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2025-04-01 15:06:13 作者: 一溪明月

  天色微晚,僕婦們開始灑掃庭院,發出沙沙的聲音。

  白薇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豎指在唇,衝著打掃的僕婦低低「噓~」了一聲:「都悠著點,小姐還睡著呢。」

  「哦哦哦~」僕婦們忙忙地應著是,手上動作立刻輕了一半。

  白薇又招手,把白芨叫來:「你去聽雪堂,幫小姐在王妃面前告個假。就說小姐昨夜回得晚,早上就不過去請安了。」

  「是。」白芨領命而去。

  聶宇平走了進來,聽了這話,轉個身出去了。

  杜蘅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足足比平日晚了一個時辰。

  

  梳洗完畢,簡單地用過早餐,白蘞稟道:「小姐,聶管事在花廳,等了您一個早上了。」

  杜蘅急忙去了花廳:「聶先生,出什麼事了?」

  「杜葒跑了~」聶宇平開門見山。

  「什麼時候?」杜蘅也不覺意外。

  事實上,杜葒在白衣庵住了二個多月,已經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

  那是個骨子裡不甘寂寞的人,怎會甘心在庵堂里長伴青燈古佛,真心懺悔?

  逃走,是早晚的事。

  「昨天夜裡,夏雪帶了人摸到白衣庵,把杜葒帶走了。」

  「夏雪?」杜蘅微微一怔,心裡五味雜呈:「我猜到她不會安份,一定會跑,卻沒想到夏雪會幫她。」

  命動真是神奇,兜兜轉轉,前世的兩個宿敵,終於走到了一起,再次聯手站到了她的對立面。

  「準備得很充份,」聶宇平就事論事:「不止把人帶走,還留了個替身。小志說,猛一看,長得跟杜葒還挺象。」

  顯然,是不想被人這麼快發現她出逃了。

  杜蘅點頭:「人呢,藏哪了?」

  杜葒心機深沉,關乎自身利益之事,從來不會馬虎半點。

  思慮周詳,面面俱到,才是她的行事風格。

  聶宇平的神色頗有幾分古怪:「沒藏。」

  「沒藏?」杜蘅白皙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勾起唇角,冷聲譏刺:「難不成她們追著夏風,往雲南去了?」

  聶宇平沖她豎起了挴指:「不虧是大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不是吧?」杜蘅瞬間無語:「這一路上兵荒馬亂的,她們也不怕有個閃失!」

  怪不得夏雪肯幫忙,原來杜葒是用南宮宸做誘餌!

  聶宇平忍住笑:「這倒不用擔心,起碼平安抵達雲南絕對沒有問題。夏四小姐好大的手筆,一口氣帶了七十幾個護衛呢!」

  「七十幾個?」杜蘅愕然:「她從哪找來這麼多人?」

  聶宇平解釋:「基本都是以前平昌侯府的家將,這次夏風起復,聞風回來投靠舊主。夏風走得匆忙,只挑了幾個頂尖的好手,其餘都安置在趙家村。這次算是傾巢而出了~」

  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些人,無不期盼著平昌侯府重新崛起,自然個個卯足了勁,要到戰場上助夏風建功立業。

  杜蘅點頭:「難怪!」

  怪不得夏雪這麼大的膽子,明知雲南有戰事,還敢往那邊跑,原來是有恃無恐。

  聶宇平搖了搖頭:「夏風是先鋒,註定了要一直衝在前頭,自顧尚且不暇,哪有時間照顧她?老實呆在京城才是幫了大忙,跑到戰場,不是給人添亂嘛?真不知這些人長著腦袋是幹嘛的?」

  夏雪是大小姐脾氣,任性胡為也就算了;杜葒看起來不是個缺心眼的,怎麼也跟著胡鬧?

  杜蘅淡淡道:「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杜葒也好,夏雪也罷,對南宮宸還是沒有死心。

  真不知是太過勇敢,還是自信爆棚。

  聶宇平到底是男人,這種小女人的心思哪裡猜得到?

  想到的是杜葒對蕭絕心懷怨恨,在京城裡找不到機會下手,索性把心一橫,跑到戰場上去借夏風的手,暗中給蕭絕下拌子。

  愣了下,肅容道:「要不要我找人半路把人攔下來?省得她們跑去給世子爺找麻煩。」

  「先別忙著動手,先找人盯著他們。」

  聶宇平道:「明軒一直暗中跟著呢,跑不了。」

  杜蘅讚許地點了點頭,道:「給世子爺遞個消息,把情況說明一下,要怎麼做,讓他來決定,咱們還是別胡亂摻和了。」

  對方有七十幾個一流高手,想攔下來怎麼也得出動百八十個好手,兩邊打起來,想要悄無聲息不可能,肯定會驚擾地方。

  現在正是敏感的時候,南宮宸掌了印帥,全大齊的人都盯著穆王府,萬一給人揪了把柄就得不償失了。

  當天晚上,南宮宸收到一條消息:王妃於十六日亥時末,生下郡主,性命垂危。

  女兒?竟然是女兒?怎麼會是女兒?

  南宮宸瞪著那張紙條,半天沒有說話,臉色陰晴不定,完全忽略了「性命垂危」四個字。

  陳泰小心翼翼地道:「王妃還年輕,以後有得是機會~」

  機會,是的!

  天無絕人之路,既然生的不是兒子,就意味著還有機會挽回!

  南宮宸精神一振,將紙條伸到燭火上引燃。

  陳然跨過轅門,進入大帳:「王爺,韋君智死了。」

  「什麼?」陳泰失聲驚呼。

  南宮宸俊顏一沉,冷聲道:「什麼時候?」

  「具體什麼時候還不清楚。」陳然垂著手,低聲道:「最後一個看見他的是在中秋節晚上戌時,他的屍身是今天早晨,在羊尾胡同的臭水溝里發現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杵作說,應該是醉酒後失足跌落水溝,窒息而亡。」

  「放屁!」陳泰脫口道:「那老傢伙律己最嚴,絕不是好酒貪杯之人!就憑他那身功夫,醉得再厲害也不至於淹死在臭水溝里。再說了,大半夜的,他不回家,跑去羊尾胡同做什麼?肯定是謀殺!」

  「姓韋的功夫不弱,且精於用毒,人又精明狡詐,想殺他絕非易事,但也並不是絕對做不到。多派幾個好手,總能要了他的命。」陳然就事論事。

  陳泰立刻駁道:「殺他的確不難,但是,象現在這樣,殺了人,還不留下任何痕跡,卻是萬萬不能!我想不出,天底下有誰能做到?」

  如果只是韋君智,本不足為奇。

  可他的背後還有神機營,這就比登天還難了。

  南宮宸黑眸微微一縮,冷得讓人打心裡滲出寒意:「錯了,還有一個人。」

  陳泰不笨,立刻道:「蕭絕?」

  「理由呢?」陳然奇道。

  陳泰也覺不解:「韋君智在神機營三十年,人緣極佳,行事十分低調,又製得一手好毒。蕭家父子對他頗為倚重,蕭絕上台後更是視他為左膀右臂。殺了他,等於是自斷一臂。蕭絕,不會這麼傻吧?」

  否則,不會在離京之前,把神機營總部之事交由他全權負責。

  南宮宸含著笑,聲音里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原因只有一個。」

  陳泰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蕭絕發現韋君智投到王爺麾下了?」

  與韋君智合作,是南宮宸親自出的面,中間並未經過第三人。

  姓韋的又是個極為謹慎的性子,聯絡的方法極為隱秘,按說絕對沒有泄密的可能。

  蕭絕,是如何發現的呢?

  南宮宸冷冷地道:「不要小瞧了蕭絕,別忘了他是幹什麼的。他最拿手的,就是裝腔做勢,裝瘋賣傻~」

  玩世不恭,放浪形骸,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表象。

  如果真把他當成什麼也不懂,只會仗著穆王的權勢胡作非為的紈絝子弟,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否則,蕭乾不可能放心地退居幕後,太康帝也不可能放心把神機營交到他手中。

  陳然微微變色,聲音瞬間低至不可聞:「那,皇后的事,他會不會……」

  「不會!」南宮宸斷然道:「蕭絕不是傻子,沒有證據的事,不可能拿到父皇面前亂說。」

  「可是,」陳然心有餘悸:「神機營本來就有捕風捉影,密折專奏之權啊!」

  「不一樣~」陳泰搖頭:「蕭絕是只狐狸,沒有一擊必中的把握,絕對不會輕舉妄動。但是,不代表他就放過了咱們,肯定在暗中密謀著什麼。刺殺韋君智,只是第一步。」

  「糟了!」陳然大驚:「他不會是想乘機在糧草上動手腳,給王爺設拌子吧?」

  南宮宸輕哼一聲,傲然道:「縱然他有千般機巧,本王都接著就是!」

  PS:整個五月寫作狀態都極差,卡得不行,抓狂暴走中。大家不用等更新,攢文吧,偶爭取月底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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