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2025-04-02 12:20:58 作者: 墨菲是你

  「我沒有。」

  顏熙紅唇開啟,澀澀地說了三個字。

  

  秦錚血肉模糊的慘狀在眼前浮動,而南慕雪歇斯底里的喊聲震耳欲聾。這一切雖然讓她茫然。但是,她還有一分清醒。

  那就是,她根本不會陷害秦錚,也從來沒有過那樣的念頭!

  她和秦錚十幾年的情誼,就算沒有青梅竹馬的親密,也有非一般人能比的感情,她怎麼可能害他呢?

  「金顏熙,我就不知道你有哪裡好,秦錚為了你……」

  南慕雪說到痛處,忽地把攥在手裡的顏熙的裙子扭了扭。顏熙的脖子被勒得生痛,她不知道南慕雪為什麼會認定了是她會害秦錚,可是,南慕雪這樣欺負她卻不可以。

  昨晚,雲漠和她縱情縱愛之後,又疼惜地為她擦洗。

  她臉紅紅地不敢看他。

  雲漠抱著她回房間,俯身,對著她意味深長地說道,「金顏熙,本總裁可是看過了,我走的時候,你除了這頭上的傷之外,哪裡都是好好的。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沒有照顧好自己,我不僅不憐你,還會重重的罰你!」

  「雲漠,你……這樣不公平。我要是受了傷,你還要罰我嗎?」

  「哼!」雲漠長指捻動她的耳珠,沉聲道,「金顏熙,別人害你我自然不許,可是你自己動不動就撞牆,撞茶几,你這樣自虐,根本不考慮到我,我怎麼能不罰你?」

  「我……」

  顏熙輕輕咬唇,說不出話來。

  她從小生長的環境單一,根本不會和壞人爭鬥。

  遇到事情,就想著以死來表明自己的立場……仔細想想,實在不可取。

  雲漠見她這樣,陪著她躺下,聲音跟著溫柔了許多,「金顏熙,雖然我們是隱婚,但是,你是我助理這件事,卻是大家都知道的。雲家在寧城的勢力,你也知道。你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你自己如果不挺直了腰杆,誰也幫不了你!」

  *

  想到雲漠的這番話,顏熙突然就有了一股子勁。

  她掰開南慕雪的手,理了理裙子,冷靜地開口,「南慕雪,我不知道你怎麼會認為是我害了秦錚。可是,我不怕告訴你,我沒有害過他,從來沒有過。」

  「我沒有做過的事,你強加給我,就是誣陷。」

  「你對我動手,就是暴力。」

  「這寧城醫院是雲氏的產業,可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地方。還有,我現在是雲總裁的高級助理,也不是你能隨便欺凌的。」

  南慕雪啞了聲,手指蜷曲著,呼哧呼哧地出著氣。

  顏熙不再理會,走到醫辦室,找到了秦松年的電話,讓他務必安排最好的醫生給秦錚做手術。雲漠臨走時,因為顏熙、雲逸、楊鑠都在醫院裡,他特意見了一次秦松年,說了很重的話,讓秦松年照顧好他們三人。

  所以現在,秦松年在電話里聽到顏熙的聲音,一點兒也不敢怠慢,立刻照辦。

  ——「我是做了一場夢嗎?」

  午夜的電梯間裡,靜謐到可怕。顏熙抱著肩縮在電梯一角,眼神呆滯。

  秦錚那樣鮮活的一個人,怎麼會……

  顏熙不敢多想,只希望秦錚能好起來。

  等回到房間裡,她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買就上樓了。這個時候,她已經連邁步的力氣也沒有了。軟軟地倒在床上。明明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

  顏熙因為牽掛秦錚,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早晨起來,照鏡子時,看到自己有了淡淡的青色的黑眼圈。

  「金助理,秦錚的腿,截斷了!」

  秦松年一臉無奈地說道。顏熙才剛剛洗過臉,又撲簌簌掉下淚來。

  「秦院長,這怎麼可能,他還那麼年輕,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哦,據說是電梯出了故障,右腿被夾在門外,然後電梯自行下落,右腿膝蓋以下,硬生生給擠爛了,骨頭都成了碎片。」

  顏熙曲起手指,咬住,克制地不讓自己哭出來。

  剛才秦松年進來匯報秦錚的情況,她就站在床邊。現在,站也不是,坐了不是。頭疼得直想摔倒。

  見狀,秦松年識趣地準備離開,「金助理,您不必太傷感了。我在醫院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事沒有遇到過呢?他不過是截斷了小腿,那些截去兩……」

  「秦院長。」

  顏熙攔住了秦松年,她現在沒精力和他說話了。

  「你去忙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秦松年連忙點頭,退了出去。

  ——「歡然,秦錚他出事了,你知道嗎?」

  「歡然,你一定不知道。你如果知道了,又怎麼會這樣安靜呢?」

  顏熙雙手交握著,坐在床沿上,靜靜地想著。把前前後後的事都想了一遍,心裡更難受了。那次秦錚要帶她走,被秦明攔下了。當時雖然沒有怎麼樣,可是,事後呢?事後秦明會不會……

  不,不會。

  秦明就不是那樣的人。

  雲漠更不會指使他去害秦錚。

  *

  「滾!」

  入夜,病房裡傳來男人的咆哮聲。

  秦錚把手邊能夠到的東西都摔了,貴重的手錶,檯燈,枕頭,溫度計……可是,在那不同音質的聲響結束之後,更巨大的更無邊的痛楚襲來,秦錚啊地一聲,喊了出來。

  「阿錚,小心,別動到傷口。」

  陳佩君淚眼婆娑地勸著。

  自己兒子出了這樣的事,她已經暗地裡哭昏了好幾次。

  本來進了病房,想忍住不哭,現在又忍不住了。

  「阿姨。」

  南慕雪的感情來得很快,看到陳佩君在哭,她挽住她的胳膊,也哽咽起來。

  秦少鳴的兩鬢一夜之間染了淡淡的白霜。

  秦錚在自己公司里遇害,說明秦氏在管理上存在著很多的漏洞。可是,敢在秦氏,對自己總裁下手,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背後一定有人支使。

  秦少鳴臉色烏青地轉身,病床上,剛剛鬧過的秦錚雙眼呆滯地仰首看著天花板。那眼神如此專注,像真是在看什麼有趣味的東西一樣。可是,這天花板上,除了燈,什麼也沒有。

  秦少鳴心頭湧起無限地悲涼,「阿錚,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兇手,為你報仇。」

  「哼,腿沒有了,怎麼報仇。」

  「阿錚,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你受的這點傷,在你自己看來,是很大的傷害,可是,如果你看看那些更不幸的人……」

  「爸,你覺得,我沒有了腿,還不夠更不幸嗎?」

  「阿錚……」

  「走啊,你們都走啊!我還沒死,不用過來開追悼會。走,全給我走!」

  秦少鳴看兒子火氣正盛,而自己也沒有好心情,轉而氣沖沖地從病房裡出來。外面的走廊,溫度適宜,秦少鳴看著窗外,眉心擰起,「一定是雲漠乾的!」

  在寧城,只有雲漠有那樣的本事。

  而且雲漠因為金顏熙的事一直對秦錚懷恨在心,這次自然不肯放過秦錚。

  ——「金顏熙,又是你,你害了我女兒害我兒子,這件事,我不能就這樣忍了!」

  *

  「夫人,您找我有事?」

  雲漠在寧城醫院有一間總裁辦公室。顏熙有鑰匙。雲漠不在,她找秦明有事,就在雲漠的辦公室內見了他。

  秦明高大的身形微躬,態度恭敬地望著顏熙纖瘦的背影。

  顏熙把手心貼在泛著涼意的窗玻璃上,雙唇張開,聲弱卻清晰地問道,「秦明,秦錚的事,你知道嗎?」

  秦明勾唇,「夫人,秦錚的事,晨間新聞里已經播過了。我都知道。」

  顏熙想再問,卻艱難地說不出口。

  明明她心裡相信秦明,相信雲漠,可是,為什麼還是想親口問問呢?

  顏熙的手下移,在玻璃上畫出一條粗粗的掌印。這掌印稍縱即逝。她的心裡卻還沒有想清楚。

  秦明大概明白了顏熙的心思,於是,主動開口說道,「夫人,我在雲氏做事,都是受命於雲總,雲總讓做的事,我做,不讓做的事,我就是打死也不做。秦錚雖然幾次三番地對您意圖不軌,可是,雲總也只讓我和周助理教訓他一番,不可重傷。」

  秦明頓了頓,繼續說道,「雲總那次對我說,夫人是一個重感情的人。秦錚雖然可惡,但是,人確沒有壞透。而且,他既然能做夫人的朋友,自然有可愛的一面。所以,只要讓他知道利害關係就可,不要真傷了他,讓夫人傷心。」

  「雲總這樣交待,我們都不敢亂來。秦錚的傷,跟我們沒有關係。」

  「夫人,您就放心吧!」

  顏熙鼻尖一聳,啪嗒掉下兩滴淚來。

  沒想到,雲漠竟然有這樣的襟懷,竟然這樣的懂她,這讓她怎麼能不感動呢?

  顏熙小心地拭了淚痕,轉身,對著秦明說道,「阿明,我總覺得秦錚受傷蹊蹺。你可不可以幫我調查這件事?」

  秦明沒有立即回答。

  顏熙看他不答應,只好再說,「阿明,秦錚他是我的朋友,他遇到不幸,我不能袖手旁觀。我想幫他找到害他的人,你……就幫幫我吧!」

  最後的這一句,顏熙的聲音不覺帶了幾分哽咽。

  秦明立刻答應下來。

  「夫人安排的事,我一定會好好辦理。」

  「那謝謝你。」

  「夫人,您別客氣。那我先去做事了。哦,雲先生吩咐我,讓那個海珊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如果體檢合適,就把她推薦給你。」

  顏熙怔了怔,她沒有想到,海珊的事她都忽略了,可是雲漠卻一直記著。

  「嗯,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吧。」

  「是,夫人,我先走了。」

  *

  「秦錚他斷了一條腿,你心裡可痛快了?」

  裴芸芸坐在書桌後,正拿著一面精緻的小鏡照著自己臉上的傷。紅腫已經消退了,那青色也消失了。臉色一天比一天好,她總算熬過來了。

  丁玉峰看裴芸芸不答話,走到她身後,出其不意地探過手去,在她光潔的下頦上抹了一把。

  裴芸芸惱恨地瞪他,他卻毫不在意,只嘻嘻地笑著。

  「丁玉峰,秦錚的事讓寧城都沸騰了。秦家更是想找到兇手。事情一切都處在變動中,你可倒好,來我這混說一氣,你這樣算什麼?」

  「我問你,你的事情處理得是否乾淨,會不會讓我們惹禍上身?」

  裴芸芸把椅子退到後面,問丁玉峰。她這樣躲躲閃閃的樣子,反而讓丁玉峰心動。他的手突然落下,握緊了裴芸芸放在桌子上的手。

  裴芸芸怎麼著也甩不開。

  丁玉峰用力按著,突然眼神一動,把聲音壓低了說道,「阿芸,你如果乖乖地不動,我就向你報告一個更大的秘密,是關於金顏熙的。」

  「什麼秘密,快說!」

  裴芸芸的興趣來了,目光追著他問。

  丁玉峰眼神肆意地在裴芸芸身上游移,最後,落在兩人交迭在一起的手上。

  「裴總,我都站累了,怕是沒精神說話了。我先走,其它的事,以後再說。」

  說完,丁玉峰轉身欲走。不想,裴芸芸從椅子上站起來,抓住他的手臂不放。丁玉峰迴頭看看,忽地湊過去,探唇欲吻。

  啪!

  裴芸芸揚起巴掌就打。

  那一巴掌落在丁玉峰的臉上,但是,由於他臉色偏暗,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紅印。

  丁玉峰不僅不說痛,還用力把裴芸芸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緊緊地熨著她。

  他知道她的心裡有多少的苦楚。

  他知道她是一個需要人疼的女人。

  所以,他想給她,想哄她,甚至想一生一世對她好。

  「裴總,我不會得寸進尺的。說好了,我只親一下。親過之後,我就把金顏熙的事告訴你。你別害怕,我很快就好,你不許動!」

  「丁玉峰,你忘記自己是誰了吧!這樣荒唐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滾!」

  裴芸芸一點好臉色也沒有,恨恨地說道。

  丁玉峰並不生氣,自己的身體動作著,又留心地看裴芸芸的反應,看到有紅色的暈在她白嫩的臉頰上浮現,他的心裡暗暗地喜歡。

  裴芸芸一直想推開丁玉峰,可是,這個男人強健有力,她根本動不了。

  她嘗試著用自己尖尖的高跟鞋去踢他。

  沒想到,鞋子突然脫落了。

  一隻腳光光地站在地上。

  丁玉峰似乎察覺了,他自己也利落地脫了鞋子,還用腳心去摩裴芸芸的腳尖。

  「丁玉峰……」

  裴芸芸心悸地倒吸了口涼氣,這時,丁玉峰忽地把她提起,讓她吊在他身上。

  「你……你放開我。」裴芸芸喊起來,「你敢再鬧,我就報警,說你騷/擾,你放開我,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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