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要你慢慢想
2025-04-02 12:19:57
作者: 墨菲是你
顏熙看著雲逸一臉地不高興,心裡著急。
這孩子的一笑一顰總是能輕易地控制她的情緒……
「雲逸,你乖乖等著,顏熙阿姨去樓下超市買變形金剛,要是沒有,我就買彩筆上來,給你畫一個又高大又威風的變形金剛。」
顏熙不放心地看了雲逸一眼,匆匆地出去。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突然從急診部傳來一聲悽厲的叫喊聲。
顏熙的心本來都懸在雲逸身上。
現在卻停下了腳步。
多麼熟悉又淒涼的聲音啊!
父親生病住院的時候,她也曾經這樣求過負責搶救的醫生。因為她的住院費不夠,她還毫無尊嚴地給醫生下跪……
往事歷歷,顏熙緊走幾步,來到急診部,一陣爭吵聲傳來——
「醫生,你為什麼不收我父親?!」
「小姑娘,根據你剛才的描述,還有病人的症狀,我們確診是狂犬病發作。這種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可是,我父親他還活著,你不能見死不救!」
「小姑娘,病人現在昏迷,四肢肌肉麻痹,已經沒救了,再說,你連住院費也交不起,我們醫院不是慈善機構……」
「你們寧城醫院不是有救援通道嗎?不是會免費救治重危病人嗎?」
「小姑娘,你知道我們的救援通道一年要損失近千萬嗎?再說,我們的錢是救治那些有生存希望的人,你父親已經沒有希望了!」
「誰說我父親沒希望?求你們再給他看看,他或許不是狂犬病呢,而是太累了?我也被家裡的阿黃咬過,它根本就沒有病,它現在又生了小狗崽……」
顏熙從敞開的門進去,正看到急救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他面色灰暗,一身黑衣掩著他的瘦弱的身體,身邊是聲淚俱下的小女孩。那女孩約摸十來歲的模樣,臉龐乾淨,腮邊掛著淚。
顏熙眼神縮緊,朝前走走,聲音清越,「先救人,一切費用我來承擔。」
「金助理,這……」
說話的正是急救部的主任趙林生,他剛巧在一年多前接診過顏熙的父親。自從顏熙成了雲漠的助理之後,他一直在心裡忐忑,想當初,顏熙帶著父親來看病,住院費交不齊,他就讓醫生把金誠攔在過道里,不讓朝病房裡送。
現在看到顏熙,他訕訕地笑著解釋,「這個病人已經沒救了,我們沒有必要浪費資源。」
顏熙生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披著白大褂,名為白衣天使,卻絲毫沒有天使的心。
顏熙揚揚頭,拿出了自己最威嚴的一面。
「病人還活著,病人的家屬還對我們抱著信任和希望,我們怎麼能不救?」
「可是,金助理……」
趙林生覺得,今天的事被顏熙撞見,更不能輕易收下病人。要顯得他足夠維護醫院利益才行。
「趙林生,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以我個人的身份,是代表著雲氏上層的意思。寧城第一醫院是被諸位領導和無數患者讚譽的醫院,一切以治病救人為先;你如果再推脫,明天,就不必來上班了!」
趙林生被顏熙的氣勢震懾了。
終於改了態度,忙指揮其它的醫生救人。
顏熙還是不忍心看那病人的慘狀,在一片緊張聲中,轉身離開。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你的手機號是什麼,等我還錢給你!」
小女孩跟在父親的移動病床後跑了一陣,又返回來問顏熙。
她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殷切地看著顏熙。
顏熙怕她不安心,隨口說了自己的名字,又念了手機號碼。
「我記住了。」那小女孩點點頭,眼珠兒轉轉,「姐姐,我叫海珊,我會還你錢的。」
說完,她轉身,守著病重的父親匆匆離去。
小女孩雖然貧窮,但是,靈氣四溢,又有志氣,顏熙心裡喜歡。
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
「金顏熙,你怎麼才回來?」
雲逸迷濛地睜開眼,衝著顏熙嚷。
他做了手術後,裴芸芸一直餵他喝各種湯,弄得他經常打瞌睡。
顏熙一邊把手裡的變形金剛放下,一邊道歉。雲逸看看她買的變形金剛,一定要她拆掉。顏熙看看仿佛戰神一樣矗立的變形金剛,沒有動。
「雲逸,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拆……」
雲逸癟癟嘴,「一點也不好!我要你拆開後,五分鐘內裝上。」
五分鐘?
顏熙心裡叫苦,不要說五分鐘,就是給她五十分鐘她也裝不上。
以前,雲漠只讓她練習過和雲漠的變形金剛一樣的款式,這種新款的,她一點也不熟悉。
「雲逸,這個,能不能一會兒再拆,我畫張畫給你。好不好?」
「不好,你現在就拆。」
「可是,我……我裝不了那麼快。」顏熙咕噥著說出了實情。
雲逸烏溜溜的眼珠兒轉了轉,「金顏熙,本來你裝不好變形金剛,我就該趕你走。不過,你要是幫我辦件事。我就不趕你了。」
顏熙看到了希望,「雲逸,你說吧,我一定照辦。」
「你去看看楊鑠,回來把他的情況告訴我。」
楊鑠?
這小傢伙怎麼還惦記著他?
而且,他怎麼知道楊鑠也在醫院裡呢?
顏熙很為難,「雲逸,楊鑠他在雲棲山莊呢,我……」
「你騙我,昨天太奶來看來,我聽到媽咪和她說悄悄話了。說楊鑠住院,性命垂危。」
聽雲逸的口氣,真像是從大人口裡說出來的話。
難道,他還想著成全楊鑠和他的媽咪嗎?
顏熙走近一步,「雲逸,楊鑠的事你不要管了,你還小,先安心養病吧。」
雲逸惱了,「金顏熙,你到是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不理你了。永遠不理你。你走!」
顏熙真怕了。
她忍了忍心頭的慌亂,還想再說。
結果,雲逸別過頭,不理她了。
顏熙沒辦法,只好答應了,「好吧,雲逸,顏熙阿姨這就去看看。」
從兒科病房出來,顏熙直奔服務台,再次動用了總裁助理的權力,查到了楊鑠的病房。她一路緊走,遠遠地,就看到有保鏢守在門兩旁。
她不敢妄動,小心地等著有一名護士匆匆出來,自己才跟著那名護士一樣戴了藍色紙口罩,壯著膽,避開保鏢,邁步進去。
進入病房之後,顏熙後悔地只想跑出去。
因為,她看到雲漠長身玉立,正站在病床前和楊鑠說話——
「雲漠,你剛才跟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本總裁為何要騙你?在你自殺之前,我們……不分你我。你一心為我,我亦護著你。那個時候,你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
楊鑠悽然一笑,「雲漠,那金顏熙呢?你剛才的故事裡,沒有提到她,她又是怎麼回事?」
雲漠略怔,別過臉,看向了窗外。
「本總裁說了,關於金顏熙的事,我要你慢慢想。」
楊鑠面露猙獰,「雲漠,別的事,你說得細緻動人,獨獨撇開金顏熙,這真讓我納悶。難道,我們之間因為金顏熙而有過什麼?」
呯!
顏熙愕然地退後一步,腳後跟撞到了痰盂,發出悶悶的一聲。
「不是讓你出去嗎?怎麼又進來?」
病床上,楊鑠不悅地喊了一聲。
顏熙把頭低至胸前,轉身就走。
雲漠轉了視線過來,正看到顏熙的背影。他臉色微變,朝著門口走了幾步,又克制地停下。
*
顏熙急匆匆地跑著上了電梯。
她一口氣跑到了雲逸所在病房樓層的公共衛生間裡,背抵在背板上,思緒混亂。
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雲漠以前就知道她?
那他是不是知道楊鑠和她的事?
楊鑠失憶了,大腦紊亂,可是,雲漠是清醒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熙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回雲逸的病房。她告訴雲逸,楊鑠精神很好,叫他不必擔心。雲逸安靜地聽著,小眼神若有所思。
「雲逸,來,喝點水。」
顏熙把雲逸扶起來,餵他水喝。
雲逸早晨喝得湯有點咸,就著顏熙送到嘴邊的水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水。
喝過水,又要吐口水。
顏熙連忙拿了痰盂來幫他接住。
她端著雲逸的痰盂去衛生間,因為有心事,不小心撞到了雲逸的病歷夾。她無奈地用手扶正,眼睛隨意地從病歷首頁上瞟過,這時,她看到了雲逸的血型一欄填著「AB」型,心裡咯噔一下,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雲逸的血型跟她的竟然一樣!
如果單單是血型一樣也就罷了,可是,他的身上還有她兒子身上才有的胎記,這讓她怎麼能不多想呢?
顏熙心裡絞得難受。
看看手裡的痰盂,清淺的水面上浮著雲逸的一口痰。
前段時間,她幾次動過要和雲逸做親子鑑定的念頭,就查看了相關的資料,知道用唾液也能做親子鑑定……
「雲逸乖,阿姨有事,先讓護士陪你吧!」
顏熙把痰盂藏在身後,一路退出了病房。她什麼也不想,一直去了同一條街上的親子鑑定所。等把一切鑑定的事項辦好之後,已經大半個小時過去了。顏熙擔心雲逸等她等得著急,一路小跑著上下電梯。
站在雲逸的病房門前,顏熙有些呼吸不穩。
她定了定神,輕輕敲門進去。
門內,雲漠長臂兜著雲逸從洗手間的方向出來,雲逸窩在他懷裡,小臉洋溢著幸福。
「金顏熙,你說,我爹地力氣大不大,是不是很英勇?」
雲逸人小,眼尖,從雲漠的懷裡出來時,很快就發現了顏熙,還朝著她炫耀自己的父愛。
顏熙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雲漠雍容地轉過身,墨眸在顏熙身上鎖住。
「金顏熙,雲逸問你呢,你怎麼不回?」
熟悉又好聽的男聲,聽得顏熙難受。
雲漠的力氣大不大,她自然知道;雲漠英勇不英勇,她更知道。可是,她就是說不出話來。心裡亂得很。
雲逸看她無語,自己著急了,「金顏熙,你倒是說話啊!」
顏熙只好硬著頭皮說,「雲逸,你爹地他……力氣好大,好英勇。」
「就是嘛,我爹地棒棒噠!」
顏熙不想多呆,「雲逸,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雲逸這個時候來了精神,就是不肯放她走,「金顏熙,你還沒給我拆裝變形金剛呢!」
顏熙摩著腳尖,不敢抬頭。
可她就是低著頭,也能感覺在雲漠在看她,看得她直想打冷顫。
吱呀!
門突然被從外面打開了,裴芸芸裹著一件玫紅的披肩進來,身後的女傭手裡提著保溫筒。她的目光很快就被雲漠吸引了,根本沒注意到顏熙。
「雲漠,你過來了?雲逸乖不乖?」
「我讓雲棲山莊的小廚房給雲逸燉了些湯。他可愛喝了,是不是雲逸?」
雲逸一想到裴芸芸強迫給他灌湯,就想吐。
可是,又不能掃了自己媽咪的興,只好答應,「媽咪,你做的湯最好了,雲逸好喜歡。」
顏熙趁著屋內的人都不注意她,自己悄悄離開了。
*
雅安醫院。
晏寧看著匆匆趕來的秦少鳴,有些不解,連忙端水,讓座,「師傅,您怎麼來了?」
秦少鳴臉色陰沉,「金誠的手術我來安排吧。他的病,以後就由我親自治療,你別插手。」
說完,他轉身就走。
晏寧連忙把水杯放下,追了幾步。
「師傅,金誠的手術不大。經過檢查發現,他以前做過整形手術,鼻樑處有填充物,這次……」
秦少鳴突然轉身,眼神里透著煞氣。
晏寧的話說到一半,竟是呆住了。
秦少鳴告誡他,「晏寧,關於金誠的傷勢,只你知道就行了,不許再讓其它人知道,明白嗎?」
晏寧雖然不解,卻還是點點頭。
秦少鳴匆匆離開,來到了金誠的病室。
金誠臉上包著紗布,人的精神狀態也不好。秦少鳴倒背著手,在他的床前轉了幾轉,忽然低聲問他,「怎麼這麼不小心?不是提醒過你吧?」
金誠淡淡地應道,「我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怎麼,你的事,被查出來了?」秦少鳴的聲音有些緊張。
「沒有,是遇到搶劫的。」金誠的聲音不著喜怒。
秦少鳴看著他,良久才錯開眼神。
「金誠,你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寶貝女兒,不許她再見歡然,她要是再回寧城,我就給她點顏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