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鮮紅紙衣

  現在太晚，電話忙音持續了一段時間，葉聲幾乎已經放棄，電話卻被接通了。

  「你好，是喬醫生嗎？」葉聲握著手機，有些緊張的開口。

  「是我，你是……葉小姐？」

  出乎意料的，對方居然聽出了她的聲音。

  「請問你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我這裡有隻貓，受了很重的傷，前爪有骨折的情況，並且口鼻出血，不知道喬醫生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貓咪口鼻出血可能是內臟器官受損出血，如果是這種情況，我建議你儘快將受傷的貓送至寵物醫院進行治療，當然，如果實在找不到還在營業的寵物醫院，可以先去獸醫站看看。還有一種可能是貓咪好動，喜歡打架，在打架過程中抓破口鼻導致出血，可以使用碘伏給貓咪消毒，然後塗抹消炎止血的藥物就好。」

  

  「至於骨折，你看看骨頭有沒有戳出皮膚？如果有，說明存在開放性骨折，千萬不要移動，儘量平行將貓移動到醫院救治。」

  喬醫生語氣溫和，不急不緩，溪風似的清氣撫平了葉聲心中的焦躁。

  葉聲看了看，搖頭說：「沒有，爪子關節那裡歪了一下，骨頭還是對在一起的。」

  「那骨折情況應該沒這麼嚴重，我這裡有臨時處理的辦法，你先為它包紮一下。」

  葉聲依著喬醫生的指導為橘貓處理傷口，用棉花將骨折的部位裹住，然後輕輕的用繃帶纏起來，接著，用兩塊木板放在骨折的部位兩側，再用繃帶纏緊。葉聲因陋就簡為橘貓處理了前足的傷，心情平和下來，給衛茂望發了簡訊，讓他注意獸醫站。

  系統文字突然彈出，葉聲瞥了一眼。

  ［觸發系統主職業【馴獸師】！］

  ［是否領取？］

  經過了這麼多事，驟然間莫名觸發了主職業，葉聲心裡居然沒多大驚喜，只是有種淡淡的塵埃落定般的從容。

  確認領取。

  ［恭喜你！正式成為【馴獸師】，擁有了真正屬於你的職業！］

  ［【馴獸師】有效期180天！可更換主職業！］

  ［獲得獸類基礎好感10%，每日可驅使屬於自己的野獸1次，五感感知度增加5%，敏捷增加5點。］

  葉聲看完後倒有些哭笑不得，原來還是限時的。

  「不過，獸類基礎好感和五感感知度增加了，倒挺不錯。」

  葉聲縱然表現得淡然自若，但這增益，可說是相當的好，尤其是敏捷增加了5點，直接跟體力一樣到了13點，現在葉聲能直接感覺到四肢輕快了許多。

  葉聲與喬醫生結束通話後大約七八分鐘，衛茂望發簡訊來說找到了獸醫站。

  等到將橘貓送過去，獸醫站也快關門，獸醫見橘貓情況嚴重，重新進了手術室，讓葉聲在外面椅子上等著。

  接下來就沒葉聲什麼事，她向喬醫生發了簡訊道謝，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橘貓被抱了出來，還需要留在獸醫站輸液，繼續治療。

  衛茂望放心下來，縮進柳霽嬰的小罈子里，跟她擠了擠。

  葉聲出了獸醫站，去六福街把衛茂望說的東西給挖了出來，是虐貓的各種工具，以及埋進土裡的屍骸。

  嘆了口氣，葉聲簡單睡了四五個小時，天蒙蒙亮的時候，她醒過來，看見衛茂望蹲在面前，表情有些糾結。

  「嚇我一跳。」

  「那個網站，又上了新的視頻。」衛茂望皺著眉頭說。

  葉聲來不及洗漱，開了電腦，果然，網站裡出了新視頻，不過，不是虐貓視頻，視頻里嗚咽求饒的，是一隻還沒成年的小狗，奶聲奶氣的叫著，對人充滿依賴的眼神漸漸變成了畏懼，最終，失去了弱小的生命。

  這條狗，應該就是上次苗燁抱過去的那條。

  「早知道……」

  葉聲沒說完，當她遇到苗燁的時候，狗已經不在苗燁手上，說不定在她與苗燁交談時，這條小狗就已經遇害了，只是視頻在這兩天被剪輯出來，發到了網站而已。

  「不能姑息下去。」

  葉聲洗漱過後，直接去了長德派出所。

  上次那個濃眉大眼的周畢警官正好在，葉聲見過的那個溫柔的女警邵迎琴也在，對她還有印象。

  葉聲將這件事說了之後，把挖出來的工具留下，出了派出所，沒走多遠，有電話打過來，是喬醫生。

  「早上好，那隻貓咪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危險了，現在還在獸醫站。」葉聲誠懇的道謝，當時橘貓被送到獸醫站的時候，獸醫站的醫生還誇她包紮得挺好，減少了橘貓的疼痛。

  「沒事就好。」

  喬醫生的聲音小了下來，似乎跟人交談了一句。

  葉聲聽見一個熟悉的名字，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喬醫生，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話要對我說？」

  「是關於裘同學的事，她昨晚忽然頭痛，被送到我這裡時痛到在地上打滾，一直叫你的名字，讓你幫幫她。今天早上，她忽然又說自己沒事。我本來想要讓她聯繫你，但是她拒絕了，還是堅持自己沒事，說不想打擾你。我始終不放心，所以才打了這通電話，不知道葉小姐知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小青從前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這一點，葉聲還是清楚的。

  難道，是殷儉又對裘小青動手了？

  還是紙鶴的活傀儡動了手？

  這才幾天，裘小青就中了招。

  葉聲忽然間不知道自己離開龍興鎮是對還是錯。

  她自己固然沒事，可裘小青卻無力應對那些危險。

  「喬醫生，你能讓我和她聊聊嗎？」

  「稍等，我把電話給她。」

  隔了幾分鐘，電話里傳出裘小青怯生生的聲音：「我沒事，別擔心我。」

  「現在房間裡就你一個人嗎？」葉聲問。

  「喬醫生，我能單獨和葉姐姐聊聊嗎？」

  「好。」

  葉聲聽見關門聲，裘小青走回病床上，才繼續說：「現在就我一個人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別瞞著我。」

  「我……不清楚。但是，應該不是李露那樣的事，我現在對那些勉強能夠分辨。當時，突然有一股寒意湧上腦子，就像有什麼東西要鑽進來一樣，我疼得不行，被送到醫院後，喬醫生給我用了藥，情況好了一些，現在真的沒事了。」

  陽光晴好，坐在病床上的裘小青微微笑著，身上穿著的紙衣鮮紅，濃艷到要淌出血來。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紙衣上的鮮紅血腥氣越來越重，略顯寡淡的面容竟然帶上一種別樣的風情，宛若紙做的人偶，艷麗生動。

  結束通話，裘小青推開病房的門：「喬醫生呢？」

  一旁的護士輕快走來，笑著說：「有其他病人來了，喬醫生被叫了過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護士扶著裘小青坐回病床，仔細詢問她的情況，注視著她的臉。

  一切都很正常。

  護士仿佛看不見裘小青臉上面具般的僵硬笑容，看不見裘小青身著的鮮紅紙衣，看不見裘小青腳上蠕動的斑痕，在護士眼中，裘小青與被送來的每一個病人沒什麼不同，只是更加沉默些，更加憂鬱些，好像藏著很重的心事，不肯輕易開口。青春期的女孩子，總會這樣，她輕輕拍著裘小青的背，給她倒了杯熱水。

  「這是喬醫生的手機，麻煩幫我還給喬醫生。」裘小青依舊微笑，沒有發現自己的變化。

  目送護士離開病房，裘小青臉上的笑容緩緩卸下，仿佛脫下了面具一樣，平板無波，宛若木頭人偶。

  陽光從窗子照射而入，落到裘小青的臉上，她的瞳孔沒有任何變化，宛若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晦暗、頹敗，被吞噬了所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