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裝可憐
2025-04-02 10:51:56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晨曦下的陳府極靜,孟靈蘭這一聲帶著炸裂的火氣,爆發出的動靜可說是地動山搖,驚得窗上的窗綾紙都顫了兩顫。
孟靈蘭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如此響亮。
她側頭盯著窗子的方向,一顆心懸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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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里的玄皓望著自知闖禍不敢看向自己的孟靈蘭,翻身坐起,嘆了口氣,道「想來,這覺是睡不成了!」
他話音才落,院內便有衣袂聲響,隨後,窗上的白綾紙便發出「啪,啪」之聲,而後整扇窗子便被畫滿了符紋。
孟靈蘭自知自己惹來了大麻煩,有些心虛的起身坐在玄皓的身側,眼神忐忑的望了他一眼。
玄皓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道「怎麼說,還有為夫在呢,娘子用不著跟沒膽的鹿一樣,怕成這樣吧?」
看著妖男調侃自己的樣子,孟靈蘭自覺有些丟臉,心卻安穩下來。
也怪她剛剛被自己的聲音給驚到了,心慌,心愧之下,竟然把玄皓的真實身份給忘了。
萬妖之主,絕對是天下諸妖中最厲害的存在。
孟靈蘭身為清一派的弟子修的捉妖,驅魔之道,自然對於同數於此道的江湖四大世家多有了解。
陳府身為江湖四大世家之一,雖說以屹立百年,近年來卻早以有了後續無力的趨勢。
以著陳家姐弟的本事修為,雖說比之尋常的江湖人士強上那一點,卻絕對不會比自已的大師兄強到哪裡去。
自己的大師兄都對付不了玄皓更何況陳府那些子弟。
當然陳府的家主肯定要比陳鵬遠,陳月娥他們厲害,可是再厲害也不過與鍾府不相上下。
鍾府的鐘道臨那麼厲害,最終連血煞都祭出來了,不也沒從妖男那裡討著便宜?
這樣想來,孟靈蘭便徹底的放下心來。
但,很快的她又猛的想到了『望來鎮』外的大蟒,還有那隻三隻腿的大金蟾。
孟靈蘭可沒有忘了大金蟾所交待的,曾被陳府伏獲的事情。
其中那個救了金蟾的黑衣人,明顯與陳府有所勾結。
孟靈蘭一想到陳府的身後立著這樣一位明顯是要對付玄皓的黑衣人,心便又懸了起來。
那黑衣七十年前便出現了,他即然連老樹精的魏懷安,沐老修這樣的活了近千年的老樹妖都能哄弄的當他的棋子,暗地使拌子的對付玄皓,顯然不會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玄皓瞧著孟靈蘭眉頭舒開,又緊緊的蹙起,一付緊張至極的樣子,忍不住探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娘子不必擔心。若是連個小小的陳家都對付不了,為夫如何保得娘子世世平安?」
玄皓口裡說出的情話,確實動人。可依然無法消除孟靈蘭心底最深處的憂慮。
玄皓見孟靈蘭面色飛紅,卻依然緊繃著身體,防備的盯著窗子的樣子,忍不住癟了癟嘴。
「娘子對自家夫君,就不能有點信心嗎?」
孟靈蘭聽著玄皓似嗔似怨的話,回頭望他一眼,道「夫君可有弄清那黑衣人是誰?」
『黑衣人?』
玄皓明顯的愣了一下,續而恍然,道「一個故弄玄虛的傢伙,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孟靈蘭見玄皓語氣輕蔑不屑,對那黑衣人的身份,更加的好奇了
「那人到底是誰,總不會是夫君的……」
孟靈蘭原想說是不是玄皓身邊的叛徒,腦間突然靈光一閃,有些不可思意的問道「總不會是那個青丘帝君,姬曄吧?」
玄皓對於自家娘子的聰明敏睿,回以讚賞的一笑,道「差不多!」
孟靈蘭聞言忍不住輕攏了眉頭,不明白玄皓這句『差不多』具體所指的是什麼意思。
是他也不知道黑衣人的真實身份是誰,只是覺得那黑衣人有很大可能是『姬曄』?
還是,他早就知道那黑衣人不是青丘帝君姬曄。
心裡疑惑,孟靈蘭忍不住重複了一句『差不多?』
見自家娘子一付不得其解的樣子,玄皓抬手拍了拍孟靈蘭的頭,笑道「娘子,這種問題還是等著以後再討論吧。窗子外面可立著一大群人,等著你我現身呢!」
經玄皓一提醒,孟靈蘭猛的想起自己惹出的麻煩,覺得有些沒臉看玄皓。
「怎麼辦?」
她心虛的低著頭,輕聲的問了句。
「還能怎麼辦,讓陳府的人瞧瞧什麼叫風流天成,謫仙降世囉!」
事到如今,妖男的口裡還是沒個正形。
孟靈蘭的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裡越發的安定了。
好說妖男也是活了八百年的大妖怪,總不會連個陳府的人都對付不了。
心裡想著,她才要起身,卻被玄皓搶先一步,以手攬著她的腰帶著她一同落到了地上,然後走到窗前,低頭對著孟靈蘭耳邊說了句。
「娘子放心,有為夫在呢。」
說完,他的唇似有似無碰了孟靈蘭的耳珠一下。
孟靈蘭只覺得蘇麻自耳上傳入四肢百骸,令她身體一僵,只能微惱的瞪了玄皓一眼。
玄皓迎著自家娘子嗔惱的注視,一聳肩,做勢又要俯身,只驚得孟靈蘭忙揪過頭,身體僵硬的盯著窗子,研究起窗上的符紋來。
那符紋也怪,不細看時,它走勢可以清清楚的楚的落到人的眼裡。
此時,想要看清它的細節,它卻隱了。
孟靈蘭見,大驚。
她自幼修練,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她沒想到看似沒落的陳府果真有些真本事,能將一扇窗子化成法器。
孟靈蘭正自驚嘆,就見玄皓伸出右手手推向窗子。
她心裡大驚,口裡喊聲「不要」手便緊緊的捉住了玄皓的手腕。
玄皓瞧著自家娘子一臉緊張的樣子,心裡覺得曖茸茸的,以右手拍了拍孟靈蘭的手,柔聲道「陳府的人又不是妖魔鬼怪,娘子怕什麼?」
孟靈蘭聽了玄皓的安慰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才太過衝動了,有小看玄皓的嫌疑。忙要鬆開自己的手。
玄皓反手捉住孟靈蘭來不及收回的手,眸色深邃的盯著她,道「有娘子的支持,為夫才能有底氣」
如此緊張的時刻,聽到玄皓的情話。孟靈蘭的心弦止不住的一盪,低聲道『小七相信夫君。』
「有娘子這句話就夠了。」
玄皓眸色璀璨的望著孟靈蘭,突然再次低頭狠狠的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在她心跳狂亂,還未緩過勁時,推開了窗子。
隨著窗子的抬起,清透的風直直的打到了孟靈蘭的面上。
孟靈蘭只覺面上一涼,頭腦立馬清醒過來。
剛剛的親近令她不敢看向玄皓,目光緊張的望向窗外。
晨光中的『如夢苑』清透水亮,襯得那些個白衣白衫的陳府子弟都帶了些仙氣。
陳府子弟的前面是名身著白袍,頭別玉簪的老者。
老者看起來已近不惑,生的濃眉大眼,五官倒是極為周正,通身透著氣派威儀,絕不像個小角色。
他的身邊,立著一身緋色的衫裙的陳月娥。
別看陳月娥生的嬌嬌媚媚的,與這英武的老者立在一起,竟然能瞧出一點連相的影子來。
孟靈蘭的心裡當時便猜出了這老者的身份,陳府的家主。陳季北。
沒想到自己那一聲竟然把陳府的家主都給引來了。
孟靈蘭實在不知道自己是要感嘆一下自己嗓音的穿透力之強,還是該讚嘆一下,陳府家主的行動力之迅速。
老者與陳月娥望著單手支住窗子的玄皓,神情各異。
老者盯著窗辦的玄皓,面色平靜肅整,內心卻似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剛剛投出的符是陳家的那恩公留下來的。
其威力之強,早在面年前便得以印證。
正是有了它,陳家的祖先才人一個默默無聞的江湖混子,成了名震一方的江湖四大世家之一。
現如今,自己得了那恩公的授意,特竟將僅剩的一張符用在了這扇窗子上面。
沒想到,屋內的年輕人輕而易舉的就推開了窗子,身上連半絲的損傷都沒有。
再看他身邊的女子,明明昨夜已被『如夢』引到了幻境裡,現在卻跟沒事人一樣的,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者心裡思忖著,知道面前的年輕人絕不是自己所能對付的了的,忙換上了一付笑臉。
玄皓對著老者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目光落到滿眼花痴的陳月娥身上,挑眉,清聲問道「不知陳二小,姐一大清早帶著這許多人,來到這『如夢苑』是什麼意思?」
陳月娥自打昨日一見玄皓之後,整個心便都繫到了他的身上。
今兒早,見自家父親帶人來對付他,她擔心父親會出死手傷了他的性命,破了他的相故而才隨著父親到了這『如夢苑』觀戰。
剛剛她透過窗子透出兩人又俯首貼耳竊竊亂語,又是低頭親臉的密舉動,心妒火沖開,恨不得直接衝進去,扇不要臉的孟靈蘭兩個耳光。
誰想,要在窗子打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直接被窗內的玄皓給吸引了,壓根就忘了孟靈蘭的存在。
當玄皓的目光望向自己時,她只覺得大腦空白,心頭漲滿,滿眼只余了玄皓的身影,卻不想,他出口是如此的清冷無情。
滿腔的痴迷情意被玄皓的冷言潑醒,她恨恨的望了眼玄皓邊上的孟靈蘭,才轉頭凝著玄皓那張俊臉,解釋道「月娥剛剛醒來,便聽到『如夢苑』傳出了小七姑娘的驚呼。
月娥是陳家人,自然知道玄皓兩字代表著什麼意思,心裡擔心公子遇到不測,便喊來了我爹。」
邊上的陳季北聽到自家女兒的解釋,忙道「宋公子即是月娥的朋友,自然也算是我們陳府的貴客。
老夫身為陳府的家主,自然要顧全宋公子的安危,若是驚到公子,還請見諒。」
陳季北聲音和煦的令孟靈蘭大感意外。
她原想著陳府的人定是聽到自己那聲驚呼,認出了妖男的身份,才將『如夢苑』給圍了起來。
沒想到,他們卻是因為擔心玄皓對妖男不利,才跑過來的。
一時間,孟靈蘭都不知道,要對陳府這種圍著妖男,要救妖男的情表做何反應了。只能悄悄的望了眼玄皓。
玄皓見陳月娥與陳季北說完了,掃量一眼陳家的子弟,最後落到陳季北的身上,道「剛不過是在下與內人玩鬧兩句,沒想驚動了陳家主,實在抱歉。」
口裡說著抱歉,玄皓的身上卻沒有半點愧疚的樣子。
陳季北在江湖中打磨了半輩子,心思比只老狐狸不逞多讓。
眼見著玄皓說了場面話,他自然不會傻呼呼的把事情給挑破了。
「宋公子與夫人伉侶情深,實令老夫羨慕!」
陳月娥原本因為聽出自家父親不準備對付玄皓的意思,而心裡鬆了口氣。
現在見自家父親竟然睜著眼誇讚謫仙一般的宋公子與那個要貌沒貌,比醜八怪強不了多少的小七伉侶情深,心下就惱火的不成。
「爹……」
她皺著眉頭,喊了一聲陳季北,目光意有所指的瞄向了孟靈蘭。
陳季北一見陳月娥的架式,哪能不明白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若是平常,自家女兒瞧上哪家的公子了,也算是那家公子的福氣。
陳季北不僅不會攔著,往往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由著陳月娥支使自己手下那兩名得力的弟子幫她把人弄到府里。完事後,再幫她把人處理掉。
只要不敗了陳府的名聲,陳月娥怎麼搞,他都不會過多的干涉。
面前這位姓宋,亦或是姓玄的公子卻是絕對不成的。
陳季北以著自己的毒辣的眼光,打看到玄皓的頭一眼,便瞧出面前這位公子,絕對不是陳府的人該招惹的。
陳月娥見自家父親並未理會自己,不甘心,又跺著腳的喊了聲「爹……」
她聲音拖的老長,嬌嬌俏俏的只聽得陳季北身後的弟子心中一陣發寒。
陳季北見自家女兒如此不知輕重,心底有些恨鐵不成鋼,忿然的瞪她一眼,道「貴客當前,你這樣成何體統!」
訓完,他轉頭對著玄皓歉意的一笑,道「老夫管教不嚴,讓兩位見笑了。」
陳月娥從小到大,還是頭次被自家父親如此嚴厲的訓斥。當時便有些懵了。
待聽到自家父親同玄皓,孟靈蘭道歉,心裡頓時委屈不矣,望著玄皓的眼內頓時水意上涌。
她原本就生的嬌俏美麗,此時雙目盈水,更是說不出的憐弱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