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開端
2024-05-11 02:06:19
作者: 吃火雞的魚
東方初白。
葉聲走出噩里十街,晨光熹微,街中竟出現了許多個人。
地面濕淋淋的,空氣帶著水汽,朝陽的光卻溫暖明亮,微風徐徐,吹乾了數日的陰濕。
街上的人有的穿著早年的短褂,有的裹著棉襖,有的披紅掛綠,衣著稀奇,或呆滯、或激動望著朝陽,仿佛頭一回見到這樣好的陽光。
葉聲穿過人群,走到少人經過的小道,一道貪婪的身影緊跟不舍,長尾怪物的尾巴斷了一截,胸口上插著一把刀子,手臂從肘部斷裂,前臂軟成一截搭在關節上,黑紅的血落到地上,很快消失不見。
這怪物跟著葉聲,一路從噩里十街跟到了平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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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龍興鎮時,張巧娣正好與葉聲背道而行。
張巧娣望著葉聲遠去,低下頭,手中靜靜躺著一枚紅色紙鶴,紙鶴的雙翅猩紅,浮現出一行小字。
她知道該往哪裡去了。
從石頭上躍下,張巧娣再不留戀這個地方,自朝陽下緩緩步入黑暗。
「撲簌簌——」
市場從畫室中飛出,落到枝節細密的棗樹上,葉聲仰頭抬手,市場就飛了下來,落到她的手臂上。
門口,站著一個人,是殷儉。
他一見葉聲走來便抱怨:「你早知道我了,居然一直假裝什麼也沒發現。」
葉聲回:「我假裝得也不明顯,你沒發覺,是你對自己太有自信。」
轉頭看向另一邊,裘小青背靠著畫室大門,微閉著眼睛,像在出神。
唐樂嘉苦著臉站在裘小青身側,朝葉聲使了個眼色。
「你回來了。」裘小青睜開眼,要說什麼,卻還是這句熟悉的話,她的視線落到葉聲身後,微微愣住,「這東西怎麼會……」
「它想殺我,沒這個能耐。我殺了它幾次,沒能徹底將它殺死,它就這樣跟著我過來了。」葉聲掏出鑰匙,打開畫室大門,「進來說吧。」
幾人進了畫室,雖說都曾見過,但還是頭一次這種情形下相聚,坐到一起,氣氛有些凝固,沒人開口,還是唐樂嘉起了個頭,談起21路公交。
殷儉雖說是被市場叫來,也是葉聲求助,但突然被戳破偽裝,尷尬之餘也有點兒對自己偽裝能力的自我懷疑,並不怎麼搭腔。
葉聲走到旁邊跟真真說了幾句話,才知道夜間情況十萬火急,要不是有殷儉救場,說不定他和彭高達真得從畫室里跑了,另尋地方躲避。
殷儉趕到後,沒多久,圍在畫室外的怨鬼受到了什麼東西的影響,忽然離開了。
那隻一直在畫室周圍徘徊、總是對葉聲詛咒的惡鬼,在真真面前顯露了行跡,被真真和殷儉一起毀滅。
「大概是受到了紙鶴的影響。」
葉聲落座到殷儉旁邊,見他不自在,主動說:「多謝救急,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個消息?」
「一個消息就想換我一次幫忙,我殷儉的援手就這麼廉價?」
「好吧。」葉聲給在座幾人都倒了杯茶水,順口說,「既然你不想知道趙溪魚的消息,那我也沒必要說什麼。」
殷儉頓時抬頭,放下杯子說:「其實我也不是那麼不想聽。」
葉聲看他一眼,他換了種口吻,低聲下氣說:「想聽。」
「趙溪魚和她的徒弟萬泠泠匯合,追蹤紙鶴而去了。」葉聲簡明扼要說。
「紙鶴不是已經被毀了嗎?」聽了幾句的裘小青原本舒緩的坐姿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
「聽趙溪魚的意思,龍興鎮裡的不是本體,不過,本體受到了很嚴重的創傷,因此,她準備儘快找到紙鶴,將其徹底毀滅。」
「萬泠泠不是背叛了趙溪魚?」殷儉這時候才緩過來。
「你說呢?」
「我懂了。」殷儉聽葉聲說完夜間的驚險經歷,忍不住看了看長尾怪物,怪物被葉聲砍掉的尾巴,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既然她去尋找紙鶴,我當然得去看看熱鬧。」
殷儉坐不住,喝完了茶水,同葉聲說:「這消息就算是昨晚的報酬了。」緊接著,殷儉就離開了畫室,只說有機會再來,擺擺手,乘上公交。
畫室里只剩下了葉聲、裘小青、唐樂嘉三人,以及一隻長尾怪物,怨鬼、惡鬼到處飄。
裘小青手指把玩著玻璃珠子,聽著葉聲和唐樂嘉談論怎麼進入21路公交救出他的妻子,等談論得差不多,才看向葉聲,說:「我要離開龍興鎮了。」
「你願意和我說說你這段時間的經歷嗎?」葉聲見她終於肯開口,心裡鬆了一口氣。
就怕她什麼也不肯說,將一切都悶在心裡。
「其實,我的經歷挺簡單的。」裘小青手指撥動珠子,輕聲說,「我總是生病,看見不乾淨的東西,遇見怪事,爸媽因此常常吵架,互相指責。我心裡難受,放假後在路邊坐著,一個人走到我旁邊,問我有什麼煩心事。」
「我那時候並不覺得那人很可怕,他戴著紙人面具,後面站著的人像是死人,可我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覺得,他就像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一樣,那些煩心事一股腦兒的說給他聽,然後他說,可以解決我的一切煩惱。」
裘小青現在想起,只覺得那是噩夢的開端。
「他給了我一枚紙人,讓我放在枕頭下面,過了幾天,我總是做奇怪的夢裡,最開始,我在夢裡過了一天,他是我的朋友,美夢慢慢的變成噩夢,只有他會拯救我。」
「到了後來,我在夢裡過了一個月,時間越來越久,最後,我在夢裡過了半年,夢裡的一切,我醒來後還記得一些,恍惚覺得,現實才是假的,我想要回到夢裡。」
恍惚之中,裘小青的行為、思想全然改變,她變成了另外一種模樣,鏡中的自己,日漸陌生。
愈發沉溺夢境,當她甦醒時,便愈發痛苦。
然而,她時時也會感到一種抽離感,尤其在看見鏡中自己的時候,她偶爾會清醒過來,這時候,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現實比噩夢還要恐怖。
這是一種恐怖故事在自己身上不斷重複上演的感覺。
「所以,我開始嘗試自救,直到陀古石出現在龍興鎮,被放到曹蕙蘭身上,我就意識到,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如果失敗,她恐怕會永遠沉溺在夢境中,直到死去。
「更幸運的是,一隻鬼來到了我的身邊。」
飄在角落裡的衛茂望抖了抖。
葉聲瞥他一眼,他咳了一聲,不敢跟葉聲對視。
要是早跟葉聲說清楚龍興鎮裡發生的變化,也許事情不會變得這麼複雜。
「當我知道衛茂望的手機可以與你聯繫時,我就想好了,該在什麼時候使用它。」
「紙鶴還沒被徹底消滅,說不定他還會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