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雙生鬼（十七）

  商小蓉現在的模樣怪異又悽慘，她被葉聲打碎，又被某種力量強行拼合在一起，面部、四肢和腹部全都有裂痕，宛若破碎的瓷器，被粘合劑強行拼湊在一起，不復美觀，更增添了醜惡。

  醜陋邪惡的嬰兒與商小蓉融合在一起，她歪著脖頸，在葉聲看來，她的肩膀上頂著兩顆腦袋，一大一小，同時看著路亦霜。

  商小蓉發泄般的嘶吼，不斷的對路亦霜咆哮，可路亦霜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對商小蓉的嘶吼無動於衷，毫無回應。

  越是這樣，商小蓉便越是憤怒。

  「為什麼我還在痛苦之中煎熬，你卻什麼也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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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你，學校的人怎麼會對我指指點點，我爸媽怎麼會嫌棄我？都是你的錯！」

  商小蓉與路亦霜廝打在起來，葉聲眼前出現了種種詭異的畫面，嬰兒的哭聲和商小蓉的咆哮擴散，變成肉眼可見的漣漪，讓路亦霜、萬安和劉如海的動作慢了下來。

  路亦霜身後背脊出現誇張的彎曲，白色的骨質物從她背後鑽了出來，商小蓉落到她身上的攻擊路亦霜毫無反應，可背後的變化，卻讓她發出了痛苦不堪的哀嚎。

  「這什麼東西？」元思博看著路亦霜身上誇張的變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一後退，冰冷的手就落到元思博肩上。

  轉頭，一張被剜去大半五官的臉驟然出現在眼前，只有嘴正無聲的開闔。

  元思博深吸一口氣，往外走了一步，更清楚的看見路亦霜的改變。

  「看起來就像是一對翅膀。」

  路亦霜背後的骨質雙翅舒展，隨著骨質的增加，她的身體越發彎曲，站立的動作，變得像鳥類，臉上的沾著污漬的黑色羽毛一點點褪去，她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你又一次回來了，很好。」路亦霜說著，撕下了商小蓉襲來的雙臂。

  「殺了你！殺了你！」商小蓉不住的低念，即使境況悽慘，依舊不改嗜殺兇殘本性。

  「你以為，帶來了骯髒的東西，就能對我造成什麼威脅？」

  「骯髒的東西？」商小蓉冷冷地笑，「這可是我特意找來的幫手，從雙首血嬰的樂園裡帶出的嬰兒，即使殺不了你的姐姐，對付你，也是輕而易舉。」

  只要嬰兒在這裡被殺死，雙首血嬰一定會感應到。

  「是嗎？」路亦霜一抬手，抓住了嬰兒的腦袋，看樣子，是準備硬生生把這顆腦袋從商小蓉脖子上拔下來。

  白色的絲線從嬰兒身上飄出，葉聲嘴角揚了揚。

  不過，她也沒想到，這小小嬰兒居然跟雙首血嬰有關。

  難怪當時21路公交上的鬼嬰完全不敢進入公交，只敢在後車窗停留。

  商小蓉和路亦霜完全是抵死相殺，葉聲沒插手，趁著這點兒時間，恢復了不少，能正常行走起來。

  她自己也有些詫異於自己的恢復能力，即使有【血肉】在，這種恢復能力也委實誇張了些。

  現在想想，從她解決陀古石開始，好像就有了這種趨勢。

  葉聲不知道是好是壞，她注視著商小蓉和路亦霜的拼殺，路亦霜直接破壞了商小蓉的行動能力，不斷的折磨她，被扯出一半的嬰兒猛地躍起，跳到了路亦霜肩膀上，直接鑽入了路亦霜頸部。

  正在這時，葉聲瞥見劉如海悄悄溜了，倒在地上看起來無比虛弱的方初白爬了起來。

  葉聲看了眼元思博，讓他照顧好夏柏，悄悄跟了上去。

  經過方初白時，葉聲拿出柳霽嬰的小罈子，方初白遲疑一下，鑽了進去。

  劉如海是個狡猾多端的傢伙，很顯然察覺出葉聲的跟蹤，進了二年級教室，葉聲跟著進入，卻不見了他的蹤影。

  「我知道他會去哪兒。」方初白冷靜說，「在一年級教室更下面一層。」

  「你怎麼會知道？」

  葉聲往一年級教室位置走去，順便問了一句。

  「正是因為發現了他的秘密，我才會死去。」

  「秘密？」

  「劉如海一切的變化，都是從遇見那個怪物開始的。」方初白並沒有直接見過那個怪物，但是，聽到過那怪物的聲音，一時像蛇一樣陰冷尖銳，一時又像雲霧一樣飄渺。

  後來，她找機會，發現了那個怪物的畫像。

  「那是一隻奇怪的鳥，黑羽，三足，長著蛇尾，能口吐人言。」方初白至今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當她見到畫像的時候，便是她生命的盡頭。

  「這個地方，原本是那怪物為誕生和孕育建築的鬼巢，必須擇極陰之地，灌注五陰之水，朝向背陰之地，以屍骸為巢，驅群鬼做餌，然而，巢穴還未完全築成，這裡便蓋起了學校。」

  「生人的陽氣破壞了怪物的準備，它卻並未報復。它無比的陰險聰明，一點點地將劉如海引向墮落的深淵。你現在看劉如海，或許只覺得他是個瘋狂無底線的惡人，可他曾經，也是為了理想和孩子們才來到芬山小學，捨棄了更好的環境和更優渥的生活。」

  進入一年級教室，方初白頓時變得安靜，不再說話。

  葉聲在方初白的指引下，搬開了一年級教室後面的一塊木板，木板的下方，各種難聞的味道混雜一起，是一種發酵後的臭味。

  一級級階梯，留下深深的腳印，還有拖動的血跡，被鞋底踩過，髒污混亂。

  兩邊的泥土陰濕，留有鮮紅的手印，有的手印往下，還有的手印往上，看起來就像有東西要從地底鑽上來，斷在了最上方，沒能成功。

  僅僅看著這些痕跡，足以讓人想像到許多可怕的場景。

  地底沒有光亮，入眼所見便是一片黑暗。

  葉聲還沒進入，便感受到了一股酷寒。

  鄢興慶就在這裡。

  往下走，葉聲踩到了黏糊糊的一灘血跡。

  並不算大的空間，一面石台上，擺放著一尊姿態狂放邪異的石像，石像是鳥身蛇尾的形態，一隻足立在石台上，還有兩隻足分別張開，做出狩獵的姿勢。

  鳥首低垂，兩點漆黑的眼睛。

  葉聲覺得，鳥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沒有任何動作的改變，可是當葉聲往左時，她只覺得那雙漆黑的眼睛往左，當她往右時，鳥首的眼睛往右。

  當她聚精會神的看著鳥首，卻發現石像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是雕刻的角度問題嗎？還是，裡面真的藏著一隻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