個中年男人話未講完就被葉聲打斷，她低聲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姓牛，個子一米六五左右。」

  中年男人犯病了一樣顫抖，眼珠子往上翻，眼眶裡大部分都是眼白，就像被某種東西附身，葉聲立刻打暈了他，將他藏在一棵樹後，剝下了他披著的白布，蒙在了自己身上。

  「無論有沒有找到牛師傅，都要快點兒回來。」

  冬天在雪地昏死過去，很容易失去性命，葉聲這時候也沒法兒將他帶到溫暖的地方，只能看過這些人究竟要幹什麼之後，再回來將這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