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全老人

  氣氛驟然變冷，冷空氣不斷凝結。

  凌燕手裡的鼓槌咕嚕嚕滾出老遠。台上的宮女有人已經被嚇哭，癱軟地跪在地上不停道：「太上皇恕罪。」

  太上皇臉色非常不好看，但今日非比尋常，是他八十歲壽辰，他還不想看見血光，抬手止住和珅問道：「明珠，老頭子三字作何解釋？若能講出道理，可免你一死。」

  明珠知道她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和這些宮女的性命連在一起，於是沉聲說道：「太上皇，老頭子實屬敬稱，萬壽無疆之謂老，頂天立地之謂頭，父天母地之謂子，是為稱太上皇為『老頭子』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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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皇帝聽後開懷大笑：「赦明珠無罪。」

  千叟宴的氣氛舒緩了，嘉慶帝在旁跟著微微點頭。

  文楷長舒一口氣。只有劉全恨恨地咬著牙齒：「這樣都沒有整倒她，便宜她了。」

  一場盛宴，有人虛驚一場，有人還在驚疑之中，王志祿在下面看著，當年甸子街的那個明珠已是脫胎換骨大變樣，能在文武百官面前翩翩起舞，還能對著太上皇應對如流，她進皇宮做什麼？莫不是要打擊報復他？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在京城站穩腳跟，要知道在京城是個官就跟路邊大白菜類的品種，一眼就會被忽略，扳倒慶桂，給嘉慶下馬威，在給和大人做事的過程中，他嘗到了一絲絲甜頭，可是不夠，緊緊摟抱住和珅這棵大樹，讓和大人青眼有加，他必須搶先下手，先聲奪人。王志祿走近劉全道：「劉大人，領舞的這個人在八大胡同里曾經呆過，這樣的人實在是不適合給太上皇祝壽啊。」

  劉全猛然想起這明珠也是王志祿的故人，二人頗有淵源，嘲諷道：「王大人，你舊日裡的相好如此得皇上寵愛，看來您平步青雲的日子要到了。」

  「佐領大人，我可是一心為了太上皇和和珅大人，這樣一個女人留在皇宮之中，的確讓人放心不下，自古以來，女人都是紅顏禍水。」

  劉全點頭道：「這個女人目前就是和大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很是扎人。」

  「既然如此，何不拔掉？」

  黑暗將這兩人吞沒，將他們的對話吞沒。

  一陣涼風颳過，吹得人寒意陣陣。

  宴席過半，皇后帶著小皇子旻寧上前給太上皇祝壽，旻寧年方五歲，長相煞是可愛，一把稚氣的嗓音道：「祝皇爺爺萬壽無疆！兒臣給您帶了一份禮物。」

  眾人皆好奇一個小娃娃能能送上什麼樣的禮物。

  只見邊上的侍衛遞過一把弓箭，旻寧接過來，搭弦瞄準桌子上的一隻蘋果，一箭射去，穿心而過。眾人喝彩不已。

  旻寧雙膝下跪，豪氣壯志道：「兒臣願意幫皇爺爺守護江山！」

  太上皇雖不喜皇后如此明顯的用意，但還是非常滿意旻寧的表現，十分欣慰，扶起旻寧連聲道：「好，滿族八旗子弟就應如此，大清國後繼有人，看賞。」

  而後又感慨道：「朕這一生有『十全武功』，平準噶爾、定回部、掃金川、靖台灣，降緬甸、安南，兩次受廓爾喀降，可謂『十全老人』，平生足矣。」

  和珅在一旁道：「太上皇，文治武功為古今第一人。況且『五世玄孫，一堂衍慶』，是歷代帝王不曾有過的大喜事，奴才給太上皇道喜了。」

  太上皇環視滿堂濟濟賓客，哈哈大笑，看向嘉慶道：「皇上要綿延子孫，多子息，皇嗣興盛皇室啊。」

  嘉慶一面答應著，抬頭望向明珠，明珠此時正在張羅著宴席的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