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燥火
2025-04-02 10:49:12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心裡沒底,孟靈蘭下意識的望了眼玄皓。
玄皓目光微沉。坐到位上,取過孟靈蘭面前的杯子,拿起來便喝了一口裡面的殘茶。
殘茶里沉著些許茶葉渣沫,玄皓不以為許的咽了。
「不知,喬公子師承何門?來這『望來鎮」,可是為了去陳府切搓技藝?」
面對玄皓的詢問,喬白道「家師姓胡。至於門派,家師令在下以他的名號創立『胡門』」
『胡門』?
『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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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靈蘭心下一凜,細細的瞧了眼白喬。
其風姿之倜儻不弱玄皓,白七郎。
白七郎,孟靈蘭原本並沒有多想過,如今成了妖,卻開始對他的身份有些不太確定。
玄皓,是貨真價實的妖,大尾巴的狼妖。
孟靈蘭手下掐訣,意圖探出白喬的底細。
「原來是一代開山祖師,宋某以茶代酒敬喬公子一杯。」
玄皓口裡說著客套話,起身便去取桌子中心的茶壺。不知有意無意,他的手肘碰了孟靈蘭一下。
孟靈蘭知道,妖男定然是猜出自己的意圖,不願自己當著老掌柜的面露底。
她懊惱的鬆開了手指,望著玄皓,看著他提起茶壺,然後……
原本,老掌柜,孟靈蘭,玄皓一人一隻茶杯,根本就沒有喬白的份。
「小兄弟,來個酒碗!」
玄皓提壺,對著後堂便喊了聲。
「不必」
隨著喬白聲落,孟靈蘭便瞧著一隻酒碗擦著自己的耳邊,落到了喬白的手裡。
這招隔空取物,孟靈蘭曾見過兩次。她心下一窒,桌下的手攥的死緊,側頭望向喬白的手腕。
喬白自袖間露出的一截手腕,勁瘦有力,上面卻是光潔無物的。
面前的喬白,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個人。
孟靈蘭的心裡除了失落,還生出一絲慶幸。
玄皓瞳孔微斂,贊道「喬公子好修為!」
「不過是些雕蟲小技,讓公子見笑了。」
喬白的客氣之語令取酒回來的小夥計忍不住驚呼道「若這都能稱為雕蟲小技,長生寧願以『醉夢死』做禮,請公子傳長生一招兩招小技。」
話落,小夥計便一手提著酒罈,一手拿著酒碗奔到了桌前。
「放肆!」
老掌柜低斥一聲,伸手接過了小夥計手裡的酒罈。
「哦」
小夥計委屈的癟著嘴,將手裡的酒碗放到了桌上。
「去後面看看,都等這麼久了,菜怎麼還沒好?」
「知道了」
小夥計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轉了身走了。
老掌柜打發了小夥計,上手便拍開泥封,替眾人倒酒。
『醉夢死』是老掌柜選用最上等的高梁,配以九九八十一種藥草,經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又埋於地下整整二九一十八年,方才酒成。
眾人眼瞧著淡綠色的酒液從壇內流出,嗅著醇厚的酒香,忍不住同贊一聲「好酒!」
「好酒可斷腸,老夫敬三位一杯!先干為敬」
老掌柜話落,昴脖便將碗中的喝了個乾淨。
孟靈蘭覺得老掌柜的話聽起來有些蒼涼,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許是酒勁上臉,老掌柜的面色發紅,眼內晶亮。
玄皓與喬白緊隨老掌柜的後面,同時舉碗,乾淨了碗中的酒漿,翻過了酒碗。
孟靈蘭見大夥都幹了,忙將酒碗放到嘴便,深吸一酒香之氣,便欲一口乾淨。
「娘子體弱,這酒為夫便代勞了。」
玄皓不容分說便拿過了孟靈蘭手中的酒碗,昴頭,喝的點滴不剩。
孟靈蘭從老掌柜說出『醉夢死』的名字開始,便對這詩意的酒充滿了好奇。
現在好容易到口邊了,卻只聞了個酒香便被人搶了!
她心有不甘的瞪了眼玄皓。
玄皓承著娘子的嗔怒,有些討好的說道「等回家了,娘子想喝什麼酒,為夫給娘子找什麼酒,保證讓娘子喝個夠。」
老掌柜,喬白還在邊上呢!
孟靈蘭也不知道怎麼了,一想到喬白在邊上,心裡便有燥火炸開。
「小七隻想喝剛才那碗『醉夢死』」
娘子突然間變得不講理令玄皓哭笑不得「娘子,酒已經被為夫給喝了。難不成,娘子想讓為夫吐出來,給娘子喝?」
「吐」本是個很噁心的行為。從玄皓的口裡說出卻帶了諸多曖昧的意味。
孟靈蘭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錯位了,拿起玄皓面前的酒碗便直接塞進玄皓的手裡。
「現在就要!」
「娘子確定?」
玄皓手裡拿著酒碗,俯身盯著孟靈蘭,眼內的光華晦暗,意味難明。
孟靈蘭心裡一緊,理智卻回來了。
她盯著玄皓舉到嘴邊的酒碗,窘得只想鑽到桌下邊去。
「咳」
就在孟靈蘭不知道要如何的收場裡,耳邊傳來了喬白清嗓的低咳聲。
她心裡更窘,頭低低的垂著,差點垂到腔子裡。
「兩位伉侶情深,令人羨慕啊!」
喬白望著孟靈蘭,眸內微光輕閃,口裡感慨了一句。
「看輕真好,看著兩位老夫才明白當年錯過了多少。」
聽著老掌柜同喬白的唱和,孟靈蘭臊的臉上發火,耳根紅燙的要滴出血來。
「在下的娘子素來隨性慣了,時常忘了場合,令兩位見笑了。」
玄皓口裡說著提壺倒了杯茶遞給孟靈蘭。
「哪裡,小七姑娘天真質樸,不為世俗眼光所累。在下羨慕,還不了及呢!」
孟靈蘭剛呷了口茶,以掩自己的窘態。聽了喬白虛偽至極的客套話,差點沒被嘴裡那口茶嗆道。
玄皓瞧見了,忙替孟靈蘭拍背順氣。
「喬公子不過是客套兩句,娘子千萬不要當真,驕傲!」
玄皓嘴裡吐出來的話,令孟靈蘭好容易順過的氣,又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邊上的老掌柜聽著玄皓看似坦蕩實則暗懟喬白的話,頗有興味的望了三人一眼,對著後堂道「菜,可好了?」
「就好,就好,馬就上就到。」
說是馬上就到,話音剛落小夥計便出現在了後堂入口。
他手上托著一個紅漆的木托盤,托盤裡是迭成塔樣的菜品。
孟靈蘭瞧著托盤裡迭得高高的盤碟,看著小夥計有些瘦弱的身形,心下即嘆長生的財迷,又擔心那盤中的盤碟會倒,菜品會灑。
玄皓活的年歲久了,看到什麼樣的技藝都已覺得習以為常。
喬白倒是很感興趣的盯著小夥計,目不轉睛的盯著,直盯的小夥計心下有些發毛,腳便有些不穩。
「喂!」
他剛想斥喬白無禮,卻望見了喬白邊上的老掌柜,只得不甘的閉上嘴,皺眉瞪了喬白一眼。
喬白瞧著他嗔怒的樣子,起身便直接迎了過去,上手就要去取小夥計手裡的木盤。
「你要幹什麼!」
小夥計側身避害開,戒備的望著他。
喬白對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意,道「在下只是瞧著小兄弟手裡的菜盤迭放的有些懸,過來幫你搭把手。」
雖說他表達的是好意,小夥計卻不領情。
「不勞公子費心了,這菜有人付過帳了。公子安心的坐到桌邊,等吃就好!」
面對膽敢質疑自己能力的喬白,小夥計的語氣有些沖。
喬白未惱,座位上的老掌柜卻坐不住了起身對著小夥計道「長生,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小夥計今天接二連三的被老掌柜訓斥,憋了一肚子火,正無處可瀉,又遇著喬白主動上前招惹自己。他氣呼呼的對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喬白道「麻煩公子把路讓開。」
喬白望著小夥計氣忽忽一臉嫌棄的樣子,心懷疑他心裡的說是另外一句話,好狗不擋道。
他好脾氣的笑笑,側身給小夥計讓出條路出來。
小夥計心氣不順懶得搭理他。
雖說他長的確實挺養眼,脾氣也夠好。小夥計還是目不斜視的從他的身側走了過去。
就在擦身而過的一瞬,喬白突然貼著小夥計的耳朵說了句「金條晃眼。卻不見得,比我喬某人的銀子實在。」
小夥計微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望他一眼,想要開口詢問,瞧著他彎眉帶笑,一付等著自己開口的樣子,心下又惱了,昴首挺背的離開喬白,走到了桌邊。
喬白瞧著小夥計傲氣的背影,微眯的眼眸,飛快的趕上去,越過他回到了桌邊坐好。
孟靈蘭好奇喬白剛剛與小夥計耳語了什麼令小夥計如此的氣惱,便忍不住望他一眼。
喬白迎著孟靈蘭的目光,微垂著眼瞼,自嘲的嘆了口氣。
「唉,人窮志短!想我喬白空有一身報負,想吃頓好的,還得借姑娘與宋公子的光。」
孟靈蘭越來越覺得這位喬白不簡單,對於他意味不明的話,她不敢輕易接口,下意識的望了眼玄皓。
「喬公子說笑了。若在下沒瞧錯的話,公子腰上這顆綠珠子的價值怕是比羊脂玉還高吧?」
玄皓不說,孟靈蘭沒真沒有注意到喬白腰間宮絛的兩端穩各墜了一顆色澤墨綠近黑的珠子。
珠子有蓮子大小,即不透亮又無光澤,看著極不起眼。若是不玄皓提及,一般人連多看一眼的欲望都不會有。
喬白聞言心下懊惱自己的大意,面上卻是驚異的表情「不過是兩顆石頭珠子,有那麼值錢嗎?」
「至少值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