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見不得光的孩子

  「回到畫室後，一定要多練練。」

  否則，很可能發生滑稽的誤傷。

  比如，葉聲只是想扶一把摔倒的人，結果直接讓人變成粉碎性骨折。

  念叨著，葉聲來到了旭陽車站。

  車站裡，葉聲看見了夏柏。

  

  他低著頭，啃著兩隻熱氣騰騰的包子，葉聲走過去，問：「你是不是沒地方去，要不要跟我回畫室？」

  路亦雙姐妹雖然寄生在夏柏身上，但夏柏自身的意識並未徹底消失。

  聽見葉聲的聲音，夏柏有些茫然的望著她。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正好315公交過來，葉聲帶著夏柏上了公交，一路回了畫室。

  葉聲沒法兒直接毀滅路亦雙姐妹，也不想放任她們寄生在夏柏體內，任由夏柏離開，將他帶回畫室是最好的選擇。

  葉聲坐在車上搖搖晃晃、昏昏欲睡時，芬山小學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踏入芬山小學的男人穿著一身藍西裝，打著領帶，臉上戴著紙人面具，踏過學校里的所有地方後，終於確認了一個猜測。

  「果然，你就是被它飼養過的孩子。」

  「無音曾經偷走的東西，一定用在了你的身上。」

  光影被悄然拉長，淡淡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不斷移動。

  樹影搖曳。

  葉聲回到了畫室，將夏柏請了進去，夏柏對畫室里的肖像畫有些恐懼，一直到葉聲將他帶上二樓，他才稍微放鬆下來。

  「喝茶。」

  葉聲給夏柏倒了杯熱茶，看著殷織雨回到等待已久的唐樂嘉身邊，葉聲跟唐樂嘉簡單說了一些事，送走了他，才去到三樓。

  休息得不算踏實，葉聲總是聽見走動聲。

  迷迷糊糊下樓，一照面就看見路亦霜那張覆蓋著黑色羽毛的臉，嚇了她一跳。

  「夏柏呢？」

  葉聲探頭看去，發現夏柏正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看著被鎖起來的長尾怪物，還想伸手摸一摸。

  「你真是什麼都不怕。」葉聲將不斷做出威嚇表情的小怪往後拖了拖，認命的去弄菜。

  小怪最愛吃的是帶血的肉食，不過，葉聲還得餵飽自己和夏柏，將牛肉弄熟，按照菜譜做了道紅酒胡蘿蔔牛肉煲，味道一般，不過小怪和夏柏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畫室被唐樂嘉打掃得很乾淨，畫室外的棗樹也澆了水，葉聲搜了些訓狗和訓貓的法子，雖然不知道對小怪有沒有效果，但可一試。

  手臂上添了幾道傷口，葉聲偃旗息鼓，坐在椅子上曬了會兒難得出現的太陽。

  路亦雙從夏柏身上飄了出來，在畫室里閒逛，看見一幅肖像畫，久久駐足。

  葉聲沒注意，還是柳霽嬰過來提醒，她才發現。

  路亦雙看的，是爺爺的自畫像。

  「你認識我爺爺？」

  「他曾經來到過芬山小學，幫助過我們，原來你是他的孫女。」

  「他什麼時候去的芬山小學？」

  「八年前。」路亦雙態度有所好轉。

  「又是八年前。」

  葉聲有些不解，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有種感覺，一切的謎團，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道縫隙，令她有機會窺見其中的真相。

  葉聲看著自畫像里的爺爺，久久凝望，一直到小怪掙脫鎖鏈，要撞破窗戶。

  「怎麼這麼不聽話？」葉聲逮住了小怪，重新將它鎖了起來，小怪的尾巴甩得啪啪響，打碎了三把椅子，險些傷到夏柏。

  葉聲教訓了它一頓，總算安分了一陣子。

  下午，有路過的人來過畫室，大概是好奇，打算買一幅畫。

  結果進來看到掛在畫室里的肖像畫後，便落荒而逃，完全欣賞不了。

  葉聲有些鬱悶，「難道這種風格真的很不容易讓人接受嗎？」

  柳霽嬰趴在小罈子邊，說：「這種風格，我看鬼是很喜歡的。」

  「嗯，我知道你喜歡。」葉聲點頭。

  柳霽嬰一下子被氣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縮回小罈子里。

  葉聲練了很久的力氣，徹底適應了自己現在的力量，吃過晚飯後，照例是跟小怪培養感情，郝強冒出頭來看了一眼，打了個哆嗦，縮回了骨哨里。

  「太可憐了。」

  他對小怪充滿了同情。

  葉聲可不知道郝強心裡的想法，她覺得，自己跟小怪培養感情雖然遭到了一些挫折，但還是有些成效的，至少，小怪看見她，學會跟她點頭了。

  「也算是有進步了。」葉聲滿意無比，餵了小怪一些吃的，上了三樓。

  夜裡，葉聲難得做起了夢。

  夢裡，她住在一個從沒見過的房間裡，房裡有鐵床，床的四周豎著長長的柵欄，她坐在床上，抱著一隻奇形怪狀的布娃娃，透過縫隙，看著房間裡的一個怪物。

  怪物接近兩米高，長著鳥獸，身上披著濃黑光亮的羽毛，三足，長長的尾巴搖動，尾巴是一條蛇，發出嘶嘶的聲音，不斷地搖動。

  怪物張開翅膀，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她。

  幼小的她仰頭看著怪物，怪物張開喙，發出陰冷的聲音。

  「快快長大。」

  「長大後，就會有照顧你的人。」

  「會有飼養你的人。」

  怪物的語調怪異，仿若吟唱，不斷的灌進她的腦子裡。

  循環往復。

  視野拉遠，葉聲看見房間裡還有其他的鐵質小床，床上坐著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那些孩子有的呆滯，有的陰鬱，有的沮喪，有的害怕……他們就像被飼養的家禽，困在床上，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坐在葉聲旁邊床上的孩子，有著一顆很大的腦袋，瘦小的身體，就像是被催生的嬰兒，皮膚皺巴巴的黏在骨頭上，雙手抓著鐵柵欄，一張臉貼在葉聲這邊，發出葉聲聽不懂的聲音。

  怪物離開了房間，夢裡的葉聲仿佛天生知道怎麼攀爬，她靈活得像猴子一樣爬出了小床，貼在鐵門後，聽著外面的聲音。

  她是孩子裡最嚮往陽光的一個，她幫助另一個孩子爬了出來，牽著他的手，他們打開門，剛走出去，陽光照到他們身上，那個男孩發出痛苦的聲音，渾身上下就像被燙傷似的變紅，冒出血泡，秀氣的小臉頓時變得像鬼一樣可怕。

  巨大的陰影投來。

  葉聲仰頭，漆黑翅膀里的每一道縫隙藏滿了眼睛和嘴巴，猛地收攏。

  黑暗籠罩著她。

  「不聽話的孩子，要被扔進油鍋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