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師父

  沒一會兒，葉甄就準備好了，但給老爺子敷藥之前，她得用酒給傷口消毒，「您忍忍，可能會有些疼。這酒本是當家的怕夜裡冷，就想著夜裡吃上一口驅寒用的，乾淨。」

  老爺子在山裡混了一輩子，受過的傷那可是數都數不清楚的，自然不怕這點疼。

  他笑了笑，道：「青城媳婦，你就只管動手吧。」

  葉甄見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便開始動手了。

  老爺子這傷口當真是有些深，加上李青城帶上來的酒又是烈酒，這一倒上去，哪怕是吃慣了苦的老爺子也疼得擰了擰眉。

  好在葉甄是有經驗的，沒等老爺子反應過來，她就接著處理了。

  給他老人家上了藥，又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後，她就說：「您昨兒到現在怕是一整宿都沒睡覺、也沒吃東西了吧？

  您先歇一會兒，我給您弄點吃的去。我估摸著再過大半個時辰，我當家的也就回來了。」

  「那就麻煩你了。」

  老爺子昨兒夜裡為了躲避那猛獸，當真是一整晚都沒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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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也沒立刻睡覺，而是讓葉甄生火，再從自己衣袖裡摸出了一個小瓶子，「你將這瓶子裡的藥粉撒在我來時的路上，就不會有猛獸尋著味兒過來了。」

  這一路來，他都有撒的。

  就是方才遠遠的看見她，愣住了，也就將這個事情忘記了。

  葉甄聞言立刻照辦。

  回來後，她就翻出了李青城從前用的鍋具，再拿出了昨晚就做好了的餃子，重新回鍋煎一下。

  這餃子兩個人吃的話，那是管夠的。

  但如今是三個人，自然不行。

  所以葉甄就拿了一個陶罐子過來，清洗乾淨，用方才采的野菜、香菇濃濃的熬了半罐子的湯。

  她剛弄好，李青城就回來了。

  在看到睡在山洞裡的老爺子時，他是有些愣住了的，「他老人家怎麼在這兒？」

  「傷著了，昨兒夜裡就一路在躲山裡頭的猛獸，好不容易到咱們這兒來了。」葉甄見他回來了，也就將他拉到了一邊說話，免得吵醒了老爺子。

  「我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又給他上了藥。見他困得眼下烏青一大片，就讓他先歇一會兒。」她繼續說，「你回來得正好，我將昨兒的餃子都熱好了，還熬了一點野菜香菇湯。

  先吃點兒墊墊肚子，免得他老人家餓過了頭。」

  李青城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就將手裡的一隻野雞放下了，「方去下了套子，我怕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會害怕，也就先回來看看。

  這野雞我一會兒收拾了，等吃好了，我們再將這野雞燉了。我小時就是他帶著我打獵的，算是我正兒八經的師父了，如今他又受傷了，不能不管。」

  老頭兒膝下原本是有兩個兒子的，但早幾年老頭兒得了重病，需要大把的銀子來支撐，他那兩個兒子撐不住，最後也就丟下他一個人，自己離鄉做買賣去了。

  幾年來，杳無音信。

  一開始老爺子還是等的，但後頭見他們連一封信兒都不給自己寫，漸漸的也就心寒了。

  病好了後，老頭兒也就繼續上山，再不把希望放在兩個兒子身上了。

  葉甄本就知道這老人家對他有多重要，如今聽了，心裡就更有數了，「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這老人家對他好，又教了他一身本事。

  如今人家受傷了，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你去喊他吧，可以吃飯了。」

  ……

  老爺子醒來時，見了李青城，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這大山里混了那麼多年，終究是敵不過那些畜生了……」

  「您年紀大了，比不得當年。」李青城十分認真的道，「加上您身子剛好沒多久，上山打獵的話本身就是有些吃力的。

  要我看，您就別老上山了，搬我們那兒住去，好賴能一塊吃飯、一塊說話。」

  說到這個，老爺子也顧不上自己，只問他：「我聽你們村的人說，你爹娘將你轟出去了？這可是真的！？」

  李青城點了點頭，「這原本就是我的意思，只是用了點計謀，若不然他們不情願。」

  從他們一聲不吭就摸了自己的銀子拿去修青磚大瓦房，又讓自己住最差的屋子時，他對這個家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生病的時候，除了小妹，就沒有人會過問他一句。

  倒是這個半道兒認的師父，但凡他有個頭疼腦熱的，老人家哪怕是大冷天裡，也要出門求醫問藥，就怕自己會燒傻了！

  誰對他好，有多好，一分一厘的，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您也不用擔心我們倆會吃虧，這都是預料之中的。」李青城說，「如今我們剛尋人將那屋子修好，好賴有三間屋子，您過來住，是沒問題的。」

  老爺子一聽這話，就直接擺手，「我若是過去住，像話麼？再說了，我也沒老到那個地步！」

  李青城知道他性子倔，沒到一定的地步，他是不願意來的。

  所以他自己也退了一步，「成，您不來家裡住，也沒關係。但是您得答應我，您這身子骨，可經不住一年到頭的上山！

  這三五日去一回，也就罷了！若是您日日上山，身子必定是遭不住的。到時候有個好歹，吃苦頭的終究是您……」

  這話老爺子就聽進去了。

  他的身子大不如前，他自己心裡是最清楚的，「好，這個我聽你的……以後養好傷了，也不總上山了。」

  其實老爺子如今並不缺錢，先不說當年他病好了後、上山打獵換來的銀子都攢著呢！

  就說李青城逢年過節給他的孝敬銀子，前前後後那麼多年了，加起來怎麼著也是有三十多兩銀子的。

  這筆銀子在鄉下，足夠一個老人家吃喝不愁了。

  但他就是閒不住啊！

  老婆子沒了，兩個兒子不在了，他平日裡都沒個說話的人，不上山打發打發時間，還能做什麼？

  只是身子骨不大行了，他也不要這個強！

  因為他老人家自己心裡就很明白，若是自己身子骨不行了，最後還是會拖累李青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