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方便嗎?
2025-04-02 12:21:47
作者: 墨菲是你
雲逸一直追問,顏熙能體會到他對她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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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母子倆雖然暫時不能相認,但是,她能走進雲逸的心裡,占住一塊不大不小的地盤,這是一件讓她多麼開心的事啊!
顏熙心裡想著自己和雲逸的母子情,再看雲逸時,眼睛裡透出溫柔的光芒來。
樓梯的台階高,兩人又是分站在兩層說話,十分不安全。
顏熙謹慎地拉著雲逸的手上到了二樓,曲膝蹲下。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視平線和雲逸保持一個高度。她仔細地端詳著雲逸的臉,眼睛長久地不眨一下,想把他的容貌記在心裡。
「雲逸,我要去美國了……可能過段時間才能回來。你在家裡要好好聽媽咪的話,不要淘氣,好不好?」
雲逸眨眨眼,突然把手從顏熙的手中抽出來,「金顏熙,你要和我爹地一起走,是不是?」
雲逸的小臉彆扭,說話聲音也大了。
顏熙看出他不高興,可是,她不想說謊,就很鄭重地對著雲逸點了點頭,默認了這件事。
「金顏熙,你要帶我爹地走,我討厭你!」
雲逸喊出了聲。
顏熙慌得去捧雲逸的小臉,雲逸漲紅了臉推她。
「雲逸,你爹地去美國有重要的事要處理,他一個人去我很不放心,你也不放心,是不是?我會照顧好他的,你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金顏熙,我討厭你,我恨你!」
「雲逸,好孩子,你聽我說……」
——「雲逸,過來!」
一個生硬的女人的聲音傳來。
雲逸像被電到一樣撒開腿就跑,顏熙措手不及,人被帶倒在地上。
裴芸芸走過來,摟著雲逸親了親,轉而對著地上的顏熙說道,「哼,金顏熙,你說說你,整天討好我兒子,以此來引起雲漠的注意。以此來騙取雲漠的好感。你說說,你有多賤!」
顏熙擰著上身,兩手趴在地上,並不理會裴芸芸的侮辱。
裴芸芸撇撇嘴,還想再說什麼,這時,偎在她懷裡的雲逸,難受地一個勁朝她的懷裡鑽。
為了不讓兒子多想,裴芸芸只瞪了瞪眼睛。轉身離開了。
顏熙抬眸看看裴芸芸摟著雲逸的背影,終於自己咬咬牙,站了起來。
她想現在就去寧城醫院,如果沒有其它事,還能早點回來陪陪雲逸,再和他說說話……
「田總管,我要去趟寧城醫院,你幫我安排一輛車!」
顏熙跟田浩之要車,田浩之一臉為難地拒絕了。並且,他還說,這是雲漠的命令。雲漠早上出去辦事的時候說,不許顏熙出去。
「金助理,雲總說,他辦完事就回來,讓您不要外出,以免誤了下午的飛機。」
顏熙佇立在門口,怔怔地想著。她不想違背雲漠,可是,想到剛才接收到的陌生簡訊,她的心裡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她想知道真相,必須要去醫院。可是,田浩之不給她車,她自己怎麼出去呢?
顏熙一時想不出辦法,就坐在門口的桂花樹下不動。
遠處,綠樹成蔭的大路上,開過來一輛藍寶石色的保時捷卡宴。
氣派的車子在陽光下盡顯奢華。車子緩緩駛來,又穩穩地停在路邊。顏熙聽到車響,抬眸看過去,這時,車窗打開,露出雲昊的臉。他的臉色蒼白,帶著一點倦色和病態。
昨天,雲昊被雲漠打倒在地的情景歷歷在目,顏熙深深地凝了他一眼,然後,垂眸不語。
「姐,你怎麼坐在這裡?」
雲昊突然喊了一聲。
顏熙心裡咯噔一下,她恍惚又聽到了金哲的聲音。
「姐,我要出去辦事,你……是不是也要出去?」
雲昊看顏熙一直默默不語,知道自己不被她排斥,就繼續用金哲的語氣說話。
「姐,你要去哪兒?我讓司機先送你。」
顏熙心裡的堅持鬆動了。
本來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給雲昊好臉,也不私下裡和他說話、不和他見面。可是,現在有司機在,有第三者在,她是不是可以破例一次呢?
「我想去寧城醫院,你,方便嗎?」
顏熙走到車前問。
雲昊淡然一笑,那一排整齊的牙齒露出來,亮得晃人的眼。顏熙一時怔住。跟著就想到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早晨金哲刷過牙,總愛呲著一口白牙讓她檢查……
「姐,怎麼會不方便呢?你上車吧,我讓司機先送你。我的事不急。」
說完,雲昊利落地打開車門,主動坐到了副駕的位置。
顏熙看到他這樣,心裡沒有了戒心,遲疑地上了車。
車廂內寬敞舒適,播放著怡人的音樂,氣氛十分地融洽。雲昊坐在副駕上,一句話也不說,像是完全忽略了顏熙的存在。
顏熙覺得這樣很好。
本來,她違背了自己給自己定的原則,心裡像有一塊石頭壓著一樣難受。現在雲昊的沉默,倒讓她緩了口氣。那塊石頭雖然還在,卻是輕了不少。
「雲昊,謝謝你。」
到了寧城醫院,雲昊主動為顏熙打開車門。顏熙道謝,他的臉色就暗淡下來,聲音也低低的,「姐,你不要這樣客氣。我是你弟弟,又是順路送你,你哪裡需要道謝……」
顏熙看看他的神色,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進了醫院住院部。
憑著她總裁助理的身份,很快就找到了許世銘住的病房。有護士親自把顏熙送到許世銘病房的門口。
「金助理,這是為您準備的口罩。」護士把一個淡藍色的口罩遞過來。
顏熙看看,默默地接住了。
許世銘患的是肝癌。這個病應當是不傳染。她本可以不戴口罩的。不過,她想到許世銘之前對她父親做的那些事,打心眼裡不想見他。顏熙想了想,還是戴著口罩進了病房。
病房內,許世銘倚靠在床頭,正別著頭看向窗外。
挑眉看去,他的頭髮已經斑禿了,兩鬢的頭髮完全地白了。
「你是……」許世銘看到顏熙過來,慢慢地問出了聲。
顏熙摘下口罩,讓他看了看自己的臉,又迅速地戴上,「許世銘,我是金顏熙,難道,你不認得我了嗎?」
「金……顏……熙?」
「哦,你是金誠的女兒?」
「是,就是你!你後來,怎麼樣了?」
聽著許世銘一連串的追問,顏熙站在床邊問道,「許世銘,我今天過來,是想聽聽五年前的真相。我父親當時在你的夜總會裡賭錢,欠下巨額賭債,這樣的事,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
許世銘咂摸著嘴,眼珠兒轉了轉,傷感地說道,「是啊,我是該給你們一個解釋。」
「我最近常常在想,我得了這樣的絕症,是不是因為我做壞事太多了呢?所以,我要跟那些被我害過的人解釋清楚,並求得他們的原諒。」
「我知道,我這樣做沒有人會理解。可是,我就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許世銘說到這,瞅了瞅顏熙,然後繼續說道,「金顏熙,當年你父親金誠經常來夜總會喝酒。我們夜總會有全寧城最好最純最香的酒。而你父親,也是一個懂酒愛酒的人。」
「那個時候,他喝酒也算講究。如果他有一百塊錢,那他就買一百塊錢一杯的酒;如果他有一千塊錢,他就會買一千塊一杯的酒。他酒量不行,喝一點兒就醉。醉了之後去賭幾個小錢,每次他都不會輸太多,總能保持著半清醒的狀態。」
顏熙蹙眉,忍不住問出了聲,「那我父親為什麼後來會賭得那樣大,還一口氣輸了數十萬?」
許世銘盯著自己薄被上被腿骨撐起的凸起,心有不忍地說道,「你父親是被我害了。我那天多給了他兩杯酒。讓他喝醉了。然後,我帶著他進了賭場。他幾乎是在半昏迷的狀態下賭了幾場。結果次次都輸,欠下了巨額債務。」
顏熙愕然,她想到自己父親當時任人擺布的情景,心裡恨到不行。
纖細的手指指著許世銘責問,「許世銘,你為什麼要害我父親,為什麼?我父親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許世銘害得不僅是她父親,更是她的一生。
顏熙心裡憤怒,想大聲地喊。
許世銘抬眼看看顏熙,眼神空洞無波,「我是為老闆打工的,老闆讓做什麼就得做什麼。我如果不做,我的家人就得遭殃。」
說到家人,許世銘痛苦地停頓了一會兒。
他的家人現在已經死光了,他是什麼也不用怕了。他今天五十八歲,他的妻子和兒子卻早他一步離開了人世間。一場可怕的車禍奪走了他至親的兩個人。他如今是什麼也不用怕了。
「許世銘,你的老闆是誰,是不是楊爍讓你做的?」
「你怎麼知道是楊爍?」
顏熙轉身走到了窗戶前,眼底是抹不去的淒楚。
她是被楊爍害的,她怎麼能不知道?
「金顏熙,你剛才問我的老闆是誰,我可以告訴你,MM夜總會幕後的真正老闆是雲漠,楊爍不過是他的傀儡。楊爍說的,做的,都是雲漠的意思。這樣的事,我們圈裡的人都清楚。」
「不,這不是雲漠的意思!」
顏熙想都沒有想,就反駁了許世銘的話。
楊爍是害她的人,跟雲漠無關。
許世銘並不想和顏熙計較。他說話說累了,就倚在枕頭上休息。他這樣一睡,顏熙心裡所有的冤讎都對準了楊爍。
——是楊爍設計陷害她父親!
——是楊爍奪走了她的一切!
她像一條無辜的小魚兒,被楊爍戲耍!她的人生因為十七歲那年的事,而蒙上了永遠的恥辱!
顏熙帶著滿腹的恨意,直奔楊爍的病房。
她要……殺了他!
本來,她對面具男的恨已經因為對雲漠的愛而慢慢地淡化了。
可是,今天聽了許世銘的話,她的心再度痛得無法呼吸。
她雖然是一個卑微的小人物,可是,她的命運這樣被楊爍戲弄,他實在該殺!
「唔!」
顏熙從電梯間出來,就被人捂住了口鼻,「金顏熙,我是知道真相的人,不要鬧,跟我走!」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顏熙只能被動地跟著他進了一間器材室。
男人和她一樣戴著大口罩。
她能看到他粗重的眉毛和開闊的眼間距。
「你是誰?你為什麼攔我?」
「我知道你要去找楊爍報仇,對不對?」
被陌生男人說中心事,顏熙咬唇不語。
其實她還有雲逸,她如果真殺了楊爍,今後,是見不到雲逸了!
可是,她能怎麼辦,一想到楊爍對她所做的一切,她就恨得不能呼吸……
「我是要去找楊爍報仇,是楊爍害了我,我恨他,恨他,只有讓他死,我的人生才能安寧!」
顏熙的聲音里都是悲憤和痛苦。
陌生男人把手揣進用來作偽裝的白大褂里,嘆了口氣,「金顏熙,你真傻!」
「你說什麼?」
「我說你傻!你要是真殺了楊爍,也是錯殺。他根本不是害你的人!」
聽到這句話,顏熙就覺得心口被重物猛擊了一下,生生地疼。她心裡又害怕,又生氣,「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不是楊爍害我?我的事,我自己最清楚!」
孤島上的日子,那熟悉的藍狐面具,都是楊爍的安排。
「金顏熙,你心裡不清楚!」
「其實,你知道,還有一個人,更應該是害你的人!」
顏熙大喊,「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是楊爍!」
陌生男人走近了兩步,很直接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楊爍的?我可以告訴你,在你到島上後不久,楊爍就死了。你可以翻翻當年的報紙,你就知道了。」
什麼?
顏熙聽到這個事實,呆住了。
她後退一步,扶住了壁櫃。一雙美麗的眼睛惶恐地睜大。
陌生男人步步緊逼,問,「金顏熙,你知道自己去的島叫什麼島,這個島的主人是誰?」
顏熙不知道,不僅不知道,她不敢再想,把頭掩在櫃門上。
「你當年被困的島是威爾斯島。這座島的主人……是雲漠!」
「在你沒有去島上之前,雲漠經常和楊爍去島上渡假。那一次,是楊爍把你送到了島上,而和你在島上共渡日夜的人……正是雲漠!」
「不,這不可能,不可能!」
顏熙喊出了聲,她轉身就跑,再不想面對。
可是,門被鎖住,她根本打不開。這是什麼門,怎麼從裡面也打不開呢?
哐哐!
顏熙用力地拉拽著,希望門能打開。
陌生男人用大手按住了門,「金顏熙,既然你現在跟雲漠在一起,你可以仔細想想,他的身上,是不是和當年的男人有相似之處,是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