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成見還這麼深

2025-04-02 10:48:19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金蟾失笑「百姑娘可曾聽過人間有句俗語『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人,哪有嫌錢多的。」

  白蛾子也曾在人間走動過幾年。對於人性的貪婪,她也算是深有感觸的。

  只是,陳家位列江湖四大捉妖世家,修得應是道家之術。

  

  道家講,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其核心,便是清靜無為,對人,對事,對權,對利,皆是如此。

  她有些不能相信,以道術立天下的陳家,會對金錢動了貪念。

  「陳家除了讓你吐錢,還讓你做什麼別的事情沒有?」

  面對白蛾子的疑惑,金蟾道「並沒有,事實上,他們除了……」

  說到自己像只猴子樣被關在籠里,在陳家人的強迫下不停的吐元寶的事情,他有些尷尬的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含糊帶過「事實上,在下並沒有被他們困很久,那名黑衣人便憑空出現了。他擊敗了陳家人,將在下帶出陳府。」

  聽到金蟾提到黑衣人,玄皓便特別的留了心。

  他清楚的記得,魏懷安,沐老修都曾提到過,替他們出謀劃策坑害自己的背後之人,便是一名黑衣人。

  他當時便有些按耐不住想要開口。

  好在,白蛾子在他張口之前,先行發出了疑問之聲「黑衣人?」

  「對,不只衣服是黑的,面紗,頭罩皆黑,捂的嚴嚴實實,連眼睛都看不到。」

  「看不清長像,你總能看出是男是女吧?」

  面對白蛾子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話,金蟾覺得有些冤。

  他雖曾在人間為害多年,卻不曾幹過迷惑女子,采~陰補陽的勾當。

  「我金蟾雖說不是正人君子,卻絕不是那種奸邪之徙。並不曾幹過奸害女人的勾當。」

  聽著金蟾急切的辯白,白蛾子明顯有些意外。

  玄皓卻道「那你總能辯得出男人與女人在身形,舉止上的區別吧?」

  白蛾子聽見玄皓髮聲,便也藉機駁斥金蟾的話「看男看女,與你作過什麼惡,有什麼干係?」

  雖說白蛾子的態度並不怎麼好,金蟾的心卻放下了。

  聽白蛾子話里的意思,想來是她相信自己的話了。

  「百姑娘有所不知……」

  見金蟾有意要賣關子,白蛾子便有些不耐的說道「你說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玄皓瞧著自家姑姑頂著一張千妖百媚的臉,說著比石頭還硬的話,忍不住有些同情金蟾。

  金蟾被白蛾子嗆了,心裡卻不覺惱怒,只是盯著她,然後緩緩張口,說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金蟾,並不能辯出男女!」

  啥?

  白蛾子當時便眯起了眼,盯著金蟾道「即然如此,在你的眼裡,本姑娘是男是女?」

  玄皓聽到白蛾子的問話,兩眼盯著金蟾,靜等他的反應。

  金蟾聽出白蛾子語氣不善,便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忙道「百姑娘,別誤會。金蟾當然知道姑娘是女人。」

  白蛾子聞言冷哼一聲,道「你不是說,金蟾分不出男女嗎?」

  「是分不出。百姑娘,聽在下說完!」

  因為事關自己在白蛾子心中的印像,金蟾難得對著白蛾子用了強硬的語氣。

  白蛾子見過他賴皮,不要臉,還真沒見過他如此硬氣的同自己說話,便道「好,你講吧。」

  金蟾見白蛾子並沒有生自己的氣,心放了下來,道「金蟾與別的蟾蜍不同。無男無女。」

  「無男無女?」

  白蛾子下意識的打量一眼金蟾子明顯歸屬於男性的容貌,皺起眉頭,一付你逗我玩的表情。

  「金蟾是不用傳後的,並無男女之分。至於,在下的樣貌,不過是因為世人對於男子更加寬容。以男裝行走會更加的自在。」

  聽到這裡,白蛾子終於忍不住了「你即然知道自己是男身,又怎會分不出男女?」

  「看臉,在下也是可以分出男女的。」金蟾道「可是,那人的臉是看不到的。」

  「那你不會從身形,舉止上去分辯?」

  「這個有些難吧,低個男人,高個的女人,陰柔的男子,粗曠的女子,世間又不是沒有。」

  聽到這裡,白蛾子心下確信,這金蟾是在東拉西扯的拖時間,根本就是在繞開重點。

  她目光銳利的盯著他,問道「即然看不出男女,他多高,多胖,你總能有個印像吧?」

  「不高,比在下低些,比姑娘高些,至於多胖……他身上衣服寬寬大的,實在是看不出來。」

  金蟾的回答比不回答,也沒有強到哪裡去。

  白蛾子終被他繞來繞去的態度給激怒,冷笑道「如此看來,你死皮賴臉的在我面前晃了這麼多年,是瞧上我這付皮囊囉!」

  「不,不是。百姑娘你別誤會。」

  金蟾見自己的話竟讓白蛾子有了這麼強烈的反應。他急的想把剛才的話給吞下去,上來便給了自己的兩巴掌道「看在下這張破嘴,怎麼連個簡單的事情都說不明白。」

  聽著耳邊響亮的耳光聲,看著金蟾又似以往一樣的混不吝舉止,白蛾子只是微微的皺了眉,望著他沒有說話。

  玄皓見了金蟾又故態復萌,忍不住搖了搖頭。道「有話說話。打自己,做給誰看?」

  他的聲音清冷,白蛾子卻覺得意外。

  她有些不明白,一向懶理世事的小玄子,怎麼有心情訓教起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癩蛤蟆來。

  金蟾聞言,抬手摸了下自己發燙髮漲有臉頰,挺起了後背,對著白蛾子道「說實話,在下只看到一團人形的黑影,根本就無法分辯他是男是女,高低,胖瘦。」、

  聽金蟾出爾反爾,說出的話一會兒一個樣,白蛾子便有些氣咻咻的喝問道「金蟾,逗著我,很好玩嗎?」

  隨著她的音落,有絲絲銀光開始在她的身周閃現。

  金蟾知道,這次她是動了真怒,忙道「百姑娘,在下真的只是想同姑娘多說兒會話。」

  明明化成了七尺男兒,此時的金蟾卻神情發怯,低垂著頭,上抬著眼皮,偷偷的望著白蛾子,活似一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

  神龕上的玄皓瞧著金蟾子的樣子,只覺他可憐,可悲,忍不住瞧了眼白蛾子。

  白蛾子沒想到,金蟾東拉丁扯的根由竟在自己這裡。

  瞧著面前一會心虛之態的金蟾,她氣結而笑「想同我說話?你怎麼不說些,對我有用的話!」

  「這……」金蟾還想拉扯些有的沒的話題,瞧著白蛾子快要結冰的臉,只得實話實說。

  「兩天前,那個黑影只是讓我來這裡對付妖主,餘下的事情,在下當真都是一無所知。」

  「即然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能確衣兩天前的黑影與七十年前的黑影是同一個人?

  聽到玄皓髮問,白蛾子也應和道「而且,你就從未懷疑過那黑影為什麼會那麼湊巧的出現在陳家?」

  「這……」

  金蟾早就懷疑過,當年自己被陳家困住,被黑衣人救走,是一場有預謀的陰謀。

  只是,而今他會按著黑影的話出現在破道觀,對付玄皓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報達黑衣人的恩情。

  實際上,在未知道玄皓與白蛾子有關係之前,他對於玄皓的感覺便是嫉妒的。

  或者說,他對於玄皓的萬妖之主的寶座是有所覬覦的。

  他不敢讓白蛾子知道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又知道她肯定不會甘休,想搜羅藉口,卻不小心被白蛾子瞧出了問題。

  她知道,金蟾肯定不會告訴自己實話,便對著玄皓道「小玄子,你的讀心術練得怎麼樣了?」

  「還可以。」玄皓說著,有些不屑的望了眼金蟾,道「姑姑不是想讓小玄子將元神浪費在他的身上吧?」

  金蟾聽白蛾子問起玄皓的讀心術,便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

  「在下並不信任那黑影,來到這裡不過是因為嫉妒妖主。想賭把運氣,看自己能不能取而待之。」

  聽著金蟾一氣把心裡的話說完,白蛾子鼻子都要氣歪了。

  「你……就憑你?」

  白蛾子的輕視令金蟾心裡羞愧難受,道「在下知道,百姑娘一直看不起在下。

  在下不過想著換個身份,或許,百姑娘就會對在下改觀了呢!」

  若說剛才白蛾子只是鼻子氣歪,現在則直接氣炸了肺「你把我百花羞當成什麼人了?」

  瞧著自家姑姑氣的花容變色,玄皓心下多少還是有些心疼的。

  他從袖裡拿出了那顆本屬於金蟾的元丹一面把玩著,一面對著白蛾子道「姑姑,為了一隻不知天高地厚,兼無恥無賴的癩蛤蟆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值當的。」

  玄皓安慰遠白蛾子望著金蟾道「別把自己說的跟個情聖似的。想要本王的妖主之位,直接,少拿姑姑當藉口」

  金蟾沒想到玄皓不只當著自己心怡姑娘的面把自己形容的一無事處,還將自己的底給揭開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安然離開破道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現在心裡恨急玄皓不在白蛾子面前給自己留情面,便乾脆使出了拼命的架式,躍身便向著玄皓撲了過去。

  他本是金蟾蜍,躍動之下的衝擊力驚人。

  白蛾子眼見一道金光衝出,手間的白絲便追了過去。

  玄皓早知道金蟾會來個漁死網破,眼瞧著衝來的金光,他微微勾唇,便將手中的元丹衝著金光丟了過去。

  金蟾沒想到玄皓會放著自己的元丹不用,直接丟給自己。

  眼瞧玄皓揚手衝著自己丟出一物,他以為玄皓丟出的定是用來對付自己的法氣,揚手便狠狠的將其給擋了出去。

  玄皓眼瞧著金蟾將他自己的元丹搪開,直奔自己而來,揚袖便築了個結界。

  金蟾沒了元丹,身上的靈力微弱,依著自身的衝力根本無法破開玄皓的結界。整個身體停在距玄皓半臂的住置,而後無力在空中苦撐直接墜落。

  他的下面正是那張令孟靈蘭頭部受苦的香案。

  他的身體直接砸到燭台之上,壓得蠟燭折為幾截出下面的尖尖的尖頭。

  白蛾子與玄皓只聽得「噗」的一聲,便眼瞧著金蟾身下有血開始浸出。

  與此同時,那顆被金蟾擊飛的元丹也直直的撞上神龕上的神像,然後跌落。

  合該金蟾命不長久,元丹自神像上落下之時,不知打哪跑來一隻老鼠叨了元丹便跑。

  玄皓望著金蟾,卻並沒有忽略到身後的動靜。反手便是一掌。

  按理說,以玄皓的修為,別說是一隻老鼠,就是一條龍也不見得能逃出他的掌風。

  但那隻老鼠卻在金芒罩下的前一瞬,突然間便消失了。

  白蛾子眼見著一隻看似普通,自己也沒有察覺出妖氣的老鼠竟然在玄皓的手下逃脫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指著玄皓的身後道。

  「小玄子,老鼠跑了。」

  跑了?

  玄皓轉頭,身後空空如野,根本沒有老鼠的蹤跡。

  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脫,且帶走了金蟾的元丹,那隻出現的太過巧合的老鼠令玄皓的心情變得極為的凝重。

  他抱起孟靈蘭起身,望了眼趴在香案已然現了金蟾蜍原身,已無生還可能金蟾,對著白蛾子道「姑姑,小玄子今晚得去你的府上討擾一晚了。」

  「想去蹭吃,蹭喝就直說,少在姑姑面前裝。」白蛾子嗔著玄皓,眼睛卻不受控瞭望了眼案上的癩蛤蟆。

  巨大的金色身上,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癩圪塔,只是因為沒了生命元氣支撐的原故,那些圪塔看起來乾癟了許多。

  說實話,白蛾子心裡對癩蛤蟆並沒有什麼好感,當初他活著時死皮賴臉的糾纏令自己心底恨極,惱極。

  如今,眼瞧著他以這種莫名其妙的言式死了。白蛾子的心裡,卻並沒有覺得輕鬆,解脫,只是生出些世事無常的感慨。

  玄皓見白蛾子的目光落在金蟾的身上,神情間帶著一抹憐憫,便道「他曾害過無數的人的性命,如今倒是死的輕巧。」

  白蛾子聞言,心思便抽了回來,對著玄皓道「老規矩。姑姑的府里,可是不許男女同宿一處的。」

  玄皓沒想到都過去兩百年了,自家姑姑對小七的成見還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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