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墨蓮的功夫跟楊爍不相上下，一般人很難近身。

  可是，這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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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蓮正要喊，等看清楚是雲漠之後，立刻骨碌爬起來，迅速地遁了形。墨蓮是扮成清潔工混進來的。雲漠摟著顏熙，心裡有那麼一點恨意。這個女人身上的味道，竟然跟楊爍的相近。看她的背影，跟那天在楊爍房間裡看到的女人一樣，難道，她們是一個人？

  雲漠沒有再多想，抱起顏熙回了別墅里。

  看顏熙這樣，雲漠根本不放心，他命令寧城醫院的醫生立刻帶器械過來給顏熙做檢查。

  醫生檢查之後，確定顏熙只是吸入了少量的藥物，很快就會醒過來。雲漠手拄在膝上，坐在顏熙床邊焦灼地守候。

  墨眸凝住，自顏熙精緻的下頦弧線一直向上，最後，定在她前段日子受傷的額頭。

  ——「倒是全好了！」

  雲漠長指抬起，在將落的時候又蜷起。傷口處的皮膚還很嬌嫩，不敢碰她！

  他坐得端正，長長地吁了口氣，再次長長地吁氣，可是，仍然壓不住心頭的熱望。他想吻她，他想輕輕柔柔長長久久地吻一次……

  「雲漠，別鬧了！」顏熙在夢中揮了揮手。手落在自己的薄被上，然後，她就醒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道。

  是……雲漠？

  顏熙一骨碌坐起來，在室內來回地走著。

  難道今天抱自己的人是雲漠？怎麼會這樣巧呢？可是，好像真地是他啊！

  又跟蹤她！

  顏熙想到了這一層，心裡又十分生氣。

  生氣地想立刻打電話給雲漠……

  ——「打電話不是證明想他了嗎？

  不，她不想他，她怎麼會想他呢？躲他還來不及呢！

  *

  楊爍看著鏡子裡紅腫的印兒，忽地把鏡子扣到了桌上。

  「都是那個金顏熙幹得好事！」

  他一向為自己絕美的容顏而自傲。說起來，一個男人長得像他這樣，簡直非妖即孽。雖然大家都這麼看他。可是，他確實是一個普通男人，唯一與別人不同是，他喜歡和愛慕的是雲漠。而雲漠也是一個男人。

  如果他是一個女人，那他可以比金顏熙美。

  就是……

  楊爍垂眸看看自己身前，又想到了顏熙前面的豐滿，一時想得出神。

  他想得太專注了，以至於雲漠進來也沒有察覺。

  雲漠站在床邊，犀利的眼神掃過來，落在楊爍臉上的指印上。這樣的印兒，一定是用指甲撓的。

  楊爍的眼前突然一暗，雲漠俊臉掛著冷霜，墨眸從楊爍臉上掃過。

  「傷剛剛好，就開始打情罵俏了？抓哪裡不好，要抓臉？」

  「雲漠？！」

  楊爍的兩頰瞬間紅透。

  他正想到他和雲漠抱在一起，沒想到雲漠本人就來了。

  他一時回不過神來，只呆呆地看著雲漠。

  「你派人暗算顏熙了？」

  雲漠背轉了身子，問。

  楊爍想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暗算過她。」

  雲漠垂眸，隱忍地等了兩秒鐘，然後才開口說道，「今天是你的人去了朝陽公寓，是還是不是？」

  楊爍沉默不語。

  在他看來，他的人就是雲漠的人，根本無須向雲漠匯報。

  雲漠心底壓抑的火氣突然就爆發了，聲音沉重得像是有裝甲車在地上開過。

  「楊爍，你不安心養傷，做些和養病無關的事，我本不想管你，可是，你碰了我的女人，我必須要管你。」

  「我和顏熙的事，你不許插手。你的事，我也不會再管。」

  「等你的傷好之後，我父親被人暗害的事，你要繼續查。」

  說完，雲漠邁著匆促的腳步朝著門口走。在他經過楊爍床邊的時候，楊爍本來堅硬的心動搖了。他不想讓雲漠誤會自己。如果雲漠就這樣走了，那他會夜不安寧的。

  「雲漠，你說我臉上的傷是打情罵俏得來的，那你可錯了。」楊爍幽幽地一句，讓雲漠身形一頓，但是，他毫不在意地繼續朝前走。

  楊爍對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說出了實情，「雲漠，我臉上的傷，是……金顏熙抓的。」

  「你再說一次？」雲漠別轉身問。

  楊爍沒有再重複，他知道雲漠聽得很清楚。反而說了其它的話，「雲漠，醫生說我的傷口要落下疤。」

  這樣就相當於毀容。所以他才讓人去找金顏熙。

  當然，這樣的話，楊爍也只是在心裡說說。

  他抬眼看雲漠的目光變得溫柔沉靜。像無聲地流淌的水。

  雲漠深深地凝著楊爍。目光看透了一切。他自己在心裡找到了答案。

  「知道臉上會落疤，還不好好養著？」

  雲漠長指托起楊爍的下頦，仔細地看著那條指甲印。看看這痕跡的深度，想必當時顏熙一定是氣極了。

  「雲漠，金顏熙她傷了我，我該怎麼辦？」

  凝神片刻，雲漠終於淡然一笑，「你只是說她傷了你，可是，你不是也打人了嗎？你打了顏熙，我本想過來興師問罪，現在也作罷了，你還想怎麼著？」

  雲漠的手心很暖，楊爍索性把自己的半邊臉偎在他的掌心，看他享受的表情，根本不像在聽雲漠說話。

  雲漠察覺了，默默地抽回了手。

  楊爍挑眉看著雲漠，問，「我是不是變醜了？」

  「難道，就因為這個指印變醜了？笑話！」雲漠輕嘲的聲音里透著幾分隨意。他和楊爍是好兄弟，最好的兄弟，是可以一起吃，一起睡的那種，還有什麼不可以說的呢？

  「真地不會變醜？」楊爍根本不放心。

  雲漠勾勾唇，近前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安心養傷，「丑了我也要，這下放心了吧？」

  楊爍微怔。

  他寧願把雲漠對他的感情歸結了一種喜愛和依戀。

  這個時候，聽了雲漠這樣話，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臉頰紅潤，「嗯，我放心了。「

  *

  歡然回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顏熙。

  兩人約好了在咖啡廳見面。

  顏熙心事重重地拿著手包赴約。說起來，她答應過秦少鳴，不再和歡然見面。可是，她和歡然之間的感情，怎麼能一下子割斷呢？更不要說歡然一直牽掛著她，一直在想著她。現在，她來見歡然，也在情理之中。

  歡然告訴她是臨窗的位置。可是，兩個臨窗的位置，都坐著男人了！特別是這個戴著一排耳釘的男人，從他的背影看，個子不高，短短的黑髮，就連兩個耳朵也那樣小巧玲瓏。

  顏熙找不到歡然，只好開始撥電話。

  電話響了，她立刻呆住了——是歡然的鈴聲，那是一個韓劇的主題曲。

  是一個懷舊的曲子。

  現在聽到這樣的鈴聲，就在她身後，怎麼能不讓人吃驚呢？

  「顏熙！」

  話筒里和外面同時聽到了歡然說話的聲音。顏熙怔怔地收了手機，轉回身，站到了歡然面前。

  她的心裡很複雜，她的眼神也很複雜。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歡然直接把自己扮成了一個男人！

  歡然把手機丟到一旁，看著距她很近的顏熙，「怎麼這樣看我？難道，我這樣不夠帥？」

  「歡然，你……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樣……呃！」

  顏熙剛說了一句，歡然突然用力，把她抱緊在懷裡。顏熙用力想掙脫，又怕四周的人盯碰著她們看。只好繃緊了身體，雙手抵住。

  「手拿開，我要靠靠你！」

  歡然使力，生硬地把顏熙護在腹部的雙手拂開。顏熙的手無措地落下來，最後落在歡然的肩上。歡然熱乎乎地呵著氣，甚至把自己的臉貼緊在顏熙的身上。顏熙感覺自己快要被她的熱力融化了。

  「顏熙，我好想你，好想你……」

  歡然一個勁地朝著顏熙的懷裡蹭。顏熙的手扶著她的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歡然，我也想你。你坐好吧，我們好好談談。」

  「不，我就這樣呆一會兒。我的心，我的人都很疲憊。沒有你的日子，我徹夜難眠。我知道，你也一定在想我。可是，你想我和我想你是不同的……」

  歡然的話像尖刀一樣戳到顏熙的心裡，戳得她難受。

  歡然還是對她有那種感情。

  這樣的事，什麼時候能改變呢？

  「歡然，我真地希望你能有一個自己的男朋友，你們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以後，有了小歡然，我來做孩子的乾媽……」

  顏熙的話剛說到這裡，被歡然打斷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憧憬說道，「顏熙，我想讓你做我孩子的母親，你願意嗎？我們也可以有我們的孩子，你的孩子，你生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聽到這樣的話，顏熙重重地閉緊了眼睛。

  天哪，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金顏熙，你還敢回寧城？」

  身後突然傳來秦少鳴的聲音。顏熙的手抖了抖。大庭廣眾之下，她忽然就害怕了。她開始用力地想把歡然推開，可是，根本無濟於事。

  「歡然，快把手拿開啊！你好好地坐著。」

  「我不放手，我還沒有抱好呢！」

  還沒有……抱好？

  什麼樣算是抱好了呢？

  她已經抱了她好一會兒。

  秦少鳴氣得肺都要炸開了。他就沒有想到顏熙發了毒誓之後，又會回寧城。甚至秦錚還是因為她而失去了半個腿！

  「金顏熙，你給我滾開。」秦少鳴上前拉扯著顏熙，要把她和歡然分開。可是，歡然就是死死地抱著顏熙不放。秦少鳴根本使不上力。他心裡清楚，這是因為自己女兒在用力抱著。

  「歡然，你把手放開。讓這個金顏熙走，走得越遠越好。」

  秦少鳴大吼一聲，驚動了咖啡廳里的其它人。但是，他已經積蓄到飽脹的怒氣是怎麼也克制不住了。

  「金顏熙，你臉皮就那樣厚嗎？你的心就那樣齷齪嗎？我告訴你，你現在立刻放手，從歡然身邊走開！」

  顏熙看看自己的手，根本就沒有抱著秦歡然。

  一直是歡然硬抱著她。

  「歡然，你看，秦叔叔已經生氣了，我們先坐下吧。」

  顏熙是想坐下，可是，歡然突然站了起來。因為兩人距離很近，顏熙受驚了，差點就摔倒了。歡然伸臂抱緊她，抱在懷裡——「歡然，我喘不過氣了。」

  歡然並不放鬆，秦少鳴氣得想打人，可是，自己女兒這樣護著，他究竟要怎麼辦呢？

  「歡然，我們回家吧!你從美國回來，你媽媽很想和你聊天，我們這就走吧！」

  秦少鳴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

  可是，秦歡然根本不聽，不僅不聽，反而抱著顏熙更緊了，她盯著秦少鳴，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情取向，「爸，我今天向你完全出櫃，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喜歡什麼男人，富家子弟也好，海歸也好，什麼樣的也好，我統統不喜歡。我只喜歡顏熙，我要和她在一起，我們還要結婚……」

  啪！

  秦少鳴一掌打過來，那巴掌從歡然的臉上移開，撞到了顏熙的臉。

  兩個女孩子像是同時挨了打。只不過，歡然的心裡仍然十分地慷慨激昂，可是，顏熙的心裡卻是難受至極。她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臉，抬眼看著歡然。歡然的臉近在咫尺，可是，又讓她覺得陌生。

  「歡然，你這是何苦呢？我們好好的朋友不做，為什麼你一定要把我們的感情扭曲了呢？」

  在顏熙說話的時候，一旁有聽熱鬧的人扭著頭，看過來。

  人多眼雜，這樣的事，怎麼能讓外界知道呢？

  秦少鳴沒有多想，用西裝捂了歡然的頭，連拖帶拽地把她朝外拉。

  歡然又是跳，又是躲，根本躲不過。

  顏熙捂住自己的臉，只余出一個指縫來，不顧一切地跟在後面跑。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和歡然的感情從今後，算是決斷了。

  啊！

  顏熙只顧著跑，並沒有想到會撞到一個人身上。

  「顏熙？」

  裴銘遠趁機抓住了顏熙的手，問她出了什麼事。

  這兩天，顏熙自己要拍視頻參加比賽，他打電話說要過去幫忙，都被她給推開了。

  「裴教授，你放開我，現在就放。」

  顏熙不想和裴銘遠多作逗留，她用力掙開了裴銘遠的手，自己朝著外面繼續跑。她要逃離這一切，不管說什麼、做什麼，什麼也不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