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從此,讓她們再沒有關係
2025-04-02 12:24:57
作者: 墨菲是你
顏熙心情很差,人也疲憊睏倦,她是真想休息了。
可是,雲逸的事還懸在心裡,又實在是睡不著。
顏熙凝著一雙裝滿愁緒的眼睛,對著手機屏幕喊出了聲,「雲漠,我想知道雲逸的事,你告訴我,現在就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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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內心的巨大起伏,顏熙的喊聲帶著顫。
這喊聲傳入雲漠的耳中,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錯了——儘管雲逸被打傷的事會讓顏熙傷心,可是,這也正是他們母子親近的機會。他不應該自作主張瞞著她。
雲漠長長地吁了口氣,輕聲道,「老婆,我和雲逸在海濱別墅。我現在去接你。」
「雲逸在海濱別墅?他……怎麼了?」
「一會兒見面再談吧,我去接你。」
「不用接了,我自己打車去。」
說完,顏熙匆匆地掛斷了電話。海珊在一邊聽著,隱約覺得雲逸出了事,心裡也很著急。又聽說顏熙要打車去海濱別墅,她也一定要跟著去。
海珊緊緊跟在顏熙身後,顏熙只得讓她一起去。
朝陽公寓出門就是熱鬧的大街,計程車泊車處停著幾輛計程車。顏熙選了一輛,直接拉開車門上車了。車窗緊閉著,車內飄散著淡淡的酒香。
顏熙一心想著雲逸,無暇理會。
海珊卻抽著鼻息,忍不住開口問,「師傅,你喝酒啦?!」
計程車司機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不自在的笑容,「沒有啊!」
「怎麼會呢,我聞到了酒味兒呢!」海珊咕噥了一聲,看看顏熙正襟端坐,一臉擔憂的模樣,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結果,等計程車出了市區,剛走到高速路口,就被交警查出了酒駕。
司機被扣住了,顏熙和海珊下車。
海珊一陣埋怨,「我就說,他是喝過酒的!」
「海珊,別說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顏熙姐,快看,是雲總,是雲總啊!」
兩人正站在路口等車,海珊突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賓利車朝著她們駛來。剛才等車的時候,顏熙望著出城的車,而海珊看的是進城的車,自然海珊先看到雲漠。
看到雲漠的車越來越近,顏熙也在心裡鬆了口氣,像看到救星一樣,緊走了兩步,臉沐著陽光,滿眼期待地看著雲漠。
雲漠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隔著車窗注視著顏熙。
這樣的她多美啊!
溫柔、寧靜透著淡淡的憂傷……
「顏熙。」
啟動車子後,雲漠結實有力的右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極自然地落在了顏熙的腿上。今天顏熙只穿著裙子,雲漠手心的熱熨著皮膚,讓她的臉緋紅起來。
「難道你以為,那些計程車會比我的車快麼?還是,你心疼我,捨不得我勞累?」
雲漠問。
顏熙並不解釋,而是問起了雲逸的情況,「雲漠,雲逸他……他還好嗎?」
「嗯,他很好。」雲漠沒有立刻回答,停了停,才說道。
聽到說雲逸很好,顏熙鬆了口氣。
想到自己剛才被逐下車的狼狽相,而現在穩穩地坐在自家的豪華車內,頓時倍感溫暖。
「老公,有你真好。」
一句感情真摯的話語,脫口而出。像天空出現了一道彩虹。
雲漠只覺得舒暢極了。
如果不是雲逸的事梗在心裡,那一切就更完美了。
但是,雲漠很清楚,顏熙的心裡只想著雲逸呢!
果然,顏熙頓了頓,又問起了雲逸,「老公,是你去雲棲山莊接的雲逸嗎?」
雲漠點點頭。
等到了海濱別墅,雲漠躊躇了。顏熙沒有再遲疑,直接下車。
該來的,總要來!
雲漠心裡這樣想著,跟在顏熙身後走進了別墅內。秦明的母親正坐在廳里看電視,聽到動靜,立刻過來迎接顏熙,「雲夫人,雲逸在房間裡躺著呢!這孩子可是受苦了。我就想,是誰下得了這樣的毒手來打一個孩子……」
果然是雲漠瞞著她。
顏熙垂在身側的手蜷起來,為雲逸受的打而心疼。
她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甚至在進到房間裡,看到傷痕累累的雲逸時,臉色也平靜如水。
「雲逸。」
「……」
換作以往,雲逸一定用脆生生的聲音喊金顏熙三個字,可是,這一次,他的小眼神里摻雜了其它的溫柔情緒。這種情緒讓他不能再喊顏熙的名字了。
阿華在一旁,抹了抹眼睛,悄悄地退下了。
房間內,藥膏的味道瀰漫。
顏熙早就嗅到了那個味道,卻沒有立即問雲逸。只在雲逸要翻身趴下的時候,小心地撩起床單,看了一眼——「雲逸,疼不疼?」
顏熙實在不能無視。
她怕問雲逸,雲逸會難受,可是,她又忍不住問。這個時候,她多想把雲逸的痛苦擔起來啊!
雲逸也沒有說假話,而是直接說自己疼。
「肉肉很疼,阿華抹過藥之後又有點癢,很難受。」
「雲逸……」顏熙哽咽,淚水滴落在床單上。她連忙用手擦乾淨。
「顏熙知道你很難受,來,你抓住顏熙的手,如果再癢,你就用力握住。你乖乖躺著,我講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好。」
顏熙坐在雲逸旁邊,她的手和雲逸的手迭在一起,用溫柔好聽的聲音講起了那個十分著名的電影故事《獅子王》。顏熙講故事的時候,很投入,她儘量把故事講得動聽一些,好讓雲逸聽著故事忘記疼痛——
「當太陽從水平線上升起時,非洲大草原甦醒了,萬獸群集,榮耀歡呼,共同慶賀獅王木法沙和王后沙拉碧產下的小王子辛巴的誕生。充滿智慧的老狒狒巫師拉飛奇為小辛巴興起行了洗禮,他捧起一把細沙撒在小辛巴頭上。可是獅王木法沙的兄弟刀疤對辛巴的出生仇恨不已……」
不知道是顏熙的故事講得好,還是雲逸累了,沒多久,房間裡就陷入了沉沉的寂靜。
雲逸睡了,顏熙停止了講故事。
再勵志的小故事,也不能改變雲逸被打的事實,也不能真正地消除他的疼痛。
顏熙一想到這些,心裡就像針錐著一樣地痛。
「雲漠。」
顏熙關上房門出來,雲漠正不安地在門外走來走去。
她喊了雲漠的名字,心裡的感情複雜極了。
兒子受了這樣的罪,她做母親的,怎麼能袖手旁觀?
「又是裴芸芸打的雲逸,是不是?」
「她怎麼能這樣呢?」
「雲逸這么小,不應該成為她那些壞情緒的發泄對象!」
顏熙一口氣說了幾句,說到最後,淚眼婆娑地睜不開眼。
雲漠上前把她擁進懷裡,臉頰在她的頭頂秀髮廝磨著,他喃喃地說道,「顏熙,這一切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當初不應該把雲逸交給裴芸芸的。」
「當初,我以為,楊爍和裴芸芸是有感情的。雖然我不清楚他們之間是何時產生的感情,但是,楊爍一死,我完全把裴芸芸當作楊爍愛過的人來對待。也對裴芸芸腹中的孩子充滿了期待。我希望自己以後能幫助照顧楊爍的孩子,以盡我作為好朋友好兄弟的一點情誼。」
說到這,雲漠頓了頓,他俯首,繼續說道,「可是,我沒有想到,裴芸芸難產生下的孩子卻因為先天不足,很快就斷了氣。當時,剛剛出生十幾天的雲逸被我悄悄地帶在身邊,精心地照顧著。」
「楊爍和裴芸芸的孩子死了,我很難過。為楊爍,也為……裴芸芸。畢竟,裴芸芸和我一起渡過了那麼多的歲月。她沒有了楊爍,又沒有了雲逸,會是如何地痛苦啊!」
「我一方面是基於這樣的同情心,另一方面是想給雲逸找一個妥當的人照顧起來,最好能給雲逸一個名份。」
「這樣的情況下,我想到了把雲逸當作裴芸芸的兒子,來由她撫養。我那時候就想,裴芸芸再有缺點,她也不會傷及自己的兒子。相反,我一直覺得裴芸芸會把兒子當作心肝寶貝一樣來養著。事實上,有很長一段時間,裴芸芸十分地安靜,她也確實一心一意地照顧著雲逸。可是後來,特別是……我和你再遇之後,她變了,變得喜怒無常,她心底里一直掩藏的那些壞脾氣統統爆發出來了……如果她只是隨便發脾氣也就算了,可是,她是對雲逸發脾氣,是重重地責打雲逸,這樣,我們就不能允許。」
「所以,我想好了,我要收回裴芸芸對雲逸的撫養權。從此,讓他們再沒有關係。」
雲漠的話一句一句說到了顏熙心裡。
她的臉藏在雲漠的襯衫前,默默地語。
本來她看到雲逸受了傷,她是來向雲漠興師問罪的。
可是,聽到雲漠說了這麼多,她卻怎麼也問不起罪來了。而且,她心裡以為,雲逸所遭受的這些痛苦,跟她是有關係。
她不能把責任都推到裴芸芸身上,甚至推到雲漠用人不當上。
試想,假如她當初堅持不走,一定要陪著自己的兒子,現在怎麼會這樣!
顏熙因為愛雲逸,而對自己百般地責問,「雲漠,雲逸的事,我也有責任,怪我,怪我沒有能留在他身邊,沒有能從小照顧他!」
「雲漠,你知道嗎?當年,滄海孤島,我把我們的關係完全定義為一場交易……我雖然對自己的孩子有感情,可是,我卻沒想過爭取一下……回想一下,我當時唯一的感情就是覺得很屈辱,覺得自己的一輩子全毀了,我……我更沒有想過如何面對你,所以,我生下兒子後,就傷心欲絕地按照約定離開了……」
雲漠把顏熙更緊地擁在懷裡,長久地不分。
如果沒有那樣一個開始,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延續呢?
不管開始是對是錯,以後,兩個人在一起,不,是一家人在一起幸福就最好了!
「顏熙,聽我說,我們一家人要好好地開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明白嗎?」
顏熙的淚水抹在了雲漠的襯衫上,可是,她不管,她要把剛才在雲逸房間裡忍著沒有哭出來的淚都哭出來。
把那些壞情緒也都哭出來。
然後,帶著滿滿的憧憬,和雲逸一起生活。
*
裴有年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剛剛告訴了裴芸芸,讓她學著變成雲漠喜歡的樣子,現在,她卻來告訴他,雲逸被雲漠帶走了,甚至,因為她打了雲逸,雲漠還要剝奪她對雲逸的撫養權。
「阿芸,你……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爺爺說的話都當作耳邊風嗎?」
裴有年氣得想跺腳。
裴芸芸坐不住了,焦急地扯著裴有年的衣袖,問他該怎麼辦。
「爺爺,我不是有意打雲逸的。你知道,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怎麼能下得了重手呢?我只是,只是教育他一下而已。」裴芸芸把自己說得很無奈。
在裴有年看來,她卻把他所有的算盤都搞砸了。
如果裴雲兩家不能聯姻,那他想得到雲家財產的計劃豈不是全泡湯了?
裴有年想到其中的厲害關係,強抑著心中的氣惱,勸道,「阿芸啊,事到如今,你不能再說其它的了。唯今之計,只有指望雲逸了。你去找雲漠,求他原諒,更重要地是你要求雲逸原諒。只要兒子原諒你了,你就還能在雲家呆下來。」
裴芸芸若有所思。一雙漆黑的眼睛,茫然地想著。
裴有年看到她這樣,也是無奈。
*
裴有年為了裴芸芸的事,主動找到了雲蓉。
他明知道是自己家的人理虧,卻還是想從雲蓉那裡得到些保證,保證裴雲兩家的聯姻。
「蓉兒。」
裴有年雖然年過六十,卻是儀表堂堂。
室內無人的時候,他湊到雲蓉身邊,聲音溫柔。
大手覆住雲蓉的手指,眼神熾熱,「這些天,我在香港,一直在想著你。天氣熱,你要注意身體。不過,這雲棲山莊的氣候還好,不會有強烈的高溫天氣。」
裴有年一邊說,一邊用手揉著雲蓉的手。
溫暖親密的感覺把雲蓉包圍,她垂眸看看,看到自己和裴有年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心裡恍惚起來。
在裴家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對她,是一件好事。
再說,裴芸芸也對她很是尊敬,這一點就比金顏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