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迷人
2025-04-02 10:47:47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玄皓握緊了孟靈蘭的手,望著她明顯燒紅的耳根,柔聲說道「為夫很期待與娘子同賞這紅雲美景呢。」
嘴裡說著邀請的話,玄皓拉著孟靈蘭便向屋外走。
孟靈蘭沒想到,玄皓這麼痛快的答應了自己與他同行同的要求。原本還在不停盤算著如何說服妖男的心總算鬆了下來。
兩人推門而出理,外面已然是紅霞滿天。
壯麗似火的雲霞下,破敗的院子被夕陽的餘輝鍍了層赤金的色澤,瞧著瑰麗而種蒼涼。
孟靈蘭望眼前變得空蕩蕩的一處斷壁,便想起了林子,老槐樹精。
玄皓知道自家娘子是重感情的人,對於林子的事情不可能那麼快釋然。
拉著她的手,玄皓領著她穿過斷壁,來到了那片依然焦黑的空地。
孟靈蘭望著那片黑色的土地,眼前便又不可抑的想起了林子將那錠被他摸的發亮的銀子遞給自己的場景。
他只不過是為著一個並不愛他的人動了真心。為了心底所謂的愛,做了一此並不算是很光明的事情。
可從始至終,他都不曾真正的害到自己。
無論是當初為了執行紅裳的計劃而放自己離開客棧,還是依從老槐樹精的計劃在破道觀外設計靠近自己。
他都沒有真正的狠下心來,在最後的緊要處,他依從的是他自己的心,而不是背後的指使者。
林子有一顆柔軟的心,如同他喜慶的圓臉一樣,柔軟而乾淨。
孟靈蘭望著地上的焦土,便似看到了林子那喜慶的笑臉「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聲音帶著跑堂小夥計特有的精明利落,但,很快的,那聲音便成了一句慌亂的「孟姑娘?」
自已的夫君害他成了想死不能死的紀墨淵,他卻依真切的擔心著自己的生死。
孟靈蘭說不清心底倒底在替林子可惜,還是替紀墨淵如願的死去而慶幸,還是因為自己連累了成為紀墨淵的林子被天雷劈死而愧糾。
她只是沉默的望著那片焦黑的,看不到一絲一毫林子曾存在過的痕跡的土地,神情低落,心緒複雜。
玄皓立在她的身旁,同樣沉默著。
他側頭望著身側被夕陽鍍了層金輝,神情愈顯悲憫的孟靈蘭,探臂將她摟在了懷裡。
山上風硬,寒意重。
孟靈蘭沉在自己的思緒中時,還不覺得。此時,被玄皓摟入懷裡,比往日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後背透過來的曖意。
她依著身體尋求溫曖的本能,向著妖男的懷裡依了依。然後,抬起頭來望著他,輕聲自語道「被雷擊毀的是紀墨淵,還是林子呢?」
「是紀墨淵的身體」玄皓摟緊了孟靈蘭,望著她因為夕暉而染了悲思的眼眸,如是回答。
他的聲音溫柔,語氣卻是極為肯定的。
孟靈蘭願意相信他,她望著眼前的黑土,口裡默默的念起了往生的咒語。
玄皓知她心意,陪著她一同念了起來。
往生咒並長,孟靈蘭連念九遍方才作罷。然後,了心事一般,望著玄皓,好奇的問道「夫君也要學這種往生的咒語嗎?」
實際上,尋常的妖,是不會學這種咒語的。
或者說,它們沒必要學這種咒語。
因為,妖修練成人形後,最終,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渡過雷劫,成仙得道列仙班。
二,渡劫失敗,被雷擊的灰飛煙滅。
第一種,位列仙班了,已經跳出五行之外,不入輪迴,自然也不會往生。
第二種,被天雷灰飛煙滅,魂魄無存,想往生也沒有辦法了。
當然,還另外一種結局。
是渡劫之前,因為意外而死亡。
這種意外可以有很多,但無一例外的,都算是死於非命,對於修練的妖而言,死於非命就是天命。
天命難為,念個往生咒根本就沒有什麼用處。
孟靈蘭只是覺得好奇方才一問,對於玄皓這種級別的妖是不是要會道家咒語這種問題,她並不是很確定。
玄皓只道是自己的行為令孟靈蘭多想了,忙道「為夫曾因好奇,而翻過一些道家的書,便記下了。」
哦。
孟靈蘭不疑有它,只是有些感慨老天的不公平。
自己學這往生咒,費了小半個月的功夫。妖男卻只是翻翻書,就念得比自己還要地道了。
當然,感慨歸感慨,孟靈蘭並不會因此而妄自誹薄,畢竟面前的是妖男,是妖中大妖。
若妖男跟自己一樣笨,只怕早就被別的妖給趕下台了。
想起趕妖男下台,孟靈蘭便想起了老槐樹精魏懷安,想起了大柳樹精沐老修。
兩妖費了老大的勁,尋來幫手,設了計謀,目的無它,皆是為了妖男著想,想將自己從妖男的身邊趕走。
孟靈蘭想著兩位老妖的說法,不覺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臉。
不考慮五官,這孟小七的臉生的相當的不錯,皮膚的手感水嫩如同鮮剝雞蛋似的。
孟靈蘭透過鏡子瞧見過這張臉的五官,比自己那張臉美不上多少。
想著如此的平凡的長像,令孟小七成了兩位老者心中的禍國妖姬,她下意的瞄了眼玄皓。
「娘子,有事?」玄皓側過頭來,迎著她的注視,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夕暉灑在他的眼內,令他的眼眸璀亮而深邃。
孟靈蘭只覺得他的眼裡如同蘊了兩渦寶石的旋流,令人捨不得移眼,想要望進漩流的深處。
玄皓喜歡看著自家娘子為自己痴迷,唇邊不覺的凝出了笑意。
孟靈蘭望著玄皓面上的笑容,猛然回過神來,忙道「夫君覺得老槐樹精口裡那人,與沐老修提到的那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玄皓聞言,斂了面上的笑意,有些意外的望著自家娘子,問道「娘子怎麼會想到這個?」
「小七隻是突然覺得,有些事情太過巧合了。」
玄皓兩眼望著孟靈蘭,很感興趣的問道「都有哪些巧合?娘子說來聽聽。」
孟靈蘭剛剛只是憑直覺,問了玄皓一句。現在,聽他很認真的問了起來,她便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老槐樹精魏懷安與大柳樹精沐老修都對你我的行蹤了如執掌。」
說到這裡,她便瞧著玄皓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他們的計劃里都有一個用來挑拔你我關係的男子。」
對於這點玄皓也表示贊同,點了點頭,接著孟靈蘭的話頭,說道「在他們的眼裡,為夫是因為被娘子的美色所迷,自甘墜落。」
總結完,玄皓極為認真的打量起孟靈蘭的容貌來。
孟靈蘭被他瞧的不好意思,低頭想要避開,卻聽得他接著總結道「能把娘子說成以美色禍人,足以說明魏懷安背後之人與沐老修背後之人的眼眼一樣的,不好用。所以,他們多半是同一個人沒跑了。」
雖說知道,自己現在這張臉生的並不若紅裳,媚姝一樣美好。
可,就這樣被玄皓直白的指出來,還是讓孟靈蘭覺得……妖男太實誠了!難怪,孟小七放著他這張俊臉不要,一跑就是兩百年。
心裡吐槽著,孟靈蘭卻並沒有忘了正事,她觀察著玄皓面上的神情,問道「對於這背後之人,夫君心裡,可有什麼眉目了?」
「有一點,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娘子。」
玄皓上來便堵住了孟靈蘭想要追問的嘴,她依不死心,問道「可是夫君的親近之人?」
玄皓聞言盯著孟靈蘭,頗為驚異的問道「娘子怎麼推出這樣結論的?」
瞧著玄皓的神情,聽著他口中的問話,孟靈蘭便知道,自己猜的大約不差了。
她望著玄皓,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因為,能令老槐樹精魏懷安與大柳樹精沐老修這樣修形快千年的老人相信夫君被小七……」
孟靈蘭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明顯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話,她還真的有點說不出口。
「娘子,把為夫怎麼了?」玄皓望著孟靈蘭,眼眸里閃著曖昧的光。
孟靈蘭被玄皓瞧的氣悶,反道「夫君覺得,以小七這樣的容貌,能稱其為迷人嗎?」
玄皓聞言,兩眼痴迷的望著她點了點頭「迷人,為夫心悅之。」
突來的表白,令孟靈蘭的心跳慢了半拍。繼而,慌亂的砰跳不止。
「夫君,小七是認真的!」孟靈蘭努力的令玄皓對自己的影響降倒最低,聲音頗嚴的提醒他。
「為夫也是很認真的!」玄皓很是認真的望著她,說話的聲音也極其的認真「娘子在為夫的心裡,是最迷人的風景,無可替代!」
最後四字他說的一字一頓。一下,一下的敲在孟靈蘭的心上,令她因悸動而害怕。
她不敢再在這種問題上停留,抬頭望了眼如同焰火一般濃烈的半邊雲霞,對著玄皓道「夫君要去哪裡取水?」
見自家娘子轉移了話題,玄皓便從善如流的指著山坡的下方,道「順著那邊的小路,一直往走不遠就有一條小溪流。」
說完,他便鬆開了孟靈蘭轉而拉著她的手離開黑土,繞上小路向坡下走。
山上樹木濃密,此時太陽又隱了下去,那條小路上的光線便有些暈暗。並沒有什麼好景。
孟靈蘭隨著玄皓出來,原本也不是為了看景。她隨著玄皓一同來到溪邊淨了手,又盛了些水,便直接回到了破道觀。
遠遠的望著老槐樹精曾立過的那處斷牆,孟靈蘭的心情依然有些壓抑。
玄皓望著那堵斷牆,瞳孔微斂,摟住了孟靈蘭。
對於妖男隨時隨地同自己勾肩搭背的行為,孟靈蘭已然認命的接受了。
她略略的動了動肩膀,令自己舒服些,方才抬眸望向玄皓。
玄皓眉頭輕皺,目光已然從焦黑的土地移向斷牆之內。
孟靈蘭知道他定然發現什麼了,抬頭望著他,壓低聲音的問道。「夫君可是發現什麼了?」
「吁」玄皓低頭,以指按在孟靈蘭的唇上,目光又望向了破道觀僅存的那間屋子。
孟靈蘭瞧著玄皓的兩耳陡然變尖,且耳尖微微顫動。就猜道,他是在聽屋裡的動靜,忙噤了聲。
屋內的不速之客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玄皓聽了兩句,便弄清了來者的身份。
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玄皓有些後悔沒讓娘子先把包子給吃了。
他低頭望著孟靈蘭,關切的問道「娘子,可是餓了?」
孟靈蘭瞧出了玄的神情里的自責,她笑笑道「還好,小七不是很餓。」
原本因為緊張,孟靈蘭確實忘了餓。現在,被玄皓提出來,她的肚子便很不給她面子的叫了聲。
「咕嚕」
孟靈蘭覺得有些尷尬,忙對著玄皓道「說來也怪,怎麼不說不餓,一說餓,它就自己叫了!」
玄皓聽了她的話,心裡更加的心疼她,道「屋裡有人,不如咱們先去鎮上尋些吃的,呆會再回來。」
孟靈蘭對於玄皓的決定並沒有異議,她只是覺得自有必要提醒夫君一下「咱們要以現在的面目,去鎮上嗎?」
玄皓明白孟靈蘭的擔心。
以著市井間八卦流傳的速度,只怕現在整個富華鎮都認識自己與娘子這兩隻法力無邊的妖了。
玄皓倒是此無感,他怕自家娘子受不了那些異樣的眼光。
再者,黃衫散人,龜齡二仙,與陳家姐弟同時出現在這富華鎮上決不是什麼巧合。
說不定,鎮上還藏著些別的高手。
玄皓這種連仙都不怕的妖,自然不會怕人間的高人。
但,自家娘子不同。她在人間轉了兩百年,說不得哪個高手便會同她曾有過什麼樣的交集。
玄皓即不想讓孟靈蘭為難,也不想眼瞧著她再遇見個一個年輕又俊美的熟人。
「富華鎮太亂了,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玄皓才做了決定,便覺得氣流有異,他擁緊孟靈蘭一個縱身,險險的避開了一道突然自地上竄起的紅光。
紅光似有生命一般,一擊落空,在空中頓了一下同,便衝著玄皓所在的方向射了過來。
孟靈蘭有玄皓護著,對於自身的安全放心的緊,兩隻眼便緊緊的盯著那看起來極具靈性的紅光。
玄皓好像也知道她的想法,在躲避紅光的追擊時,故意離它很近。
及近了,孟靈蘭才瞧清楚,那紅光之中竟是一隻手掌大的紅色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