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壁畫（下）

  左邊男人的身體殘缺不堪，像是被鳥雀啄食過，慘不忍睹，他的那雙眼睛似乎透過壁畫在與人對視，充滿了邪惡陰狠的意味，僅僅看著壁畫，都能讓人想像他是何等兇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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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的男人沒有臉，只有蒼白的被長釘釘住的手腳畫得格外明顯，其餘部分都極為模糊。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得到過陰軀的人？」

  葉聲還記得她跟著呂蝶進入迷宮時，隱約看見的一幕，死去的孩子手腳都被釘死，鮮血將地毯染上深色。

  死狀酷似。

  壁畫中的女人四肢扭曲，死前遭受過極大的折磨，她的那雙眼睛讓葉聲難以忘懷，飽經折磨後的眼神死氣沉沉，喪失了一切希望，生機泯滅。

  邵長樂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緊張的看向其他地方，瞥見有人穿過走廊，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扯了扯葉聲的衣袖，引起她的注意，葉聲朝走廊看去，看見一雙蛇一樣陰冷的眼睛，走來的人跟邵犇極為相似，卻比他更加邪惡殘忍，如果說邵犇只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資本家，可以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那麼出現在葉聲面前的這個人，他就是單純的仇恨、怨念的集合體，冷血無情這種詞句放在他身上都算是一種讚美。

  「別傻站著。」

  葉聲牽著邵長樂從另一邊走，到了另一個房間，葉聲將邵長樂放在隱蔽處，自己藏在了無數磁帶纏繞在一起的椅子後面，勉強擋住她的身體。

  這個地方，最好觀察來人。

  葉聲沒有聽見任何聲音，走來的腳步聲，輕微的呼吸聲，全都沒有。

  讓葉聲懷疑，過來的根本就不是人。

  這種環境下，不是人的概率比是人的概率大得多。

  葉聲緊握手中的剪刀，隨時準備出手，這裡沒有風，光線微弱，讓她難以察覺時間的流逝。

  她覺得時間差不多，從黑色磁帶的縫隙里朝走廊看去，那個人出現在了距離她不過兩米的位置。

  心臟不自覺加速，葉聲沒想到他近到這種距離，自己竟然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來不及再多考慮，葉聲鷹隼般撲了出去，【染血剪刀】正中男人胸口，葉聲聽見剪刀刺入血肉的聲音，一抬頭，看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右手一痛，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本就沒痊癒的手腕頓時失了力道。

  觸碰到這人的一瞬間，葉聲以為會看見系統提示彈出，然而，並沒有。

  「這真的是人嗎？」葉聲頭皮發麻，即使是惡鬼，在受到傷害時也會掙扎，做出正常的反應，可這個人，胸口被捅了一刀，卻像被人輕飄飄錘了一下，簡直根本感覺不到痛。

  葉聲有些懷疑係統是不是出了問題，不然，這種傢伙，為什麼會認為他是人？

  「我是和你一樣的人。」

  面前的人嘴唇微動，發出了低啞難聽的聲音，就像是被火燒壞了嗓子。

  他一開口，葉聲就不覺得他跟邵犇相像了，他的臉就像是一層被損壞乾裂的牆皮，一牽動臉部肌肉，皮膚便從臉上掉落，露出裡面的血肉，沒有一滴鮮血滲出來。

  「不，你根本不是人！」葉聲搖頭，正常人會痛，會流血，可他根本一滴血也沒流出來。

  葉聲抽出插在他胸口的剪刀，同樣沒有鮮血流出。

  「你是誰？」

  「你可以稱呼我——羽先生。」

  他的話一說出，藏在暗處的邵長樂立馬出聲反駁：「你才不是羽先生，他根本不長你這樣！」

  羽先生只是看了邵長樂一眼，並不理會他，就像是看待什麼稀罕東西似的看著葉聲，充滿了惡意，「如果你認為我不是人，那你同樣不是。」

  葉聲覺得他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微妙，就像認識自己一樣，蹙眉說：「我知道自己是什麼，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你真的知道自己是什麼？」羽先生態度變得更加惡劣，惡意不加掩飾，滿含恨意說，「你是和我一樣的人，我這副模樣，本該是你應有的樣子！」

  「我的模樣，父母給的，至於你，你恐怕都忘記自己真正的模樣了吧？」葉聲覺得這個人似乎誤會了什麼，「成為別人太久，慢慢就會忘記自己。」

  聽到她這番話，羽先生像是聽見世間最滑稽的笑話，狂笑起來，臉上的皮膚一點點剝落，只剩下滿臉爛肉，泛著難聞味道。

  「笑夠了沒有？」不知道為什麼，葉聲心裡煩躁起來，像是自己忽略了什麼事，卻毫無頭緒。

  「這真是我一生中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一具無生機的軀殼，竟然會認為自己是被父母誕下？」

  羽先生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划過，那股子煞氣反而收斂了起來，饒有興趣的說：「我真好奇，飼養你的人，究竟給你灌輸了怎樣的想法？」

  葉聲面色一冷。

  爺爺教會她如何好好活著，怎樣面對危險和困境，容不得別人置喙。

  「既然你說自己是羽先生，我就當你真的是羽先生，樂園中這麼多人的死，都是你乾的？」

  「難道你在同情他們？」羽先生更加興味盎然。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只為了製造陽軀？」葉聲眼神冷厲。

  「你真是有太多的問題，陽軀早已經被奪走，不過，對我來說，有沒有陽軀已經不再重要。」羽先生的視線掃過葉聲的身體，讓她渾身發毛，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已經有更好的了。」

  「你在為什麼人做事？」如果真的是眼前這人一己之力將樂園變成這樣，還製造出了血嬰，他不會淪落成現在這種慘狀。血嬰在朝平市徘徊，幕後的人多半藏在朝平市。

  「我沒有為任何人做事。」

  「真是嘴硬。」

  葉聲不再與他廢話，已經擺脫了那詭異的遊戲，葉聲早就能柳霽嬰、郝強他們幫忙，只是以防萬一，她一直在隱藏實力，此刻郝強、柳霽嬰、鄢興慶和路亦雙姐妹紛紛出現，將羽先生團團圍住，他的悠閒自在終於不復存在。

  羽先生第一次正視葉聲，有驚詫，有妒忌，有怨恨。

  「難怪紙鶴在你手上栽了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