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群鳥啼鳴

  葉聲告別侯三爺爺，來到了安婆婆的家門前。

  門沒鎖，屋子裡卻沒人。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葉聲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安婆婆視力不太好，腿腳又不方便，這個時候並不是她日常散步的時間，她會去哪兒？」

  葉聲覺得安婆婆應該不會走得太遠，不然，不會連門都沒鎖，她站在門口，往屋子裡看了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老式的木桌子上放著早上的飯菜，碗筷還沒收拾。

  「安婆婆挺講究衛生的，怎麼會連碗筷都沒收拾就出了門，難道是遇到了什麼急事？」

  想了想，葉聲就覺得不大可能，安婆婆無子無女，基本上沒什麼事需要她急匆匆的出門，村裡的人知道她的情況，多數時候都是照顧著她，絕對不會勞煩她跑上一趟。

  屋子的窗戶用報紙糊著，外面的光透不進去，顯得屋子裡陰沉沉的，長久的不見陽光，站在門口都能嗅到那股潮濕的氣息。

  「難道是裡面出了問題？」

  葉聲走進屋子，雖然比較陰濕，但是並沒有奇怪的東西，擱在窗邊的水杯里放著三片茶葉，還帶著熱氣，安婆婆應該離開沒多長時間。

  仔細看了一會兒，葉聲在桌角處發現了一枚平安符，就是很普通的過節廟會時，在廟會裡買到的那種平安符，起不到什麼作用，只是圖個心安。

  將平安符撿了起來，葉聲走出屋子，關上門，順著小路往林子裡走。

  小路崎嶇不平，老人走動起來不算方便，走了沒多久，葉聲看見一根樹枝被折斷，歪下來，垂在另一根樹枝上，她伸手看了看，斷裂的地方並沒有乾枯，表皮還很濕潤，安婆婆應該不久前剛從這裡路過。

  越往林子裡走，植物越發茂密，留下的痕跡也就越多

  葉聲已經走到了林子深處，走一段路就能看見野雞或者野兔從草叢間躥出。

  「安婆婆來這種地方，應該是為了祭奠以前的朋友。」葉聲知道安婆婆曾經有個好友，英年早逝，被葬在了林子的深處。

  撥開樹枝，眼前出現了一抹藏藍色，安婆婆半屈著身子，面前是一座墳塋，她低著頭念念有詞，聽見動靜，閉上了嘴，轉頭朝葉聲看來。

  安婆婆視力不佳，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認出葉聲來，表情才緩和下來。

  葉聲走了過去，攙住安婆婆說：「婆婆，您怎麼一個人來這裡了，要是碰見毒蛇，可就糟糕了。」

  「不會有毒蛇的，這裡我來過好多次，沒有蛇。」安婆婆望了一眼沒有墓碑的墳塋，「我只是想來跟他說說話。」

  「您跟他說了什麼？」葉聲好奇的問。

  「說起以前的事情。」安婆婆輕輕笑著，笑容柔和，「年輕時候，他不告而別，隔了好幾年，他回來說要娶我，我生他的氣呢，當然沒有同意。不過，我還是記得，他帶我爬上那棵老槐樹，坐在槐樹里和我一起看朝陽，那天的朝霞美得像紅墨潑到天上，連雲都被染紅了。」

  「後來，他就死了，我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笑容了。」

  安婆婆凝視著墳塋，眼神中帶著一縷說不出的心傷憂愁。

  葉聲有些吃驚的看著安婆婆，有些不安，想帶著安婆婆先回去，然而，安婆婆搖頭，拒絕了她。

  她以前遇見安婆婆，安婆婆的精神狀態並不怎麼好，說幾句話就要喘一口氣，意識不清晰，說話吐字不清晰，有時候邏輯不通順，顛三倒四的，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安婆婆，但安婆婆現在精神頭竟然好了起來，一口氣說了很多話，雖然還是有些疲憊，但是明顯好轉了很多。

  「安婆婆，我們先回去吧。」葉聲有些怕，這只是迴光返照。

  她輕輕伸手，探了探安婆婆的額頭，換來安婆婆的一聲笑，「聲聲別怕，我好著呢！」

  「嗯。」葉聲附和。

  「我就是剛剛突然看見天邊的太陽，想到了他，所以過來看看。他死了，我也沒能讓他安息，到了這把年紀，還是要為他操心，真是孽緣了。」

  「安婆婆您好好安度晚年，我想，他也能安心了。」葉聲寬慰說。

  「他不會的，我當初親手將他葬在裡面的，還給他立了墓碑，可他走了，墓碑也不在了，他是永不能安息了。」安婆婆低下身，抓了一把泥土，「這土可是我當初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葉聲表情凝固，一字一句說：「您說，他走了？從棺材裡，爬出了墳墓？」

  「是啊，他還帶走了墓碑，他連名字也不想留下。」安婆婆無奈的說。

  「這……他不是已經去世了嗎？怎麼會……」葉聲腦子亂糟糟的，這裡可不是芬山小學，更不是麟湖樂園，怎麼可能出現死人爬出墳塋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可我知道是他自己走的，因為我當初將他埋進去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連棺材也是我鋸了幾塊木板，自己做的，你知道，當年入葬能有幾塊板子已經不錯了，更多的，草蓆一裹，草草就給埋了。」

  「會不會有人跟著你，在他埋入之後，將他挖了出來？」葉聲說。

  「不可能。」安婆婆只是說不可能，卻沒有說明原因。

  「那我爺爺，當初下葬之下，棺材裡只剩下了衣服，會不會也是……」葉聲想，爺爺會不會也從棺材裡爬了出來，現在被困在了某個地方，等待著她去見他。

  「這是不一樣的。」安婆婆搖頭。

  「為什麼不一樣？安婆婆，您知道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你爺爺是我的恩人，也是他的恩人。」安婆婆的視線掃了一眼墳塋，低聲說，「我年輕時，曾經聽他說起過，他即便是死，也是不能瞑目的，除非，有黑色的群鳥飛來他的墳塋。」

  「黑色的群鳥，是烏鴉嗎？」

  爺爺下葬的時候，並沒有烏鴉出現。

  「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無比憂愁。他又說自己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可這件事，到現在還沒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