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關於駕照的事，顏熙覺得不是大事。

  沒有必要事事跟雲漠說。

  顏熙從朝陽公寓開車走後不久，雲漠回來了。

  養在門口一邊狗舍里的阿黃，對雲漠十分地「仰慕」，看到他回來，縱身跑過來，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雲漠昨晚沒有回來，今早匆匆歸來，無睱顧及阿黃。

  別墅的門打開了，雲漠隨手關上。

  惹得阿黃在屋外團團轉，低低地嗚咽著。

  廳里，金誠正在給魚兒換水。三條紅色的小魚兒撈在白瓷杯里，然後，把缸里的水倒掉。這魚缸是顏熙從原來的家裡拿來的。別墅里有精美的大魚缸，名貴的熱帶魚讓人一看就愛。大魚缸里整日開著供氧機，水翻騰著冒著鮮活的水泡。可是，顏熙卻一直愛著小魚缸里的這三條小魚兒，精心照顧著不肯丟掉。

  「您一個人在？」

  雲漠進到廳里，四下里環顧，看不到顏熙，就問金誠，

  金誠背對著他，態度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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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這幾天雲漠一直有些古怪，對他的態度也冷淡不少。前天晚上，雲漠回來的時候，他正在看電視裡的戲劇節目。雲漠看他的眼神，透著絲絲地冷，招呼都不打就上樓了。這樣的事，他不好跟顏熙說，怕傷到他們夫妻的感情，可是，他自己卻受不了雲漠的冷遇。

  「唔。」

  金誠心裡還有氣，只簡單地應了一聲，算做回應。

  雲漠把手裡的鑰匙收好，繼續追問，「您知道顏熙去哪了？」

  「她只說出去，並沒有跟我說去哪。」

  金誠的話，明明就是實話，可是因為說話的態度有些冷，有些氣，讓雲漠覺得不能再和他交談下去了。

  「海珊，到我書房裡來。」

  雲漠站在屋中央喊了一聲，躲在一樓廚房裡的海珊只好迅速地跟著上了樓。

  「夫人去哪裡了？」

  雲漠面朝窗戶，人沐著陽光，問。

  海珊揪著衣角好一陣猶豫。

  今天顏熙是開著賓利車出去的。以前，她都打電話給秦明，讓秦明送她，今天，她卻自己開著車去辦事了。臨走的時候，顏熙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囑咐海珊不要把她開車出去的事告訴雲漠。

  她是可以不說，可是，雲漠一樣要查。

  「說！」

  「呃！」

  海珊遲疑的時候，雲漠喊了一聲。

  那聲音有些不耐煩。

  雲漠甚至轉回身看著海珊，用凌厲的墨眸看著她。海珊哪裡受過這樣的眼光，頓時氣餒了。加上她又擔心顏熙，就一股腦地都跟雲漠說了，「雲總，顏熙姐說不讓告訴您。可是，我怕顏熙姐有危險……」

  「什麼危險？」

  「我……」海珊語塞了。她不想說出車禍之類的事。可是，雲漠這樣問她，她不得不說，也很想說。

  「雲總，我跟您說，顏熙姐去了雲起教育。不過，她是……是自己開車去的。」

  自己開車？

  雲漠聽了海珊支吾的說法，心口像被鈍物撞了一下，悶悶得痛。

  那次顏熙跟著他學開車，連直路都走不好，拐彎更是拐上了路邊的台階。

  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她，怎麼能開車呢？

  雲漠的臉色轉青，飛奔著離開了。海珊跑到窗口，一會兒就看到雲漠開著一輛勞斯萊斯疾馳而去。那樣的速度，簡直快要飛起來了！

  *

  「俺正開著車拐過來，她的車突然衝過來撞我，是她的責任。」

  賣青菜的小商販在事故發生過之後，一個勁地指責是顏熙的責任。

  她一邊指責，臉上卻還掛著幾分不自在。

  今天她出門沒有看黃曆，出門就和一個開賓利車的女人撞上了！

  她可怎麼賠得起喲，開脆把所有的責任都推開了。

  顏熙起初並不想先追究責任，因為看到那女人的菜滾落到了地上，很是同情。可是，這女人看到交警過來，根本不服軟，就是硬撐著說自己沒錯。

  顏熙實在氣不過，把自己的行車記錄儀打開了，便於交警取證。

  那賣菜的女人慌了，反而抓住顏熙的手就求，「大妹子，我沒有錢，你這車多貴啊，我可賠不起，你就放我這一馬吧，求你了！」

  做小生意的人臉皮厚，出爾反爾毫不臉紅。顏熙知道雲漠的車買了車險，損失並不重，就是這女人的態度實在讓人接受不了。剛才明明就是她什麼也不看，直接開著一輛機動三輪車撞了過來，事發後卻一直抵賴，怎麼能不讓人生氣呢？

  雲漠看著手機定位儀上，顏熙的手機停在了鬧市區不動。這讓他開闊的眉間更多了幾分陰沉。

  遠遠地，就看到了自家白色的賓利車被一輛藍色的機動三輪車頂住了左邊的車門，正一動也不動地停在路中央。

  事發現場，顏熙一定要問了責，才同意和解。

  她慢慢拂開賣菜女的手，不緊不慢地問，「你說吧，今天的事怪誰，是誰的責任？」

  「我……是……」賣菜女的話有些發澀。

  她不敢說是自己的責任，怕顏熙訛住她。

  交警站在中間說道，「剛才行車記錄儀里很清楚地顯示了違法的一方是你，所以，這責任由你來付，你……」

  「大哥，你怎麼能偏袒有錢人呢？她那個車裡放的小電視，怎麼能做准呢？」

  賣菜女扯住年青的交警就叫大哥，顏熙也是無語了。

  雲漠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心頭驀然一驚，就想著是顏熙的責任。但是，他還是要帶自己的女人走，「跟我走。」

  顏熙正等著賣菜女認錯呢，手腕上突然一緊，就看到雲漠一臉怒容地要帶她走。

  她不想走，「雲漠，你……你怎麼來了，我不走。」

  「我們走，一切事由我來處理。」雲漠睨了那交警一眼，一句話也不準備和他說。交警不認識雲漠，可是，看雲漠氣度不凡，也不敢惹。

  交警不攔著，那不識相的賣菜女卻攔著不讓顏熙走。

  「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會欺負我們老百姓，你開車撞了我的車，耽誤了我賣菜，車也壞了，你說怎麼……」

  「走開！」

  雲漠的聲音冷而硬，聽得那女人正要伸向顏熙的手一抖，怯了。

  顏熙就沒有想到這女人會這樣不講道理，「雲漠，你先走，我不能走，我想……啊！你抱我做什麼，我又不是沒有道理，我就是要讓這個女人認錯，我……」

  「被我抱著還不安寧，怎麼，想跟交警走？」

  雲漠有些惱了，一邊走，一邊說道。

  顏熙看看左右圍觀的指指戳戳的人，到底意難平。她忍了忍，又忍了忍，在雲漠把她放下的時候，像只小母雞一樣喊了起來，「雲漠，我不跟交警走，今天的事根本不怪我，我……」

  「不怪你，怪誰？」

  「雲漠，你說怪我？」

  「你無證駕駛，不是有錯在先？」

  原來，雲漠竟然這樣以為。

  顏熙退後兩步，離得雲漠遠一點兒，背過身，手扶著最邊沿的護欄，心裡委屈極了。她有駕駛證，沒有跟雲漠說是她的錯，可是，雲漠憑什麼認定就是她的責任。她的車開得很好。今天那個女人突然從一旁衝過來，根本不怪她。

  「雲漠，我有駕駛證，我的車開得也很好，我一點錯也沒有。你不會這樣幫我解圍，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站住！」

  剛才雲漠抱著顏熙到了路邊的小公園裡，現在顏熙仍然要跑回去。聽到雲漠這樣說，顏熙走得更快了。雲漠移步過來，攔住了她。他沒有多想，直接問她駕駛證的事。她有了證，為什麼不告訴他？

  「雲漠，你每天都那麼忙，夜不歸宿也是有的。我的事，不敢勞你煩心，你想關心誰，就關心誰去，我自己會過得很好。」

  說完，顏熙從雲漠的臂下鑽過去，直接朝著路上跑。

  這樣太危險了……

  忽！

  雲漠飛奔過來，想要拉住顏熙，可是，顏熙跳開了，直接坐上一輛計程車走了。有些事以為不在意，就藏在心裡，可是，一旦找到了合適的機會，那些隱藏的不滿就會發泄出來。顏熙悄悄地透過車窗朝後看，看到雲漠一直站在原地不動。

  她自己又覺得不妥。

  其實，雲漠過來找她，她很是覺得安心。不過，雲漠把一頂一頂「大帽子」給她扣上，讓她覺得不公平，委屈。仔細想想，雲漠……

  吱！

  計程車停下了。

  顏熙正想著今天的事，車子突然停下來，她抬眸一看，發現雲漠正伸開了雙臂擋在車前。

  司機很不友好地低聲罵了一句，可是，當他對上雲漠的眼神里，又縮回了車裡。顏熙咬咬唇，只好自己下車。顏熙沒有走向雲漠，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路邊是市圖書館，館前面有不小的一片廣場。顏熙走上路台，站在圖書館前面等著雲漠。

  她知道雲漠會過來。

  可是，還沒有想好說什麼，怎麼說。

  「什麼時候，對我有這麼多意見了？」

  雲漠來到她身邊，嘆了口氣問。他傲然挺拔的身姿，引得路人不住地觀看。有女孩子甚至過來問他是不是某男明星，結果被他給趕走了。

  顏熙等著那兩個女人走了之後，心裡的情緒又高漲起來，「雲漠，我對你沒有意見，我現在要回家，你不要跟著我。」

  這個時候突然說回家，自然是回她的家裡。

  雲漠的大手攥緊顏熙的手腕，不放鬆，「金顏熙，你說，你對本總裁哪裡不滿？」

  「雲漠，我沒有對你不滿，你處處優秀，愛慕你的人那麼多，我也只是其中一個，我這樣卑微，你自然不用在意，你的眼睛裡有更美更好的人，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找我？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

  顏熙掙了幾次掙不開，眼睛裡全是惱恨。

  雲漠的臉結了厚厚的一層冰，「金顏熙，這大街上你也鬧？」

  「我怎麼不能，我想安靜地走開，是你逼得我鬧情緒。你放開我，讓我走，我自然不會鬧你。」

  「你真想走？」

  「雲漠，你放開我！」

  從那口紅印跡演變到一夜不歸，現在見了面，他也不準備給她解釋，她怎麼還能淡定呢？

  不，其實她是可以淡定的，只要他不一直強迫她留在他身邊！

  雲漠墨色的眸子裡凝著太多的情緒，終於慢慢鬆了手。

  顏熙的身體恢復了自由，掩著口跑開了。

  跑了沒幾步，小腹處就隱隱作痛。她連忙停下，放緩了腳步，慢慢地走著。雲漠沒有再跟上來。她可以放心地一個人走。

  為什麼他不追了，她倒走不快了，也不想走了？

  *

  顏熙最後還是回了朝陽公寓。

  因為父親在那裡，她不能因為心情不好就不回家。

  車子的事雲漠做了安排，她再打電話給交警大隊的時候，車子已經被開走了。她事後想想，車門被那賣菜女的三輪車撞得變了形，估計得換車門。

  可是，這樣的事，她是不用再操心了。

  「顏熙，雲漠這兩天一直沒回來，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

  「爸，您多想了，雲漠他有重要的事要做，這幾天一直在忙。」顏熙不想讓父親擔心。

  可是，金誠卻早已經把什麼都看清楚了，「顏熙，雲漠的情緒不對，你們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我！」

  顏熙只說沒有。

  金誠卻想到了自己的事，難道，是雲漠發現了他隱瞞多年的事？

  如果真是那樣，雲漠還會再接受他們父女嗎？

  金誠不能坐下去了。他起身想回房間裡躲起來，躲避自己的可怕回憶，可是，他起身過猛，一個趔趄，差點就栽倒了。顏熙慌張地扶住了他，「爸，您要小心啊！」

  顏熙看到自己父親這樣，心裡不免酸楚。

  她知道自己和雲漠沒有什麼大矛盾，但是，也有從本質上不能調和的矛盾，那就是出身的矛盾。自己出身平凡，低微，可是，雲漠卻有著高聳入雲的人生，這怎麼能不矛盾呢？

  顏熙扶著金誠上樓休息後，自己又和海珊開始看書了。

  她就想，有了知識和學位之後發，她就多了選擇的餘地，就能不依附於雲漠了。

  讓顏熙沒想到的是，雲詩落的婚禮竟然又邀請她！

  上次的事心有餘悸，這次，她是不想去了。

  「嫂嫂，我的婚禮一輩子只有一次，你來吧！」雲詩落的聲音沒有一點做作，很是鏗鏘有力。

  相比之下，顏熙顯得左右為難。

  「詩落，你跟你哥說吧，他如果讓我去，我們就去。」

  不過是一場婚禮，又不是其它，如果雲漠讓她去，她什麼也不問，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