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替代你的存在

  「我殺了人。」

  電話里傳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撥通電話的人聽起來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聲音變調，聽起來是個女人，但是那種可怕的喘息聲，又有些不像是女人能發出的。

  派出所的接線員警覺起來，立即問：「請問您現在正在什麼位置？」

  

  對面只有呼吸聲。

  接線員朝旁邊同事使了個眼色，伸出空出來的那隻手，點了點放在桌子另一邊的紙筆，又往下壓了壓，讓周圍同事安靜下來，他問：「請問您現在是不方便講話嗎？」

  「我很害怕……」那個人哭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都死了，全都死了，刀在我手裡，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地上都是血——」

  「您說，只有您一個人？」接線員聽著那邊的聲音，很嘈雜，就像是屋子裡擠滿了人，都站在撥通電話的這個人身邊。

  「嗚嗚嗚……他們都死了！我不想死啊！」

  「請問您具體地址在哪裡，我們會派出警員儘快趕到您這邊？」

  「我在……小樁村14號，我在家。」這個人情緒十分激動，不住的說，「快來救我，我遇到了髒東西，我真的不是故意惹到它的，我一開始只是有點兒好奇，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爺爺和爸媽，他們都……」

  「髒東西？您先冷靜一下，已經有警員趕往小樁村了，請您保持電話暢通。」

  「你信我，真的是髒東西，那是一件舊衣服，穿上它的人，就會被跟上，一直到死都不會被放過！」這人哭訴著，「我以為是假的，我真的只是想嚇唬一下妹妹而已，我穿上那件舊衣服在夜裡悄悄拍她的肩，妹妹尖叫起來，將我看成了別的人。」

  他的聲音變得粗重，接線員這時候聽出來，這是個男人。

  男人不住的說：「我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妹妹被嚇病了，住了院，我著急的送她進醫院，醫生明明認識我，可他也將我看成了別人。我開始害怕了，我不止一次的將那件舊衣服扔掉，燒掉，說句心虛的話，我還把它送給別人過，我只希望那件舊衣服不要再纏著我，可是，根本不行！它一直跟著我，就像是認定了我！」

  「您放心，我們的警員很快就會趕過去，您別害怕。」接線員順著他的話說，這個人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想像中，貿然打斷，很可能引起他的激烈反應。

  「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知道你不信，可這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男人有些崩潰，「每次我醒來，就發現這件衣服被我穿在身上，我的父母、爺爺還有我的妻子和女兒，經常性的把我認成別人。我有時候從水池邊走過，水面上映照出的是另一個男人，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那根本就不是我！」

  「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對於您來說，一定是十分可怕的事，我明白……」

  「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男人粗暴的打斷接線員的話，發出沉重的喘息，「你知道我的痛苦嗎！我每天噩夢連連，睜開眼睛，看見每一個人將我當成另外的人，我的妻子看見我發出尖叫，讓我滾出家裡，我的父母懷疑我是小偷，是強盜，拿刀對著我！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

  「而且，舊衣服里的髒東西出現了，我的妻子和父母竟然把他當成了我，喊他的名字，將他當成親人。我站在屋子裡，看見他對我露出詭異的表情，他一定得意極了！」

  男人的聲音驟然低了下來，帶著莫名的邪氣——「不過，已經沒關係了，他想殺了我，想要取代我的存在，我就先殺了他，我殺死他好多次，一次、兩次……六次，都死了！哈哈哈全都死了！」

  接線員眉頭緊鎖，這個男人神智有問題，他殺死了自己的家人，說不定會對警員造成傷害，接線員朝同事使了個眼色，準備去聯絡一下過去的警員，就聽見電話里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充滿震驚與恐懼。

  「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不……」

  男人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聲音變調扭曲，猛地拔高：「怎麼會是從我身上跑出來的！」

  通訊猛地掛斷。

  噠噠噠。

  手指按動滑鼠。

  葉聲看完這篇據說是當年內部知情人士寫出來的文章，蹙了蹙眉，文章描寫得太詳細，簡直像寫出這篇文章的人當時就站在男人身邊，聽完全程一樣。

  「應該不全是真的，真真假假，也許作者知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然後編成了這篇。」

  小樁村七口之家的死亡是對得上的，新聞上也說，是池某某殺死了一家六口，然後自殺。不過，他的自殺極為奇怪，刀子從背後捅了進去，死亡的時候，身體一半爬在門檻上，就像屋子裡有可怕的東西，他竭盡全力往外爬，最終死在了門檻上。

  警方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打著手電筒找到小樁村14號，一眼就看見倒在門檻上的男人。

  池家的房子是磚牆的，警員們將男人抬起，搬出去之後，往裡走就是堂屋，剛一進堂屋，就有陣風從屋子裡往外刮，屋子裡黑黢黢的，沒開燈，手電筒的光柱照亮屋內，氣氛邪異，警方推開房門，剛一進去，那個年輕的警員就滑了一跤。

  手撐地，觸感黏糊糊的，手電筒照亮鮮紅的地面。

  亮了燈，裡面的景象讓所有警員都驚呆了，一具具屍體壘在一起，地面積著厚厚一層血污，難聞的味道令人作嘔。

  更奇怪的時，房間裡有很多鞋印，各種各樣的鞋印，男人的鞋印，女人的鞋印，鞋碼各不相同，皮鞋、布鞋、拖鞋、高跟鞋款式也不相同，就像在他們趕到之前，有幾十個人擠在這個房間裡走來走去，在流淌著鮮血的地面走過，又走到牆壁上，走到天花板。

  所見的一切，讓每一個人看見過的人都感到恐懼。

  等到所有的屍體被運出，小樁村裡的人有時候路過這間屋子，還能聽見有人在房間裡走過的聲音。

  正因為害怕，他們才會群情激憤的要求查清真相，然而到了最後，也只能草草結案。

  警方曾經用鞋印去對比過，得出更為驚悚的結論——在房間裡留下鞋印的人，大多都是近十年龍興鎮裡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