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你今天會死

  葉聲心臟一跳。

  定睛看了一眼，才發現裘小青不是在看自己，只是當時看著自己這個方向。

  曹蕙蘭的視線也隨之投來，變得歡喜無比。

  裘小青動了動嘴唇，溫馴的低下頭，那只可怕兇殘的厄鬼乖覺地像條哈巴狗。

  「莫非，當時站在這裡的人是紙鶴？」

  葉聲心旌微動。

  醫務室內，趴在桌子上的葉聲眉頭蹙起，不自覺的蜷曲手指。

  時時注視著她的唐樂嘉警覺起來，緊緊握著蠟燭，掏出打火機，隨時準備好點燃。

  「唐樂嘉。」

  一道溫柔的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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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樂嘉動作一頓。

  「你在哪裡？」

  這是他妻子的聲音，當初他和妻子在一起後不久，妻子總是會用這種親昵的口吻，連名帶姓的叫他。

  「我好冷，你回頭。」

  「看看我啊——」

  聲音忽地加大，唐樂嘉控制自己，沒有回頭。

  他知道妻子在21路公交，葉老闆說過，公交上的鬼，有下車的機會，但是要遵循一定的規律。

  妻子以前在自己身邊，但是沒有一次主動讓自己見到，說明她有自己的理由，不願與他相見。

  唐樂嘉相信，突然冒出來的聲音，不會是他妻子發出的。

  「你忘了我嗎？」

  「我陪了你這麼多年，你卻連回頭看我一眼也不願意，你的心這麼狠毒，真的不肯見我一面嗎？」

  溫柔的聲音漸漸變得哀怨，讓人聽了心裡不忍。

  唐樂嘉緊緊咬著牙關，他怎麼會不想見妻子一面，可他知道，妻子不在這裡，這不是他的妻子。

  他繃著臉，臉色鐵青，緊緊盯著葉聲，嘴裡不斷默念葉聲讓他遵循的規則。

  「你這個負心人！你知道我在下面過得多痛苦嗎？」

  「我每一天每一夜都在遭受煎熬，它們折磨我，讓我痛不欲生，我被剝掉衣服……」

  「別說了！」唐樂嘉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

  「嘻嘻……」妻子的聲音變得詭異邪惡起來，迴蕩在他耳邊，「你回應我了呢！嘻嘻！」

  唐樂嘉心裡一冷。

  這鬼實在狡詐，讓他誤以為只有回頭才會中招，但實際上，是誘導他對聲音做出回應。

  唐樂嘉的身體一點點冷下去，他動作變得遲緩，抬起右手，想要按亮打火機，拇指重重的按下去，實際上，卻沒有一點力道。

  火苗沒有冒出來。

  他的右手發軟。

  「不要掙扎，不要抵抗，睡吧睡吧。」

  妻子的聲音再度響起，唐樂嘉忽地低吼一聲，按亮打火機。

  火苗冒出，蠟燭瞬間被點燃。

  「葉聲。」

  唐樂嘉低念一句。

  「你就算說了又有什麼用呢？她已經死了，你想見的人永遠也見不到了。」

  「你只有死了，才能與我相聚啊！」

  「難道你不想與我團聚嗎？」

  妻子的聲音讓他心裡發軟，胸腔柔柔的泛酸。

  「我是為你死的，我死得好痛苦，你為什麼還不來陪我！」

  嗓音頓時變得尖銳刺耳，唐樂嘉念出第二聲。

  「你真的想我魂飛魄散嗎？」

  「我是真的，我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喚醒她，我再也無法出現了。」

  忍著痛苦，唐樂嘉念出第三聲。

  趴在桌子上的葉聲眼睫微動。

  蠟燭的光亮照亮周圍，暖暖的將昏黃的光投射臉上。

  葉聲頓時使出【夜持女】，一直趴在唐樂嘉肩膀上的惡鬼發出一聲哀嚎，觸電似的從唐樂嘉身上飄落。

  【染血剪刀】將惡鬼剪碎，葉聲拍了拍唐樂嘉的肩，說：「你做得很好，走吧。」

  「已經結束了？」

  「嗯。」葉聲點頭，視線盪過門外，忽然看見一張臉望著自己，紙人的臉帶著邪惡的意味注視自己，勾勒出的誇張笑臉在夜色下驚悚莫名。

  「快走！」

  葉聲率先衝到門口，一剪子剪爛紙人，唐樂嘉並未落後，利落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衝出醫務室。

  一枚玻璃珠子落地的聲音引起葉聲注意，她瞬間轉頭，看見醫務室的某扇窗戶後，站著一個人。

  僵硬微笑的臉，鮮紅紙衣。

  裘小青手中玻璃珠子落地，咚咚跳動。

  她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常服的挺拔男人，男人的臉在陰影后，雙手飛快撥動，一張紙在他指尖很快摺疊出人的輪廓。

  ——紙鶴！

  葉聲一瞬間確信，那就是真的紙鶴。

  絕不是什麼活傀儡。

  一時間，她有些心驚，要是紙鶴趁自己入夢時對付自己，那她就慘了。

  倉皇逃出玉泉高中，回到畫室後，葉聲還有些晃神，隔了一會兒，喝了好幾口茶水，她才回神。

  「你還好吧？」葉聲看唐樂嘉臉色實在難看。

  「沒事。」唐樂嘉搖頭，「只是剛才聽見妻子的聲音，心裡難受。」

  「等解決了鎮上這件事，我會幫你的。」

  「你說的那個紙鶴在玉泉高中，也就是說，現在噩里十街防備薄弱，是不是可以直接突破？」唐樂嘉提議說。

  「直接突破難，但可以試試。」葉聲想了想說，「紙鶴很有些邪門法子，要是他趕過去，我會腹背受敵。」

  「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唐樂嘉說，「那個紙鶴，似乎對拿著玻璃珠的女學生很看重，如果能想個法子攔住他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去噩里十街解決曹蕙蘭，是不是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說來容易做來難，但有一定的可行性。

  商討半晌後，唐樂嘉和鄢興慶、實鬼跟蹤監視裘小青，葉聲和柳霽嬰、郝強前往噩里十街，大致的計劃敲定。

  事情總會有很多變化，到時就需要各自隨機應變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動身，時間不等人。」

  葉聲手一揮，今晚的討論到此結束。

  第二天起床，她已經養足了精神，

  窗外的雨小了些，天氣還是昏蒙蒙，葉聲聽著雨聲，心情有些不能平靜。

  她逗了市場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在二樓畫了會兒畫，心情才趨於平靜。

  臨近中午時，葉聲帶上該帶的東西，這次沒有背上背包，以免到時候目標太大，被發現。

  走到門口，陰魂不散的公鴨嗓再度響起：

  「你今天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