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血棺（中）

  葉聲的敏捷遠超常人，若是正常的攻擊，她完全有能力避開。

  然而，湖鴆的兩枚珠子特殊無比，在葉聲避開後，倏地折返，其中一枚擊中葉聲的後背，另一枚飛速旋轉至葉聲眼前。

  

  曹蕙蘭也沒有在旁靜觀，對葉聲展開了攻擊，過長的手臂鞭子一樣朝葉聲襲來，帶著猛烈的勁風與惡臭。

  郝強從葉聲身上飄了出來，朝著曹蕙蘭撲去，曹蕙蘭肋骨肉膜下的陀古石散發著詭異的力量，郝強受到的影響較之衛茂望更小一些，面對曹蕙蘭的攻擊也有些吃力。

  柳霽嬰還未回來，或者說，萬泠泠本就是為了將葉聲身上的助力分散，讓她落單，方便湖鴆將她解決。

  眼見郝強被曹蕙蘭越拖越遠，葉聲頓覺不妙，揚聲道：「郝強，回來，別被引到太遠。」

  郝強繃著臉，一張老實巴交的臉帶著凝重的色彩，朝著葉聲飄來。

  隨之而來是曹蕙蘭的猛烈攻擊。

  葉聲一腳踩在桌子上，伸手掀起桌布，將桌上的東西踢向湖鴆，【凝固之時】使出，葉聲現在只想著跟湖鴆拼了，曹蕙蘭就在這裡，只要解決了她，葉聲便能溜之大吉。

  先前遇見的那些人和鬼都走了過來，葉聲冷冷一笑：「你以為你包圍了我，殊不知是自討苦吃。」

  提前兌換好的【悲嘆之息】被葉聲拋到湖鴆身上，無論是傀儡還是活傀儡，裡面必然有一道陰魂，解決了其中的陰魂，傀儡也只能化為塵土。

  周圍的鬼果然被湖鴆身上散發的食物氣息所影響，鬼對人類的食物毫無興趣，正常的食物根本吃不下去，縱使悲嘆之息製造的「食糧」味道不怎麼樣，但對鬼而言依舊具備莫大的吸引力。

  單腿的女人終於控制不住，朝湖鴆露出了獠牙。

  湖鴆幾步後退，隱入陰影之中。

  葉聲舒了一口氣，只要有效果，湖鴆就不難對付，大不了再拋過去一個【悲嘆之息】。

  「要對付曹蕙蘭，核心便是她肋骨的陀古石，不知道我從【倉庫】兌換的【正陽符】和【破雲召雷符】有沒有效果？」

  葉聲朝曹蕙蘭走去，單腿女人的咆哮聲卻忽然消失了，隱入陰影之中的湖鴆再一次走了出來。

  只是，再次出現的湖鴆，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湖鴆行走的姿勢，看人的神情，變得更加的人性化，那張藍色面具原本給葉聲一種陰森的死寂感，但是現在，卻帶著一種鮮活的生氣，似乎下一刻就口吐人言，與她對話。

  葉聲前一秒這樣想，下一刻，她心中預感成真。

  「我知道你是誰了。」湖鴆的聲音有種年輕柔和的味道，恰似不諳世事的少年人，不帶絲毫殺機，但那兩枚珠子，依舊在狠辣的不斷攻擊葉聲。

  葉聲一邊閃躲，一邊使出【夜持女】，李露的虛影飄在她身後，白色絲線拋向湖鴆，然而，絲線到了湖鴆附近，卻迷失了方向。

  這種景象，葉聲不是第一次遇見。

  「我曾見過你。」湖鴆又說。

  葉聲心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當初湖鴆隱藏在紅葉小區，自己可是在裴妙齡面前出現過，他躲在暗處，看見自己不是很正常？

  心裡這樣想，葉聲依舊沒有跟他說話，悶聲攻擊，將其中一枚珠子打落，狠狠踩在腳下，【染血剪刀】刺破珠子，這枚溫潤瑩澤的珠子分崩離析，徹底崩毀。

  「你是被它飼養過的孩子。」

  湖鴆緩緩說，盯著葉聲的眼神帶著無比奇異的色澤。

  葉聲先是一愣，緊接著便發現，湖鴆面具下的脖頸，有了充盈的血肉，皮膚冷白，但確實是活人的質感。

  「怎麼回事？」她心中不解。

  難道在湖鴆躲入陰影之後，它變成了活人？

  「我可以放你離開，反正，你活不了多久。」湖鴆抬手，修長的手指在昏沉燭火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在地面拉長。

  「你才活不了多久！」葉聲怒斥。

  隨著靠近，葉聲確認，這個湖鴆，確實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分明是事實，愚蠢的人卻總是不能冷靜的承認。」湖鴆搖搖頭，用一種詠嘆調似的口吻，姿態華麗的說道，「難道，承認自己短壽早夭，是這麼令人難以啟齒的事？你說得對，我確實活不了多久，對我而言，死亡是註定的，活著才是短暫的。」

  「你不是湖鴆。」葉聲隨著他的發言，表情變冷，「你是紙鶴！」

  「不不——」他豎起戴著手套的食指，放在面具的嘴唇位置，「我一直都是我。」

  隨後，他伸展雙臂，以一種癲狂的姿態發言：「你們總是願意用自己的臆想去代替真實，你們以為這是傀儡，可實際上，都是我啊——」

  葉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紙鶴是活人，無論在鬼還是在活人眼中，他都是一個活人。

  可他卻說，傀儡也是他本人。

  傀儡有不同的性格，去往不同的地方，同一時間，有多少個傀儡在外？

  傀儡有的活著，有的死去，既然都是他本人，不就說明，他同時體驗著生與死，意識被分成了無數份？

  「難道，你才是在鄒凱然之後，人蛾的傑作？」

  「恭喜你，你猜中了。」

  紙鶴雙手交疊在一起，藍色面具的嘴角輕輕揚起，嘲弄的說：「可惜，猜中沒獎。」

  「果然，人蛾選中了龍興鎮，要將這裡鬼蜮化。」葉聲一顆心已經沉入谷底。

  「你臉色真難看啊，既然你那麼想，那我告訴你，不是。」紙鶴嘴角的笑容詭異，他很享受看見人痛苦失望的神情。

  「你在撒謊。」葉聲看著紙鶴摘下藍色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張紙人的臉。

  「對了。」紙人的笑容譏誚，「我告訴了你兩個答案，一真一假，你可以猜猜，哪個是真的？」

  「你很享受這種戲弄別人的過程？」葉聲厭惡這種人，「你真的是人嗎？」

  「我知道你很想聽到否定的答案，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認為，我在死後受到了影響，但很可惜，我是活人。」紙鶴笑著說，「一個你殺不死的活人。」

  葉聲皮笑肉不笑，「我以前也聽人說起過這樣一個人，後來，他也死了。」

  「稻草人嗎？」紙鶴搖搖頭，「你居然拿他與我比在一起，真是讓人反胃。」

  下一刻，紙鶴出現在葉聲眼前，葉聲頓時後退，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紙鶴掐住了喉嚨。

  「我不想放你走了。」

  陰冷的聲音響起。

  「你還是死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