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喜歡本總裁的味道?
2025-04-02 12:19:13
作者: 墨菲是你
「你小時候,我這飯桌上,一邊是你,一邊是阿芸。阿芸懂事,不吵我,你就不同,總粘著我,為你剝蝦,挑魚刺……」
說起陳年舊事,雲蓉忽而淚光盈盈。
雲漠沉靜地立於地上,眼神不變。
「雲先生,您請坐。」阿音請雲漠過去坐。
雲漠的目光從紅木椅上滑過,長腿邁步過去,搬了座,坐到了顏熙身邊。他以手肘支於桌上,抬眸對著雲蓉笑笑,「奶奶,顏熙既是我妻子,我理應和她坐在一起。我看她頭一次陪您吃飯,拘束地很,怕是有我陪著,才敢動筷。」
聽到『動筷』二字,雲蓉臉色微微一變,掩飾地用紙巾抹了抹眼睛。
「雲漠,你是長大了,不需要奶奶了……奶奶說的話,也讓你厭煩了。」
「奶奶,您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從未改變過。」雲漠的聲音艱忍。
顏熙隱在雲漠身側,咬咬唇,悄悄地動了動手指。
酸痛的感覺襲來,她小心地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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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這樣一聲,雲漠也聽到了,他側轉身,一雙墨眸從顏熙臉上落到了手上,忽而把手覆過來,覆在她交迭在一起的手上。溫熱的手心貼著她的手背,長指攥緊,又慢慢鬆開。
像是和她打了一個招呼,又像是……輕輕吻了她的臉頰。
顏熙的手不能動彈,疼痛感卻比剛才減輕了不少。
見狀,雲蓉眸光暗了暗。
索然無味地夾起一塊黃瓜,放到了嘴裡。
「奶奶這裡的飯菜,比雲棲苑還好。」雲漠忘記了對面還有雲蓉,怔怔地看著顏熙,低聲道。
此時剛剛仲秋,她的手卻冰涼。
顏熙應了一聲,自已澀澀地笑笑,「就是我這胃不識抬舉,吃不動。」
雲漠垂眸,落在與她交迭的手上,略略沉吟,忽然開口道,「本總裁餵你,你自然就有胃口了。」
他要餵她?
顏熙心頭慌亂,一雙水眸挑起,看向雲漠。
雲漠亦凝神看她,自進屋以來,這才抓住她一個眼神,四目相對,立時看到了她眼中的委屈。
忍不住在心中輕嘆一聲。
手下又是一緊。
片刻之後,才移開手,先舀了半碗湯,自已低頭嗅嗅,似乎連湯的味道和溫度一起測過,然後以勺舀起送到了顏熙唇邊。
顏熙臉一熱,櫻紅的唇像粘在一起,根本張不開口。
她想別過頭躲開,又怕辜負雲漠一片心意。
人就像傻了一樣,呆呆地不動。
雲漠手朝前送送,勺沿抵在顏熙唇上,「再不喝,本總裁就惱了?」
顏熙睫毛閃閃,這才張開口,接住。
一連喝了幾口,她覺得夠了,不好對他明說,只好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把仍然有些酸痛的手,從自已膝上,移到了他的腿上,摩了一下,算做暗示。
這個小動作,讓雲漠心旌一盪。
雲漠瞅瞅她,放下湯碗,又拿了餐巾過來,似要幫她擦拭唇角。
不遠處,雲蓉凜冽的目光射來,顏熙紅著臉躲開了。
雲蓉看到雲漠如此待顏熙,心中不悅。
「雲漠,你如今可是萬萬人之上的總裁,怎麼能在一個女人面前這樣低氣呢?豈不讓人笑話?」
若說餵飯的事,雲蓉在病中也曾受過雲漠這樣精心的照顧。
可是,顏熙才認識雲漠幾天,憑什麼就受這樣的待遇?
雲漠將餐巾放下,雍容轉身,手指尖懸於桌上,對著雲蓉徐徐地說道,「奶奶,我在萬萬人之前是總裁,在顏熙面前,只是一個想保護自已妻子、照顧自已妻子的丈夫。我們夫妻互相餵食,完全是恩愛之舉,怎麼會惹人笑話?「
雲蓉聽後,虛嘆一聲,「唉,如此說來,奶奶倒是老古董,是多慮了?」
雲漠將身子坐端正,態度極恭敬地回道,「奶奶誨人不倦,我聞者受益。」
「雲漠,」雲蓉眼皮垂下,拈起餐巾細細抹著手指,思量著說道,「雲逸還是個小孩子,你和顏熙這樣張揚,對他影響不好,你既然是雲逸的父親,就要考慮雲逸的感受,考慮他母親的感受。孩子的心,不能傷。」
不管雲蓉說這番話的用意如何,雲漠聽後,沉默了。
顏熙想到雲逸受傷的表情,心頭像被硬刺扎住,手也更疼了。
廳內一時冷場,雲蓉抬眼看看顏熙,仍然帶著余怒。
雲漠俊顏低垂,沉默半晌,淡淡開腔,「奶奶,如果您能考慮我的感受,我自然就能考慮雲逸和阿芸的感受。您要是讓顏熙每晚宿在聽楓苑,讓我們夫妻忍受離別之苦,您覺得,我還有心思考慮別人的感受嗎?」
聞言,雲蓉的火氣上升。
卻隱忍不發。
雲漠知道她一直喜歡裴芸芸,這是故意拿芸芸和她的孩子來要挾她啊!
若要維持裴芸芸在雲棲苑的位置,必須先成全他和金顏熙,他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雲蓉自我調控情緒之後,嗤然一笑。
「雲漠,你倒真疼這個丫頭。」說完,她將目光投向了顏熙,「過來,給我瞧瞧,是什麼樣金貴的手,倒要讓雲漠餵你!」
提到自已的手,顏熙下意識地把兩隻手縮到了懷裡。
剛才被折磨的感覺,讓她心有餘悸,是怎麼也不肯伸手給雲蓉看了。
「奶奶,您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啊!」
雲漠喧然一聲,帶著笑意卻又底氣十足,聽得雲蓉一驚。
「不過是用勺子餵顏熙喝湯而已,您就不依不饒的,若是用嘴餵了,您預備怎麼辦呢?」
雲漠容貌俊美,極少大笑,這次笑意舒展,一直克制的情緒隨之流露,那從內心汩汩淌出的精氣神,如濯濯白蓮,在燈光下散著妖艷的光芒。
阿音縮在角落裡待命,這個時候,已經是看呆了。
就連口水從唇角淌出來,也不自覺。
雲蓉的目光凝在雲漠身上,深深看過之後,嘆了口氣。
她視線側轉,意味深長地對著顏熙說道,「金顏熙,雲漠這樣待你,我這個做祖母的都要嫉妒了。」
一句話之後,雲蓉擲開了膝上的餐巾,傷感地說道,「哎,要是因為你,而傷了我們祖孫之間的感情,我這些年受得苦,又向誰說去。」
此刻,顏熙心裡也不好受。
如果雲蓉不難為她,雲漠又怎麼會這樣呢?
本來,她只想好好陪著雲逸,並無它求,雲蓉何苦要把她叫來聽楓苑,折磨她?
「奶奶,顏熙是個知道進退的女孩,您不必多想!我看您也累了,今晚,我就帶顏熙回去,改天,我再帶她一起來。」
雲漠看雲蓉神色稍懶,緩緩起身,準備帶顏熙走。
雲蓉卻說,顏熙只陪著她吃了飯,還沒有去過她的臥室。她人老了,以後總得要有人照顧,讓顏熙學著幫她鋪床迭被。
「雲漠,以你的身份,顏熙跟了你,自然也不必做這些事。可是,你從小跟著我,我即如同你的母親,顏熙孝敬我,也就是應該的。今天她可以走,明天,卻還要來。你不用陪著,你如果猜疑我,就像猜疑你自己一樣。你的品行都是跟我學的,你不放心我,就是不放心自己,是不是?」
雲蓉的話說得真切。
舊事重提,雲漠沒有再多言,攬著顏熙的肩出來。
阿音熱巴巴地跟在後面,送雲漠出門。
從雲蓉的廳里出來,雲漠手臂滑至顏熙腰間,長臂使力,把她的人打橫抱起。
顏熙面紅耳熱,抬手推他,自己先吃痛地皺了眉。
最後,乖乖地偎在他懷裡不動。
……
聽楓苑門口的燈光里,停著雲漠的越野車。
雲漠把顏熙放在副駕座上,自己上車,扭亮了車頂的燈,「把手給我。」
看他的神色,好像早知道她的手有事。
「不給。」
顏熙笑笑,捂著手躲了躲,臉上的神色完全像是在玩鬧,還不忘催促雲漠快走。
她真地想走。
這聽楓苑雖然楓樹盡染,紅葉唯美,卻實在讓她喜歡不起來。
雲漠深深地凝著她,忽而開口說道,「你那手,若不給本總裁瞧瞧,以後,就別想再彈琴了。」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顏熙真怕了,掌心向上,盡給他看。
雲漠垂眸,長指拈著她的手腕,把一雙手從手心到手背,仔細看了一遍。
指尖用力,在她的手上幾處重重捏了幾下。
顏熙疼得直想掉眼淚。
疼過之後,就感覺有熱乎乎的氣流在手指間躥動,酸痛的感覺漸漸消失。雲漠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幫她捊著。
燈光從頭頂傾瀉下,雲漠俊美的臉隱在陰影里,寧靜而深幽。
至於他的眼神,顏熙分辨不清喜怒。
一會兒,也就不去琢磨了。
像她這樣平常人家的女孩,家裡的親人當她是個公主寶貝,在雲家的豪門權勢面前,她就像草芥一樣微不足道。她如果能安心呆在自己的家裡,依然是公主,哪怕是雲漠說的草根公主。也一樣是公主。
可是,她要想進入雲家,就得遭受一重一重的苦……
「你和本總裁做對,得了這傷,就是自取。雲逸留你,我留你,你為什麼還要走?」
雲漠這樣一責問,顏熙心裡正委屈,自然不服。
「我這傷,怎麼就是自取了?讓我來聽楓苑,不是你答應老夫人的嗎?」
雲漠被顏熙說得一怔,想到她中午臨走時說的那些話,這才明白,她一直在氣著。
為他答應了雲蓉而氣他。
想到這一層,雲漠所有的情緒登時消散了,一邊繼續幫顏熙搓揉著手指,一邊低聲解釋道,「中午奶奶情緒激動,她畢竟年老,若是在雲棲苑生出什麼病來,我於心何忍?讓你去聽楓苑,不過是權宜之計。我答應了奶奶,可曾對你說了?阿音來了,我讓她先走,就是不讓你去,你……」
雲漠話沒說完,忽然動情地把顏熙扯進了懷裡。
「你何苦要賭氣來呢?」
顏熙屈著身子偎在雲漠肩上,仿佛呆傻了一樣,不語。
雲漠長指輕撫她的脊背,聲音綿軟,「你這雙手,本總裁還想供奉著呢,怎會輕易讓別人挫磨?剛才看到你手心氣瘀色青,心裡疼惜才說了那樣的話,現在,統統收回。你的傷,不賴別人,就是本總裁弄的,現在,你怎麼樣罰我,都是應該。」
說完,雲漠放鬆懷抱,拿了顏熙的手,親吻她紅紅的指尖。
顏熙被他吮咂得難受,紅著臉朝回縮。
雲漠手力大,她自然掙不過。
懊惱地說道,「雲漠,我還沒有罰你,你還要鬧?」
雲漠口中噙著她的指頭尖,忽而紅唇沒過她的第一個指節,輕輕咬下去。顏熙動也不敢再動。怕他咬疼。
顏熙臉熱地別過頭去,車窗外,有巡邏的保安過來,遠遠地看到雲漠的車,皆主動繞行。
「雲漠,我們走吧。這裡……太黑。」
不知何時,車內的燈悄然滅了。
雖說他們這樣親密,外面的人看不到,顏熙還是彆扭。
雲漠放開顏熙,單手拉過安全帶,幫她繫上。
她的手指上有他口中的味道,鑽到顏熙的鼻眼裡,莫名地癢。她舉手去揉鼻子,被他含過的手指,就在鼻下嘴邊了,連忙緊張地放下。
車裡昏暗,雲漠正啟動車子,眼角的餘光看到顏熙抬手,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你若是喜歡本總裁的味道,本總裁直接給你嘗就是了,何必這樣遮遮掩掩地自己吃自己?」
誰自己吃自己了?
顏熙羞惱地打了他手背一下,「雲漠,我還沒罰你呢!」
車子轟響著,雲漠摘了車檔,「你口口聲聲說沒罰,實則是欠本總裁的,現在兩兩相抵了。」
「雲漠,我什麼時候欠你的了?」
雲漠人湊過來,忽而噙住她晶瑩耳垂,含糊地說道,「你病了這幾天,生寶寶的事,一直耽擱著,不是欠了本總裁嗎?」
顏熙推推他,聲音淡了很多,「快開車吧!」
雲漠在駕駛座上坐好,腳踩油門,一路開到了海濱別墅。從車上下來,咸涼的海風襲來,顏熙竟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
雲棲山莊四季如春,卻讓她束手束腳,處處受難。
這裡,就算冷,心也是自由的,溫暖的。
兩人來到廳里,別墅內的女僕早早地迎出來,把替換的拖鞋送來。顏熙對著她笑笑,那女僕躬躬身,退下了。
這時,雲漠的手機響了。
發出一陣一陣的嗡鳴聲。
顏熙示意他快接電話,雲漠把她圈在懷裡,這才接通——
「雲總,查清楚了,楊鑠他確實和傑森聯繫過。準備明天下午乘快艇離開。」顏熙仿佛聽到了周以軒的聲音。
聽到他說楊鑠,她不由得側耳細聽。
雲漠一邊接電話,一邊攬著她的肩,朝廳裡面走。
「快艇里,準備了什麼東西?」
「都是必備的旅行用品,食品大概夠維持一周的。哦,還有……女人用的物品。」
雲漠沒有再追問,「快艇的事處理好,好好看著楊鑠吧!」
「是……」
雲漠掛斷了電話,顏熙卻突然想到了楊鑠約她明天下午在浣花溪旁見面的事。
他如果要走,何必再約她?
難道,是想帶她走?
雲漠揚臂,手機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沙發上。
顏熙看著,臉突然就白了。
雲漠俯首看她,眼神幽幽地,似乎要看進她的心裡,「怎麼了,這小臉白得……難不成,本總裁會吃了你?」
顏熙錯開視線,又拂開了他的手。
自己卻邁不開步子。
只侷促地站著。
雲漠拉起她的手,認真的看著,看到她手掌紅潤,心裡鬆了口氣。
旋即,又想到了什麼,喊了僕人出來,讓他們把準備好的晚餐擺上。
顏熙推說不想吃,雲漠拉著她進了盥洗室,洗淨了手,一邊幫她擦手,一邊聲音輕柔地跟她說話,「你跟著阿音走後,我只吃了一口牛排,就要去找你。結果,被楊鑠的事絆住。所以,才耽擱了時間,讓你……受了苦,你心裡怪我,也是應該的。」
顏熙反抓住雲漠的手,問道,「楊鑠他……他預備要離開嗎?」
雲漠把毛巾丟開,手回握著她的手,墨色眸子深深地凝著她,「是。他現在恢復了部分記憶,悄悄地動用了以前的關係,籌劃離開。」
顏熙從雲漠那裡得到了答案,手頹然地垂下,想從雲漠的手裡掙脫出來。
她不想看他,但是,雲漠忽然捧住了她的臉,追問道,「顏熙,你告訴我,這些天,你和楊鑠之間都發生了什麼,他那樣瘋顛的一個人,你也信他?現在的他,連我都覺得陌生,你……你和他,又是怎麼回事?」
顏熙想逃開,她想編個什麼故事來說,可是,她沒有那樣的才能。
「雲漠,你不要問了,好嗎?」
她聲音低微,像是在求他。
她在他面前,沒有這樣過。
雲漠悽然地想,如果她和楊鑠之間沒什麼,何必這樣?
顏熙的眼前一直浮現出那個藍狐面具,楊鑠拿著藍狐面具,那晚又抱著她不放,還要和她談他們的兒子……這種種的一切,都讓她異常地痛苦。
這種痛苦無法言說。
又因為想到楊鑠,想到了自己曾經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占有過,顏熙悄悄從雲漠身邊躲開。
她一個女人,身體有另外一個男人進入過,就再也乾淨不了。
雲漠再大度,也不能接受她和楊鑠這樣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