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陽軀之禍（六）

  小怪從窗子裡躥了進去，尾巴靈活甩動，將窗子帶上。

  葉聲叱責了它幾句，小怪低著頭，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柳霽嬰從樓下飄了上來，看著熱鬧說：「它不是一直在樓下嗎？是發現了什麼？」

  「大概是從鎮上回來時，跟著我們一起來的髒東西。」

  「我再去外面找一圈？」柳霽嬰歪著腦袋說。

  「不用了。」葉聲搖頭，「之前沒發現，現在再去也只有一個結果。」

  葉聲開了燈，燈光下的小怪尾巴微微搖動，捲住了葉聲的腿，上下蹭蹭，一副乖乖認錯的表情。

  葉聲心中浮上微妙的感覺。小怪的進步未免太過迅速了。

  

  她教給小怪的技能，它學得非常快，遠遠超過葉聲的想像，而它現在對於活人的模仿，也活靈活現，神態、動作簡直跟真真一樣。平時小怪跟真真呆在一起的時間最多，它模仿最多的人就是真真，這樣一種怪物做出人的動作，讓葉聲越發感受到紙鶴的可怕，對紙鶴身後的鵺，也生出了莫名的牴觸與畏懼。

  越是緊張焦慮的時候，越要休息好，不然，原本能做到的事情，也會被搞砸了。

  休息了一晚上，白天葉聲在畫室里畫了一會兒畫，心情平靜下來後，她才開車去了鎮上。

  雪開始融化，到了周三的時候，天氣好轉，出了太陽。

  明亮的陽光無法驅散寒冷，溫度反而更低了，鎮上很平靜，平靜到葉聲都覺得詭異了。

  這種時候，要是出什麼事，葉聲還覺得合理，可偏偏什麼事都沒有，無論是劉飛翔，還是另外兩個人，亦或是喬醫生，都在正常的工作，劉飛翔對於葉聲的暗中觀察還有點兒不自在，在三天內連續三次發現葉聲後，他表情古怪的走過來，摸了摸鼻子，委婉的說：「咳咳……我有喜歡的人了。」

  葉聲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不就是在另一條街便利店裡打工的小安麼？」

  劉飛翔一愣：「你知道她的名字？」

  「你以為我是你這種慫貨，到便利店裡買了好幾天東西，都不敢開口問人家的名字？」葉聲無語的給了他一個「你不行」的眼神，從那個女孩兒跟劉飛翔撞到後的第二天，葉聲就在便利店裡發現了她，畢竟當時她還穿著綠色的工作制服，之後很順利的了解到了她的情況，是很踏實努力的女孩，不會是羽先生那伙人的幫手。

  劉飛翔被葉聲堵得沒話說，吸了一口氣，大聲說：「我今天就去問她的名字！」

  「祝你成功。」葉聲拍拍他的肩膀，去看另外兩個人，然後去看了喬醫生，果不其然，她又被喬醫生給發現了。

  「難道我的偽裝能力這麼差嗎？」葉聲捫心自問，自己跟蹤別人做得挺隱蔽的，很少被人發現啊。

  「可能是他們五感比較靈敏吧。」柳霽嬰好心的安慰葉聲，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跟喬醫生的視線對上了。

  這個人看得見自己？

  柳霽嬰揮了揮手，看見喬醫生禮貌的對她點了點頭，柳霽嬰戳了戳葉聲手臂。

  葉聲一抬頭就看見喬醫生對自己頷首，已經被發現，她索性大方的走了出來。

  喬醫生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玉泉高中，讓葉聲坐著，順帶說：「看來今天也是一無所獲的一天。」

  「我寧願明天也是這樣。」葉聲有氣無力的說，要是直到明天結束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那該多好。

  可惜，現實往往不會順著人期盼的方向走。

  明天就是周四，究竟被盯上的是誰呢？

  「為什麼你這麼在意明天？」喬醫生不解的問。

  「一言難盡。」葉聲不好解釋，系統上顯示的時間已經不足二十四小時，從現在開始到明天黃昏，就是最後的期限。

  其實葉聲想過，將她懷疑的被選中的人聚起來，就不用猜來猜去，但這明顯是個笨法子。不說這些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會不會同意，就說聚起來之後，要是被發現，很可能就會被一網打盡。

  原本被選中的可能只有一個，這下子聚在一起，一順手全都解決了。

  冬天的夜晚總是到來得很快，喬醫生顯然很遵守龍興鎮的古老習慣，天黑後呆在家裡，不會出門，葉聲被喬醫生請進去，一進入，就頓住了腳步。

  「有什麼問題嗎？」喬醫生回頭看著不肯再往裡走的葉聲。

  「你家裡只有你一個人住，鎮上沒有別的親戚對吧？」葉聲問。

  「沒有。」喬醫生搖頭，「我們家最初住在朝平市。」

  「裡面有人。」

  屋子裡陰氣很重，葉聲進入時，看見院子裡有人一閃而過，不會是小偷，在龍興鎮，小偷只會踩點後在白天動手。

  柳霽嬰從葉聲身邊飄了出來，忍不住抬頭看了看站在葉聲左側的喬醫生，果然，喬醫生看見了她，柳霽嬰沒有在他臉上看見任何恐懼厭惡的表情，對他有了些好感。

  「小嬰，幫我去看看。」

  柳霽嬰點點頭，飄了進去。

  喬醫生若有所思的看著柳霽嬰，又看看葉聲，說：「跟在我母親身邊的怪物，會不會也是被人指使的？」

  葉聲其實在他說完後，就覺得，那個怪物有可能就是被蟲師指使的。

  院子裡，柳霽嬰招了招手，葉聲走過去，對喬醫生說：「我們走吧。」

  垂柳之下，泥土有被翻動的痕跡。

  「這下面有埋過什麼東西嗎？」葉聲低頭，用枝條撥了撥泥土。

  「是一枚死去的蛹。」喬醫生說，「蟲師給我的東西，看來這枚蛹里的東西出來了。」

  泥土中，混雜著幾片蛹的碎片，喬醫生一眼就認了出來。

  「什麼昆蟲的蛹？」葉聲想起了埋在土地廟裡的蛹。

  「是一種飛蛾的蛹，聽蟲師說，無毒無害，並不會傷人，只會循著血肉飛舞。」

  「看來這位蟲師，果然跟鵺有關。」葉聲撿起一片蛹的碎片，細細觀察。

  不知道蟲師跟人蛾是什麼關係？

  或許，原本就是一個人。

  「剛剛破殼，帶走飛蛾的人還沒走遠。」

  葉聲向柳霽嬰使了個眼色，柳霽嬰飄了出去，葉聲將蛹的碎片都收起來，與喬醫生告別，追上了柳霽嬰。

  黑暗中，有翅膀撲騰的聲音在葉聲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