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2025-04-02 12:26:37
作者: 墨菲是你
細白的手指捏住襯衫,輕扯。
雲漠手上動作稍稍停頓,別過臉,眼神柔柔地和顏熙對了對眼,「乖乖坐著。」
「哦。」
顏熙縮回手,身子也朝著低處挪了挪。那樣的情形,像是受了冷落。
雲漠俯身,吻她的臉頰,鼻尖,哄了哄她,然後,自己去了裡間,把杯盤收拾乾淨。照顏熙這樣的情況,以雲家的財力,他請幾個特護也不為過,只是顏熙不想別人伺候,他就尊重她的意見;好在有海珊在,他忙的時候,海珊可以替他守著顏熙。
雲漠洗涮了杯子,放進了消毒櫃裡,整顆心都轉到了顏熙身上。
再返回病房裡時,心緒稍稍好了一些。
雲漠搬了把椅子坐下,本想雙腿交迭著坐,可是,左腿迭上右腿,不舒服;右腿迭上左腿還是不舒服,索性兩腿分開,身子傾過來,握著顏熙的右手,沉默不語。
顏熙的手被雲漠緊緊握著,更能體味到他心裡的煩亂。
「雲漠,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
顏熙一問,雲漠就截斷了她。
根本是不想說話的態度。
顏熙的手在雲漠手裡晃了晃,用指尖戳他的手心,不作聲地和他鬧了一會兒,然後,換了一種口氣問,「老公,剛才,你去哪了?我就說你怎麼不回來呢,想你呢!」
聽到顏熙說想他,雲漠的氣色和緩不少。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輕吻著,隨口說起了今天的事,「我去了落雲軒。」
落雲軒?
顏熙想道雲漠心底里對秦錚有諸多的不滿,這次去落雲軒一定是見過秦錚了,不然,不會情緒這樣壞。
「你去看詩落了?她還好吧?」
「嗯,她……還好。就是秦錚讓我生氣,他憑什麼對落落頤指氣使,他那樣的壞脾氣,依著我的心思,直想把他踢出雲棲山莊!」
顏熙安靜地聽著。
她相信雲漠有那樣的實力。雲漠的功夫,她也見過。要說把秦錚那樣的一個年輕男人踢飛,簡直不是問題。問題就在於,雲漠為著雲詩落把自己對秦錚的諸多不滿都一點一點兒地忍了下來,這實在讓雲漠難以心平氣和。
更何況,秦錚對雲詩落還拿出「小爺」的身份來,吆三喝四,雲漠怎麼能不氣呢?
他那樣尊貴的心,又不會隨便對別人發脾氣。
更不會對她發脾氣。
要是所有的事都悶在心裡,那還不上火?
顏熙想了又想,只打心眼裡心疼雲漠。
她再說話時,對秦錚也沒有好氣了,「是啊,秦錚一直就是那樣的。對著別人都耍少爺脾氣,整天就像個小霸王一樣肆意妄為,我就一直不喜歡他這樣。」
顏熙是真心地不喜歡秦錚那樣的性子。
這十幾年來,他一直那樣對她,弄得她總以為他是在欺負她,哪裡知道到了最後,他竟然說一直愛了她十幾年。
她心裡期待的愛情不應該是柔情蜜意的嗎?
所以,她和秦錚是有緣無份。
不知道雲詩落是怎麼樣接受他的……
雲漠聽了顏熙帶著明顯厭煩的話,忽然就心裡很受用。他還以為顏熙會對秦錚有什麼感情,這個時候,忽然就覺得自己是多慮了。兩人認識了十幾年,要是能產生愛情,早就產生了,不會等到現在。就像他和裴芸芸一樣。他對於裴芸芸,若說還有幾分不忍,那就是這多年來的陪伴,她就像親人一樣存在著。
雲漠心裡想得透徹,不再動其它心思,只想著和顏熙好好說說話。
他故作慎重地問,「來,告訴本總裁,你喜歡什麼樣的?」
說完,雲漠直接地吻了顏熙的唇,像是蝴蝶輕觸花蕊,只那麼一下,又慢慢地移開了,然後,期待地看著顏熙。
顏熙的臉熱起來,她按捺著自己心底里那飄飄然的感覺,嬌嗔一聲,「雲漠,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當然是喜歡你這樣的男人,而且,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
「哈哈!」
雲漠是真心地高興。
他捧起顏熙的手,在自己臉上輕拂一次,如春風拂面。
「顏熙,你知道今天可是七月七日呢,是今年的第二個情人節。你這樣溫柔以待,本總裁可是心情大悅啊!」
顏熙垂眸不語。
雲漠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坐到床頭處,守著她,兩人的身體密密地貼著,溫熱的感覺更催著心頭的情翻湧不息。顏熙稍稍別過頭,臉頰上染著絲絲的嫵媚,雲漠俯首過來,吻住了那殷紅的唇……
吻罷,兩人都意猶未盡。
卻因為顏熙懷孕,也只好說說話來舒解心中的情。
雲漠知道顏熙是擔心他,於是,自己敞開了心扉,把在落雲軒經受的煩躁都說了出來。顏熙自然了解他心中的難受,也一句一句地跟他把事情分析了一遍。最後,兩人都以為,只要雲詩落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秦錚做了父親,這性子總要改。」
「他也是二十幾歲的男人了,終要成熟……就是這個過程,讓落落受委屈了。」
「雲漠,落落那麼聰明,指不定還會把秦錚調教好呢!」
雲漠沒說話。
詩落今天委曲求全的情景總是在他眼前晃,他這顆心是怎麼也平息不了的!
*
顏熙知道,秦錚如果還有什麼不滿,那就是他的心裡一直以為是雲漠弄傷了他的腿。
這件事不清不楚地,也實在是讓人多疑!
為著落雲軒能安寧下來,她決定和秦錚談談。她行事磊落,心底無私,並不怕別人說什麼。只是,她還是要避著雲漠。
顏熙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是一定要做成的。第二天,雲漠出去辦事,顏熙立即給秦錚打了電話。
秦錚接電話的時候,正好在公司呢,秦氏的公司離寧城醫院不遠,秦錚轉眼就到了。
上次,是他硬闖進來,打昏了保鏢。
這次是顏熙直接跟保鏢說過了,「秦先生一會兒要過來,你們請他進來。」
四名保鏢不敢阻攔,直接請秦錚進。
*
病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秦錚提著果籃進來,室內,顏熙早就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看著哪裡都放心穩妥。
——「她的氣色可真好啊!」
秦錚發現顏熙在房間裡呆了半個月之後,氣色反而更好了。本就白皙的皮膚,透著光亮,潔淨漂亮得像個少女。他們本就同歲,說起來也不過二十二、三歲,此刻,她的好氣色更是讓人看了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顏熙已經讓海珊先退下了。
這房間裡,只有她和秦錚,秦錚又這樣木木地盯著她看。直看得她不自在起來。
「咳,秦錚,你來啦,坐!」
病房裡有沙發,顏熙抬手,就指著沙發讓秦錚坐下。
秦錚被她的話打斷了思緒,忽然又想到了雲詩落。若是論年紀,雲詩落比顏熙還年輕——二十歲,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紀。顏熙懷孕,雲詩落也懷孕了。可是,看看顏熙的神采,竟然比雲詩落還要年輕動人幾分。
秦錚想不出為什麼。
他悶悶地來到沙發前,重重地坐下。
他自己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顏熙所以有這樣的好氣色,是因為被雲漠呵護和寵愛著,而雲詩落眉眼間的愁緒和孤寂,則完全是拜他所賜!
秦錚想到這,霍地站了起來,站到窗前,看向雲棲山莊的方向。
他和雲詩落的婚姻不美滿,不能全怪他。要怪,也要怪雲詩落,她自己不應該檢點一些嗎?她肚子裡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還要和他結婚,這樣的女人,何其地無恥,叫他怎麼疼她?!
想想那晚,雲詩落說起她自己懷孕的事,是何等的痛苦,就好像,她懷孕,完全是跟他賭氣一樣!這怎麼可能,雲詩落對自己有那麼深的感情嗎?會那麼樣在意他的說法和做法?為他說她懷孕了,就真去懷一個?
切——
都是藉口!
秦錚想著心事,佇立著,良久不語。
顏熙把自己想問的話,在心裡醞釀了好一陣兒才開口問,「秦錚,詩落是個好女孩,又是雲漠的妹妹,我希望你們夫妻能和睦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秦錚轉身看看她,輕哼一聲,說道,「顏熙,你這是在做什麼,是想做賢惠的大嫂嗎?」
顏熙臉微微一熱,轉了話題,「秦錚,我知道,你的心裡對我有不滿,對雲漠有恨,是不是?」
秦錚不說話了。
手扶在窗台上,深深地垂下了頭。
他已經讓雲詩落看過自己的假肢了,他不想讓顏熙看他的假肢。
他被雲漠傷成了這樣,自然不人善罷甘休。
「我秦錚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雲漠加誰諸在我身上的傷害!」
「不,秦錚,我今天就想著跟你說這件事呢。」
顏熙看到時機來臨,立刻趁機把這件事說開了,「秦錚,我再跟你說一次,雲漠是不會傷你的!我之前也這樣懷疑過了。我以為是雲漠傷了你,可是,現在我把事情前前後後地想了一遍,才覺得傷你的人是另有其人。」
「你自然是不肯說雲漠做了這樣沒良心的事,要受到懲罰。」
「秦錚,你不許這樣說。雲漠是我見過的總裁里,最有尊貴氣息,最低調的一個,他怎麼會害你呢?」
顏熙這樣說了,心裡越發地覺地要和秦錚好好談談。
秦錚在沙發上坐定,蹺起二郎腿,臉色複雜。
「秦錚,我和雲漠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雲漠沒有害你。如果你……」
「夠了!」
秦錚兩次聽到,聽到兩個女人說要以自己的「人格」來保證雲漠的清白,而且這兩個女人還是自己最親近最在意的女人!
難道,雲漠在她們的心目中都是神一樣的存在嗎?
難道,她們都信雲漠,而不知道他的痛苦嗎?
秦錚的眼睛裡像是有火躥出來。
顏熙抬眸望著他。
就算他今天不允許她說話,她也得說。她不希望秦錚懷著仇恨和雲詩落在一起,那樣對雲詩落不公司。
「秦錚,你遭受不幸,我也很難受。可是,我們必須要認真地面對痛苦和不幸。我可以告訴你,雲漠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就是你誤認為是他傷了你,他也不會解釋。他不解釋,我要跟你解釋,因為我們是多年的朋友了,我不想因為一些模糊不清的事而失去了朋友。「
」什麼叫模糊不清?明明就是雲漠做的。那個修電梯的已經承認了,是雲漠指使他做的……「
」秦錚,你為什麼不想想呢,雲漠為什麼要那樣鬼鬼祟祟地傷了你一條腿,這是他的作為嗎?你可以想想,他做雲氏總裁這些年來,是如何把雲氏的產業一點一點地從寧城退出的。他退出雲氏掌控的產業,把多出來的機會分給四大家族,讓宋寧城的經濟一派繁榮。你想想,他這樣一個能容下寧城,能容天下的男人,還容不下你嗎?「
顏熙的話說得十分誠懇,秦錚看著她,終於凝神想起來,不再說話。
看秦錚像是聽進去了她的話,顏熙的心裡多了幾分自信。
她頓了頓氣,進一步說道,「秦錚,你的腿不是雲漠弄傷的,就是另有其人,這個人在暗處,他先害了你一次,我們必須把這個人找出來。」
「你要找,你怎麼找?」秦錚順著她的話,問。
顏熙又努力地想了一會兒,說道,「秦錚,說實話,你這樣突然問我,我也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怎麼查才能查出真正的兇手……」
「哼!」秦錚輕哼一聲,像是有幾分不屑。
顏熙並不氣餒,她又想了一會兒,才大膽地接著說道,「秦錚,冤有頭,債有主。讓你受傷的人,你一定也傷害過他,或者和他有什麼過結,所以,你可以仔細想一想,在你的腿受傷之前,和什麼人有過過結。還有一點兒我覺得奇怪,為什麼那個壞人能知道你的行蹤那麼具體呢?你到公司時坐電梯沒事,你加班到深夜,一坐電梯,電梯就發生了故障?這裡面有許多的疑點,如果我們具體分析,一定能找出幕後主使。」
秦錚並不傻,也不痴。
顏熙語重心長的話,終於一點一點地走進了他的心裡。
拋開那些自以為是的想法,把心靈降到最低的位置,仔細一想,果然,有許多的可調查項……
——」那晚,南慕雪也在!「
秦錚想,或者他可以從南慕雪那裡問出點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