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半隻鬼
2024-05-11 02:03:30
作者: 吃火雞的魚
葉聲眨了眨眼,最後一抹夕陽映入眼中,她卡在紅葉小區側面的小鐵門裡,身體擺出將要進入的姿勢,右腳被伏在地面的藤蔓纏住,正在往上提,從這裡看著的小區內,只有蒼涼的鐵灰色,死去的楓葉林屹立成沉默的黑,有的樹身已經倒塌,橫陳在乾枯的枝葉之中。
「簡直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葉聲從噩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踏入其中,也沒有那麼一雙手將她推進去,只是一瞬間失神的錯覺。
「怎麼不進去了?」郝強的聲音從懷中傳來。
「不了。」葉聲往後退,站在小區之外,輕聲說,「小嬰已經找到了,不用再進去了。」
「什麼?」郝強的語氣帶著不解。
葉聲後退幾步,反正這裡沒人過來,她從懷裡取出小罈子和印章,看著印章說:「你沒發現你自己現在換了個地方嗎?」
柳霽嬰從小罈子里飄出,望著四周,一時間恍如隔世。
郝強飄出來,看了看印章,百思不得其解說:「這是什麼?我怎麼跑到這裡面來了?」
「你還是回骨哨吧,我有點兒不舒服。」柳霽嬰雖然在紅葉小區里因為痛苦、折磨再度變強,吞噬了一隻鬼的怨念物品後成為怨鬼,但是她對骨哨的厭惡還是一如既往,不帶一絲減少。
「你的眼睛?怎麼……」郝強看著柳霽嬰,整個愣住,張了張嘴,默默縮回骨哨,冒出一顆腦袋看著。
「郝強,你不記得在裡面發生的事了嗎?」
「裡面?」郝強更加疑惑,「我們不是還沒進去嗎?你被藤蔓纏住,我還打算幫你解開來著。」
「問題在裴妙齡身上,或許進入裡面,從中離開的人或鬼,只有見到了她,才能保留在裡面的記憶。」柳霽嬰猜測說。
「也許郝強和我分開後,遇見另外一隻鬼,那鬼能抹去同類的記憶。」葉聲想了想,搖搖頭說,「算了,總算是離開了小區,先不考慮這些事了。」
葉聲最後望了一眼紅葉小區,背朝著這裡,一步步走出,在夕陽的餘暉下,影子拉得很長很遠。
回到新新家園,葉聲躺在床上,精疲力竭的望著天花板,緩過勁來後,看向柳霽嬰:「你在裡面到底經歷了什麼?」
「很多,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郝強聽見她們的對話,默默飄了出來,他已經知道自己曾經進入過紅葉小區,只是出於某種原因,已經不記得在裡面發生的事,因此,害怕的同時想要了解一下裡面的情況。
雖然十分不想承認自己已經死了,總是自閉在骨哨里,不願意面對現實,但事情接踵而至,郝強不得不承認,他是時候坦誠接受自己現在的樣子了。絕對不是因為受到柳霽嬰變強的刺激,經歷一番自卑、委屈、自閉的過程,才決定奮發圖強的。
柳霽嬰伸手摸了一下失去的左眼,緩緩放下小手,趴在小罈子邊說:「我最開始跟實鬼繼續那個遊戲,吃了它很多虧,在幾個房間裡,發現了不同的兩隻鬼,其中一隻想要攻擊我,被我滅了,偶然間,我遇見了一個奇怪的活人,他身上寄生著一隻鬼,不……半隻鬼,反正,那隻鬼應該可以把自己分成不同的部分,只是其中一部分寄生在那個人體內,並且,它不同的部分可以彼此溝通。」
「還有這樣的?很有用的能力。」葉聲評價說。
「應該不是能力,而是被人故意製作成這樣的。」柳霽嬰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下巴擱在小罈子邊上說,「那鬼應該是聽從某個人的指示做事,想要得到裴妙齡的心臟,不斷引誘那個人靠近裴妙齡,後來,似乎又出現了分歧,想要得到某個石頭,叫什麼……什麼來著?」
「陀古石?」
「對對……你怎麼知道?」
「聽說過。」葉聲說,「然後呢?」
「那個活人似乎從哪裡聽說過陀古石的邪門,想要拒絕,但是被寄生在他體內的半隻鬼威脅,不得不去,我才知道這人為什麼那麼害怕,還要聽他們的話。原來這人是無意發現留在轎車座椅下面的稻草人吊墜,拔下上面的針,被詛咒後不得不聽從他們的吩咐,後來又被那鬼寄生,對他們恨到了骨子裡。」
「那人長什麼樣?」葉聲問。
「長得很兇,又高又壯,個子那麼高!」柳霽嬰說著,在小罈子里站起來踮了踮腳,右手舉到頭頂,比劃了好幾下,「他很大一隻,胳膊比我腿還粗,右手虎口的位置有疤,很明顯的疤。」
「咦,這人……」葉聲坐了起來,想到林祿,在心裡繞了一圈說,「他是不是叫柯同章?」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很虛弱了,後來撞上裴妙齡,很倒霉的死掉了。」
葉聲想了想,拿出畫板,飛快的畫出了柯同章的長相,遞給柳霽嬰。
「就是他,原來你認識!」
「柯同章以前是林祿的司機。」
「我怎麼沒見過他?」柳霽嬰以前在林祿身邊不短的時間,卻沒見過這個柯同章。
「大概,柯同章不是林祿日常使喚的司機。」
林祿的死,沒那麼簡單。
現在想想,林祿一個公司老闆,為什麼會跑到天壇挖墳,為什麼會惹到柳霽嬰,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其中一定有原因。
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即使從前能夠找到的問題,現在大概已經被掩埋了。
「你還知道些什麼?」葉聲看向柳霽嬰。
「那隻鬼對使喚他的人很畏懼,為了威脅柯同章,還說了以前某個倒霉傢伙遇到的事情。」
「說來聽聽。」葉聲心想,應該是稻草人謀害某人時做的事。
「那人叫方犇,跟爸媽住在一起,他一直暗戀住在隔壁的長髮女人,某一天,他終於鼓起勇氣向對方告白,女人居然答應了他的告白,對他說,她一直留意他,覺得他很特別。」柳霽嬰頓了頓說,「女人邀請方犇去她家坐坐,方犇當然想也不想答應,去了女人家裡,以為會發生什麼幸福的事,他被女人撲到床上,激動又緊張,手足無措,女人溫柔的看著他,撥開自己的長髮,嘴唇張開,嘴巴咧到耳根,被長發掩蓋的臉上,還有兩張口,一起朝他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