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可以讓這裡變成我們的家

  雲漠不想再看雲昊的醜態，微微地闔了眼。

  大笑之後，雲昊的臉戲劇化地團在一起，久久不能散去，等到他看見雲漠沉靜安祥地閉著眼時，頓時火氣沖天，直接命令看守雲漠的保安用鞭子狠狠地打雲漠，然後，用加了鹽的熱水澆身上的傷口……

  「給我打，用力打，別讓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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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昊的喊聲在地下室里迴旋，聽得人頭皮發乍。

  *

  暮色四合，顏熙再也等不下去了。

  她決定去雲棲山莊找雲漠。海珊見勸不住，只好和她商量著讓秦明過來，「顏熙姐，你懷孕了，開車多不安全，就讓秦明送你吧！」

  顏熙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著急得亂了章法。

  她早該找秦明過來商量一下。

  「也好。讓秦明過來吧！」

  秦明很快來到了朝陽公寓，他聽說顏熙給雲漠打電話，可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立即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夫人，雲總不會無故不接您的電話，他不接電話，實在蹊蹺。」

  顏熙已經不能再等了，直催著秦明到雲棲山莊去找雲漠。

  秦明開車，因為車上還有空位，海珊又堅持，就帶上海珊一起去了。

  安靜的車廂內，三人沉默不語，氣氛出奇地緊張。

  秦明想到顏熙已經懷孕了，只怕她因為雲漠的事情緒不穩，出了什麼意外。所以，就開口勸道，「夫人，或許就是我們多慮了，總裁他可能正有事和老夫人商量呢！再說，這裡是雲棲山莊，可是總裁的家啊，他怎麼會……夫人，您快看，是總裁的車！」

  秦明正在勸顏熙，前面的林蔭路上遠遠地駛過來一輛勞斯萊斯，雖然暮色低垂，但是，那車號還能看清，正是雲漠的愛車。

  顏熙的視力本就很好，這個時候，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雲漠的車。

  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激動地快要跳出來了。

  以前，雲漠下班回來，她也在門口等過他。可是，處於那樣的放鬆狀態中，決不會像這一次這樣激動，也不會在心底里激起深深的喜悅。

  所以，當兩車相遇，雲漠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顏熙也匆忙地下了車。

  車燈亮起，外面的天氣漸暗，可是，顏熙能分辨出空氣中雲漠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兒——「雲漠！」

  顏熙毫不忸怩地抱住了雲漠。

  她什麼也不管了。今天的惡夢一直在她的心裡盤旋，唯有真實地抱住雲漠，才能讓她安心。此刻雲漠在她的心裡和眼裡，像金燦燦的太陽一樣溫暖著她。

  「顏熙，讓你擔心了。」雲漠遲疑地開口，聲音卻嘶啞低沉。

  秦明欲言又止，他和海珊面面相覷，卻不敢插口。

  果然，顏熙也聽出了不對，「雲漠，發生了什麼事，你的嗓子怎麼壞了？是不是奶奶和你說了什麼？」

  秦明的車上備著有機水，連忙拿了一瓶水送到了雲漠手邊，雲漠擺擺手，「我不想喝。」

  他的聲音帶出了一絲慍怒。

  秦明不好再說什麼，只好退下，帶著海珊先行離開了。

  顏熙接過了秦明的水，她相信雲漠會聽她的，一定會喝水緩解嗓子的症狀，不想，雲漠卻說要帶她回家，「不喝了，我們回家吧！」

  舉著水瓶的手在空中僵住，顏熙這樣被冷落，還是頭一遭。

  她想到雲漠或許真地有心事，不適合打擾，就自己勸自己準備上車。

  ——「爹地！」

  身後突然傳來雲逸的喊聲，顏熙精神一振。

  連走在前面的雲漠也停下腳步，回身看。顏熙兩手攥緊了水瓶，滿臉歡喜地看著雲逸。這些天不見雲逸，實在是想他。

  「爹地。」

  雲逸的小手去捉雲漠的大手，噘著小嘴咕噥道，「爹地，你怎麼不來接我玩呢？」

  只有雲逸知道，他為著顏熙肚子裡懷了小寶寶可能不再愛他了，所以，再沒有找機會去看顏熙……可是，雲漠和顏熙畢竟是他的親生父母，他不見他們，心裡又十分地想。所以，這些天，他過得也不開心。

  現在見到雲漠了，自然不想讓他走，「爹地，逸兒想你了。你陪著我玩，好嗎？」

  「天晚了，回去吧，免得讓你媽咪擔心。」雲漠拂開雲逸的手，主動跟他說再見。雲逸生生地被雲漠推開了，這讓他怎麼受得了？

  大眼睛淚汪汪地對著雲漠。

  路燈的光亮下，能看到雲逸在哭泣。

  顏熙心疼地彎腰，撫著雲逸的後頸，說道，「雲逸啊，你爹地他很愛你，但是，他今天有事，不能多陪你了，你就原諒他，好不好？」

  雲逸用輕微的聲音回了一個，「好。」

  「阿華，帶小少爺走。」

  雲漠又在催了。

  雲逸不舍地朝著雲漠看了又看，好一會兒才邁開小步子離開了。

  *

  顏熙沒想到，她重坐回了車上，結果雲漠卻讓她坐到副駕上，「顏熙，你坐在我身邊，我才安心。」

  顏熙怔了怔，以前雲漠從沒有主動讓她坐過副駕的位置。他總是說，副駕安全係數低，不許她坐。可是這一次，為什麼偏偏要她坐呢？

  「好啊！」

  顏熙沒有再多想，而是自己打開車門，換到了副駕的位置。

  坐在副駕上，看到外面車燈閃亮，車燈的光柱像是蒙著一層細塵，瑣碎，卻很美。顏熙正在看著前方出神時，雲漠的手突然移過來，摸到了她的腿。

  顏熙垂眸看看，想到雲漠大約是想她了，不然，不會讓她坐到副駕上，還那樣摸她……

  「顏熙，我愛你，永遠！」

  那樣重的誓言，就被雲漠在這個時候，表達了出來。

  顏熙的臉熱熱。

  *

  雲逸一臉不高興地回了家。

  阿華跟在後面，不敢多說。

  客廳里氣氛不佳。阿華略等了等，就忙著進了廚房裡。

  「雲逸。」

  「楊叔叔。」

  這次裴有年來雲棲山莊，楊爍不放心裴芸芸，怕她再被裴有年唆使著，做出什麼壞事來，乾脆就住到了觀濤閣。住處就在側樓的二層。

  到了吃飯時間，他過來吃飯，看著家裡氣氛不好，就想和雲逸談談。

  不等他開口，樓梯處就傳來了裴芸芸的喊聲——「楊爍，你怎麼還沒有走？這是我的家，我讓你走，現在走，立刻就走！」

  裴芸芸剛才下樓的時候，照過鏡子了——看到鏡子裡那憔悴無光的臉，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楊爍這樣日日地折磨著她，究竟想做什麼呢？

  「裴芸芸，如果你不再做壞事，我可以讓這裡變成我們的家。」

  呃！

  裴芸芸聽了這樣的話，只覺得一陣反胃，捂著嘴又跑回了樓上。

  雲逸陪著楊爍一起往樓上看，他人小，卻一直仰著頭，一直看到裴芸芸的人影在樓梯處消失。「楊叔叔，你是想用愛感動我媽咪，不讓她再分心害別人，對不？」

  「小鬼！」

  雲逸說的話，楊爍沒有評判對錯。他確實是餓了，就招呼雲逸坐下，兩人開始吃飯。雲逸手裡的筷子在米飯上點了點，卻沒有任何食慾。楊爍問他，他就把剛才見雲漠的事情說了一遍。楊爍聽說雲漠剛才來過，滿臉的遺憾。

  他又見不到他了。

  「楊叔叔，爹地今天好奇怪，他一點也不像我爹地。」雲逸咬了一口牛肉，皺著眉咕噥道。

  楊爍對於有關雲漠的人和事都十分地上心。他把自己的飯碗撂下，認真地幫著雲逸把事情分析了一次，「雲逸，你看，當時金顏熙也在，你爹地的心自然要分一些給她。所以，他冷落你，是很正常的。再說，你現在已經五周多了，到了過懂事的年紀，你要理解父母之間的事，知道嗎？」

  雲逸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楊爍看雲逸不想再說話，就開始吃飯。吃到一半，雲逸指著他手上的戒指，誇讚漂亮。

  「楊叔叔，你的戒指好漂亮啊！」

  「嗯，確實很漂亮。這戒指，你爹地和我各有一隻。當時我和你爹地各買了一件西裝，你爹地的西裝是白色的，我的西裝是黑色的，為著這素淨的顏色，他找人買了這兩個鑽戒，送給了我一個，另一個他留下了……」說到這，楊爍話鋒一轉，音量降低了幾分，「原來，我和你爹地，我們兩個約好要一直戴著這對戒指。可是後來，他娶了金顏熙，手上的戒指就換成了他們的結婚戒指。這個戒指再沒有戴過……」

  提到雲漠手上的戒指，雲逸想了想，說道，「是呵，我爹地手上的戒指很漂亮呢！」

  *

  「雲漠，我幫你準備乾淨的衣服，你要到樓上洗澡還是……」

  「不，我不想洗澡。」

  雲漠和顏熙回到了朝陽公寓裡。

  顏熙幫雲漠收起了外套，然後問他是不是要像往常那樣，要先洗個澡，不想，卻被雲漠拒絕了。雲漠的臉色有些陰沉，不像之前那樣面白如玉。顏熙就想著，他一定是在雲蓉那裡受了氣，不然，不會這樣。

  「我去書房了。」

  夫妻倆人—前一後上了二樓。雲漠突然說要去書房。顏熙只好答應了。可是，很快顏熙發現，雲漠說要去書房，卻走向了臥室。

  她心頭一動，上前低聲說道，「雲漠，你是不是要回臥室換衣服，我幫你準備一下！」

  雲漠聽了顏熙的話，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他輕咳一聲，說道，「算了，我直接去書房。」

  「雲漠，那我一會兒叫你下樓吃飯……」

  「不必了，我不餓。」

  雲漠的話說得很重，顏熙不能當做沒聽到。以前，他從不這樣跟她說話。或許，他真有什麼心事。

  可是，當她和海珊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吃飯時，當海珊又問起雲漠在做什麼時，她倒有些解釋不清了，「雲漠他在書房裡處理公事呢！」

  「顏熙姐，雲總他……這個時候不陪你吃飯，在書房裡做什麼呢？」

  「快吃飯吧，別多問了！」

  顏熙不想和海珊說這些事了。

  她只喝了一點點湯就上樓了。

  走廊里光線幽暗，來到臥室門口，顏熙伸手去開燈，結果，手突然被人在裡面按住了。她驚魂未定，強抑著心頭的驚慌和無措說道，「雲漠，是你嗎？」

  「是我。」

  一聲答應之後，顏熙鬆了口氣。這時，有人在黑暗中靠近，突然拉住了她胳膊。

  顏熙有些措手不及。

  「雲漠，是你？我打開……唔……」

  一個出其不意的吻，嚇得顏熙躲開了。吻躲開了，人卻掙脫不開。本來兩人就是夫妻，這樣的事，有什麼好躲的呢？

  顏熙安慰自己，任雲漠抱緊了自己。

  「顏熙，不要離開我。」

  「雲漠，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雲漠的聲音不僅嘶啞，更透著幾分淒涼。顏熙想到他們兩個人歷盡了艱辛才能在一起，心裡動了情，手臂抱著雲漠更緊了幾分。

  「雲漠，奶奶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一樣。」

  「奶奶能說什麼，能做什麼呢？」

  雲漠似乎不想說，顏熙也不好再問。在她猶疑的瞬間，雲漠傾身過來，吻她的頭頂，噙住了她的耳珠……酥癢的感覺像電流一樣衝擊周身。顏熙在幽暗的房間裡，眼睛卻看到了噼里啪啦的電火花。

  她拼命抑制著心底的躁動，尋找著那一點點清醒。

  「雲漠，醫生說了，不許我們做劇烈運動……不……你聽到了嗎？放開我！」

  想到肚子裡的寶寶。顏熙瞬間有了動力和信念。她不知怎麼地，就把雲漠推開了。她順著光亮跑出了臥室。站在走廊里，燈光打在身上，剛才的事就像一場夢。

  「顏熙！」

  「雲漠。」

  雲漠從背後把顏熙圈在懷裡，不想就這樣和她分開。

  「顏熙，不離開我，好嗎？我們就這樣在一起，好嗎？」

  「好……」

  顏熙能感受到雲漠狂亂的心跳，還有他身上熱騰騰的氣息。這樣的他，無時不是在提醒著她，他對她有多喜歡，有多麼地渴慕！

  「顏熙，今天我們同乘第一班電車，你覺得幸福嗎？」

  「幸福，當然幸福。電車上裝滿了鮮花，我們還一起跟大家講話。你那樣正式地向別人介紹我是你的妻子，我開心地想喊，想笑，好開心！」

  顏熙回憶起上午的事，心潮起伏，連聲音都打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