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誰抓斷了尾巴？

  「你真的遇見了那隻麻雀？」

  趙溪魚臉上的表情完全出乎葉聲意料，那是一種帶著恨意的眼神，隱約間參雜著恐懼。

  

  葉聲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與趙溪魚正面接觸，當然不會故弄玄虛，點頭說：「麻雀臨死前，叫著『魚』這個字，難道不是你派出來的嗎？」

  「怎麼可能是我？」趙溪魚咬牙切齒，眼裡噴出憤怒的火焰。

  葉聲現在徹底糊塗了，如果不是趙溪魚演技太好，那只能說明，她理解錯了麻雀的意思。趙溪魚對獨眼麻雀的態度無比仇恨，簡直像看到殺父仇人一樣，恨不能生啖其肉，將麻雀挫骨揚灰。

  那驅使麻雀來提醒她的人究竟是誰？

  趙溪魚原本對葉聲的態度不冷不熱，類似於一種被觀察對象發現的反應，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然而當她從葉聲口裡聽到那隻獨眼麻雀的消息後，她看向葉聲的眼神中帶上一絲狐疑，精緻的小臉忽然露出了一絲違和的笑容，對葉聲說：「那隻麻雀找你，只是在你面前吃下了花白的蜥蜴？」

  葉聲沒將所有事情都告訴給趙溪魚，此時瞧見她這表情，心裡反而提起了警惕，點點頭說：「我覺得，大概是我在龍興鎮裡尋找土地廟，引起了麻雀的主意。」

  趙溪魚低聲念叨了一聲「土地廟」，看她的模樣，像是不知道土地廟的玄機。

  「麻雀不找別人，為什麼偏偏找上你，為什麼偏偏特意提醒你？」趙溪魚的笑容更加親和，走到葉聲身邊，「難道是因為，你快死了嗎？」

  葉聲心底一驚，趙溪魚突然這麼咒她是幾個意思？

  「麻雀是為了花白蜥蜴來的，並不是為了我，而且，花白蜥蜴盯上了裘小青，難道不是你幹的好事嗎？」

  「跟我有什麼關係？」趙溪魚的眼神冷了下來，「我勸你還是不要太相信那隻麻雀，一般遇上這東西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曾經有人遇到過那隻麻雀，以為撿到了一個發財的門路，麻雀會給他叼回來錢財，他對麻雀深信不疑。

  麻雀會讓他去做一些事。

  最開始，只是在夜裡從墳地刨出骨頭，後來，他在深夜躺進了棺材裡，到最後，他成了老鼠的食物，屍骨無存。

  麻雀會誘導人走向錯誤的方向，你想要什麼，它看似會給你什麼，但是到了最後，你會發現，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與自己背道而馳。

  葉聲跟趙溪魚的關係算不上多和氣，她不敢貿然相信趙溪魚的話。

  「你認識殷儉嗎？」

  「你在說誰？」趙溪魚的手指捻動長長髮絲，手腕上的銀鐲子叮叮噹噹。

  「他說你要殺他，就是你將花白蜥蜴引到他身邊。」

  「那只能說明他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趙溪魚扯下一根自己的頭髮，纏繞在尾指指甲的位置，纏了三圈，系了一個小結。

  葉聲不知道趙溪魚在幹什麼，問了最後一句：「你為什麼要把紙鶴留給我？」

  「你不知道我留下紙鶴的原因？」趙溪魚反問。

  葉聲想到紅葉小區，剛要開口，卻見趙溪魚秀眉一蹙，看向她的右後方。

  「真夠倒霉，果然被你引來了。」

  「怎麼可能？我明明看見它已經死了。」

  那隻葉聲親眼看見死去的雙眼盡毀的麻雀，此刻停在一間商鋪外面的遮陽傘上，用兩隻被毀的眼睛看向趙溪魚。

  「我把它埋進了土裡，壓得嚴嚴實實的。」

  即使不敢相信，葉聲現在也不得不信。

  這麻雀的確邪門。

  趙溪魚的尾指微動，麻雀忽然發出一聲尖細的叫聲，葉聲看見麻雀的腦袋上出現了黑色的髮絲，將它的腦袋纏住，一圈又一圈，整整三圈。

  「這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葉聲看向身側，趙溪魚已經不見了。

  遮陽傘上，麻雀撲騰著翅膀，順著傘面掉了下來，葉聲走過去，碰了碰不再動彈的麻雀。

  「果然是死的。」

  葉聲現在可以確認，這麻雀之前一定是被惡鬼寄生。

  正因為被惡鬼寄生，所以當惡鬼離體後，才會沒有一點兒溫度，僵硬冰冷。

  然而當惡鬼再度寄生之後，它又能出現在這裡。

  這一次，葉聲直接把麻雀扔進了橋下流淌著的水裡，看著麻雀沉了下來，被水流沖走。

  「麻雀之所以跟著我，多半是為了殷儉所說的土地廟，讓我不要靠近。」

  「殷儉發現土地廟，謊稱趙溪魚在裡面藏了東西，目的是希望讓我去當探路石。」

  「一方想進，但是失敗，所以找到了我，讓我當替死鬼。另一方不願意讓人去，所以派出了麻雀，誘導我遠離那裡。」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土地廟。

  「這樣說來，麻雀和蜥蜴也許根本不是相對立的，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蜥蜴被派出來，是為了監視。而麻雀派出來，是為了誘導我。」

  麻雀將葉聲引到玉泉高中，故意在她面前吃下了蜥蜴，有可能僅僅是為了贏得她的信任。

  事實上，葉聲確實差點兒就相信了麻雀的話。

  「這關係挺有意思。」葉聲邊走邊想，「殷儉表面上對我說趙溪魚想要殺他，看起來畏懼她，實際上，是把髒水往趙溪魚身上潑，對她有敵意。趙溪魚對於派出麻雀和蜥蜴的幕後黑手態度極為鮮明，就是徹底的恨意與厭惡。而蜥蜴跟蹤殷儉，很明顯在監視他。」

  這事兒原本跟葉聲沒什麼關係，卻結結實實被殷儉坑了一把。

  「不過，真的沒關係嗎？」

  當葉聲回到畫室的時候，想到跟在裘小青身邊的蜥蜴，自語說：「應該不是跟我沒關係，只是對方暫時沒能讓蜥蜴來畫室而已。」

  爬上三樓，腦袋剛從梯子上冒出來，葉聲動作一頓。

  三樓木質地板上，多了一截花白的尾巴。

  葉聲走過去撿起來，發現尾巴半卡在地板的縫隙里，應該是一隻蜥蜴溜了進來，結果不慎被地板卡住尾巴，所以斷尾逃走了。

  「有這麼笨的蜥蜴嗎？身子沒卡住只卡住了尾巴？」

  葉聲捻著尾巴扔到了外面，還覺得有點兒奇怪。

  不過，也只能歸結於她的人品爆棚了吧。

  「看來我這裡，也被盯上了。」

  葉聲沒有一點兒意外的感覺，正準備里里外外打掃一遍，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殷儉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