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紅葉小區(完)
2024-05-11 02:03:27
作者: 吃火雞的魚
葉聲先是看了看面具人,他的身體周圍騰起黑色火焰,卻怎麼也燒不斷白色絲線,反而被白色絲線鑽入更深,動作變得緩慢起來,緊接著她看向那個女人。
「她人呢?」
那個女人無聲無息消失在她眼前。
葉聲一轉頭,視線與那雙瘋狂血腥的眼睛撞到一起,心裡驟然一驚,想要後退,對方的手卻猛地抓來,被柳霽嬰擋住,葉聲挪到面具人後方,警惕的看著這女人。
「怎麼突然攻擊我了?」
轉念一想,她抓的地方是顴骨位置,難道是想要毀去她臉上的飛蛾?
這樣說來,果然是裴妙齡。
鄢興慶說過,裴妙齡痛恨蛹和飛蛾,但凡看見,必定會瘋狂攻擊想要毀去。
鑽入面具人身體裡的白色絲線不知被什麼東西影響,開始軟化下來,葉聲盡力遠離,出聲說:「先對付他!」奈何裴妙齡根本沒聽,骨刺不斷的從地面鑽出,同時攻擊葉聲和面具人,顯然將他們都當成了敵人。
「這情形還能再混亂些嘛?」
不光這裡打成這樣,另一邊還有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傢伙虎視眈眈。
葉聲可不敢讓自己受傷,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萬一最後被那個傢伙摘桃子,順帶把自個兒腦袋給摘了怎麼辦?
「小嬰,你怎麼會跟她在一起?」葉聲一邊躲避攻擊,一邊抽空問。
「我是跟著一個古怪的活人來的,活人想要取走一塊石頭,卻引來了裴妙齡,寄生在他體內的那隻鬼跑了,我猜應該是去把自己的同夥引過來。」柳霽嬰迅速說,「原本裴妙齡想要將我和霧氣怪物都撕碎,但是她似乎受創很嚴重,腦子不正常,等到那個面具人從上面下來,她又開始攻擊面具人。」
「你怎麼會反過來幫她?」
「面具人身上有一種令我恐懼又噁心的氣息,如果選擇被誰毀滅,我寧願被裴妙齡毀滅,也不想被他毀滅。」
出於這個原因,柳霽嬰才會選擇攻擊面具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裴妙齡神態越發瘋狂,給人的感覺越來越恐怖,柳霽嬰都有種難以喘息的壓力,已經不敢再隨便出手。
「難道那些包裹著她的肉塊能夠留存她的理智?當裴妙齡身上肉塊被剝離之後,她給我的感覺越來越不正常,壓迫感越來越重,面具人應該擋不住她了。」
數秒之後,面具人臉上的面具被裴妙齡打碎,身體甩到牆壁上,砰的摔下,葉聲看了一眼,那張臉五官模糊,就像眼睛、鼻子和嘴被融化,重新捏出來一樣。
「面具人不行了,那她接下來就會重點『照顧』我了。」
葉聲抽出面具人身上的白色絲線,希望他能再多支撐一段時間,並且嘗試讓絲線鑽入裴妙齡的身體裡,白色絲線每當要鑽入之時,就會被一種無形的波紋給盪開,與之精神有所連接的葉聲腦海一盪,不由的生出一種無法反抗的畏懼感,她越嘗試,便越發感到無力,甚至有種想要放棄抵抗,直接被殺死的灰敗之感。
一個激靈,葉聲警醒過來,收回了白色絲線。
「不能跟裴妙齡有直接的身體接觸,帶有精神性質的絲線也不行,否則,會被她身上的某種力量影響,反而對自己產生負面的效果。」
這種情況對她不利,畢竟,葉聲身上能夠帶來殺傷力的東西,都需要她與對方靠近才能使用。
「如果有面具人那種能飛出去的黑鴉一樣的攻擊手段就好了。」葉聲看了眼面具人,他已經被徹底碾碎,空蕩蕩的腹部被剝開,數隻黑色鴉鳥飛出,被裴妙齡一一撕碎。
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到葉聲身上,幾乎將她的血液凍結,葉聲一寸寸挪動手指,閃躲開骨刺,卻沒能躲開裴妙齡的攻擊,被她劃傷的一瞬,劇烈的疼痛席捲而來,仿佛世間所有的痛苦都匯聚在那道傷口上,令她幾乎喪失所有的抵抗能力,只能憑藉強大的意志勉強移動。
葉聲意識到裴妙齡對活人的克制能力,明白紙鶴為什麼要讓怨鬼進入紅葉小區,或者,讓螺鳩這樣沒有感知的行屍走肉進入其中,而不是親自進入,當擁有感情的活人與裴妙齡對視,都會受她影響,不由自主的浮現不想與其作對的想法,出現強烈的自毀傾向。
「裴妙齡,你忘記你的仇恨了嗎?」葉聲沒有使用【床下齒】,而是使用了唯一技能【鬼語】,裴妙齡越是強大,就說明她受生前的影響越重,執念越深。
這樣的厲鬼,對於仇恨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下的。
「你忘記你想要做什麼了嗎?我不是你的敵人!」
只要裴妙齡受到影響,回想起自己生前想要殺死的人,她就會迫不及待想要實施報復,葉聲的存在,也就無足輕重。
「你是……無音?」
裴妙齡站在葉聲對面,赤足踩著腳下的肉花,一步一步走近,眼中浮現疑惑的神情。
「你認識……」葉聲幾乎脫口而出「爺爺」兩個字,但是她意識到,裴妙齡是將自己當成了「吳音」,她跟爺爺年齡不同、性別不同、長相不同、氣質不同,是完全的兩個人,裴妙齡怎麼會認錯?為什麼會認錯?
葉聲思索起來,意識到她也許是通過別的方式判斷,比如說——鬼語?
她未說鬼語前裴妙齡瘋狂攻擊,說出後裴妙齡停止攻擊,可爺爺是不會說話的,裴妙齡為什麼會通過鬼語判斷她是吳音呢?
「你曾經與吳音溝通過?」葉聲忍著緊張正視裴妙齡,想要知曉答案。
爺爺來到紅葉小區見的人,就是裴妙齡嗎?
沉默片刻,裴妙齡勉強壓抑瘋狂,低聲說:「你可以這樣理解。」
「這是什麼意思?」
「無音曾幫過一個人,我答應過,當無音再出現時,會……」裴妙齡按動一下額頭,試圖回想,每當她想要清醒時,痛苦就像螞蟻一樣咬嗜她的神經,「會將印章交給無音。」
「印章?」
地面的肉花飛快長高,其中一朵之中,花瓣張開,一枚小小的血肉質感的印章出現在葉聲眼前。
伸手拿起,印章冰冷堅硬,與視覺上的柔軟形成鮮明對比。
「離開的血肉,你已經得到,現在,立刻出去!」裴妙齡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指了指印章,眼神出現變化,望著葉聲臉頰的顴骨位置,強行控制自己的攻擊欲。
印章就是離開的血肉?
葉聲看著手中之物,心想原來不是血流不止的肉塊,接受度立馬提高了不少,看了看印章底部的字,是「裴妙齡印」四個字,輕輕在手心按了一下,周圍的一切立刻變得虛幻起來,鐵灰色的破敗小區隱隱約約出現在眼前。
「居然是這麼離開的嗎?」葉聲著急的說,「我還有個朋友在裡面,他叫郝強,他還沒……」
話沒說完,裴妙齡視線望向上方,手指一動,一道灰濛濛的影子投入印章之中,葉聲一瞬間看見郝強的臉,心頭大石落地。
虛幻破碎的最後一刻,葉聲看見一個穿著青色上衣、白色長褲的男人從圓窗後跳了出去,準備狩獵徹底失控的裴妙齡。
而在這個男人的後上方,葉聲看見另外一個戴著藍色面具的人,跟之前被霧氣怪物叫做「螺鳩」的面具人一模一樣的打扮,但是給人的第一感覺更加詭異強大,手中環繞的四枚白色的珠子,溫潤祥和,對鬼有極強的殺傷力。
「原來黃雀之後,還隱藏著一個捕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