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

2025-04-01 15:03:59 作者: 一溪明月

  「我怎麼沒誠意?」蕭絕眉一挑。

  「你根本沒認為自己錯了,不過是哄我高興,胡亂認錯罷了。」

  蕭絕窒了窒,訕訕笑道:「媳婦你可真難伺候,哄你也有錯啊?」

  杜蘅心知不把話挑明,他是永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的,默了默,道:「你不相信我。」

  蕭絕奇道:「這是什麼話?」

  「明軒來回話,」杜蘅看著他的眼睛,慢慢道:「我急著走,婉兒又是你用慣了的,就隨口交待她。考慮不周是有的,但絕沒有要試探你的意思。」

  

  蕭絕沉默了片刻,不答反問:「這麼晚了,明軒來找你做什麼?」

  杜蘅也不答,只垂著眼,低低地道:「你冤枉我,還亂發脾氣,讓我給下人看笑話。」

  蕭絕見繞不過去,索性也把話攤開了說:「你明知婉兒不懷好心,卻不打發了她,偏讓她一再往我跟前湊。幸好我還沒醉到認不得人,倘若造成事實,你打算怎麼辦?」

  虧他還以為是她捨不得他,結果空歡喜一場不算,差點被人算計了去,叫他如何不窩火?

  杜蘅眼圈一紅,悶聲道:「我能如何?自然是世子爺想怎樣便怎樣了!」

  蕭絕撇嘴:「說得比唱得好聽!我還不知道你?心眼只有針尖那麼點大,還拐了九九道彎!我要真的沾了她,不把我扒皮抽筋,戳上十七八個窟窿,再撒上點化骨粉,你會罷休?」

  杜蘅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輕聲道:「你錯了,真要有那麼一天,我才不會這麼無聊,我會……」

  「杜蘅!」蕭絕發出一聲低吼,頸間青筋暴起筷子粗,突突地亂跳。

  杜蘅不防他突然大喝,嚇得打了個哆嗦。

  不止她,連一直焦躁不安守在門外的白蘞和紫蘇都嚇了好大一跳。

  走廊下掛著的啾啾和謝謝不安地在籠中跳上跳下,啾啾更是討好地一聲聲喚道:「師兄最帥,師兄最帥~」

  「滾!」蕭絕怒喝。

  紫蘇喘了口粗氣,一溜煙跑過去,把籠子摘下提走。

  杜蘅回過神來,想要解釋幾句,才一張口,立刻就被蕭絕橫眉豎目地喝止:「閉嘴,你敢說一個字試試看?」

  杜蘅氣得臉青唇白,一骨嚕爬起來。

  「做什麼?」蕭絕一把拽住她的手:「一言不合掉頭就走?」

  杜蘅也不吭聲,也不掙扎,就只垂著眼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

  蕭絕火冒三丈:「半夜三更,你倒是要往哪裡去?」

  等了半天,杜蘅一個字也沒有,蕭絕的火更大了:「說話!」

  杜蘅抬眸看他一眼:「世子爺不是讓我閉嘴嗎?」

  蕭絕一窒,瞬間憋得臉紅脖子粗,怒道:「爺不准你說蠢話,哪裡是不讓你開口了?」

  杜蘅牽了牽嘴角,牽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不好意思,我生性愚笨,不知道哪句蠢,哪句不蠢,又或者開口說的全是蠢話,怕敢惹世子爺不高興,只好閉口不言了。誰知,還是惹世子爺不高興了。」

  蕭絕瞪著她,咬牙切齒:「你存心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不敢。」杜蘅不慍不火。

  蕭絕氣結。

  杜蘅也冷著臉不說話。

  沉默,難堪的沉默瀰漫在兩人之間。

  魅影急匆匆地進入,發現這麼晚正房裡的燈還沒有熄,紫蘇,白蘞幾個大丫頭也沒有去歇息,個個摒氣凝神地立在廊下,不禁一愣:「什麼事?」

  紫蘇一邊豎著耳朵聽房裡的動靜,一邊把手指壓在唇上,示意他噤聲。

  魅影聽了一下,裡面卻是鴉雀無聲,越發莫名。

  白芨膽子要大些,偷偷做了個手勢。

  魅影哂然一笑,想著剛剛收到的消息,也顧不得擾了小兩口拌嘴的興致,疾走兩步到了房門外,喚了一聲:「爺~」

  「什麼事?」蕭絕憋著一股怒氣。

  魅影壓低了聲音,道:「歐先生有請。」

  蕭絕一愣,急忙披衣而起,開了門出去,兩個人在院子裡低聲交談了幾句,蕭絕面色凝重地又折回房裡。

  杜蘅披了件外裳,正彎腰趿鞋,見他進來,抬了頭一臉探究地看著他。

  蕭絕輕咳一聲,淡淡道:「我有事要出去,晚上就不回來了。」

  杜蘅心裡一急,也顧不得跟他賭氣:「出什麼事了?」

  蕭絕見了她眼中的驚慌,不由心中一軟,柔聲道:「沒什麼大事,不要擔心。」

  杜蘅如何肯信?

  沒事魅影怎會選在這個時間來找他?必是出大事了!

  卻也知他不會把在外面做的事情透露給她知道,心裡又是著急,又有些委屈,咬著唇,噙著兩汪眼淚看著他。

  這種時候,便深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男兒身?

  不說助他一臂之力,就是想要為他分憂都不可能。

  蕭絕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的肩:「我很快回來,你乖乖在家裡等我,嗯?」

  杜蘅反手握住他,千言萬語擠在喉頭,急切間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絕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極快地道:「今晚是我不好,不該沖你發脾氣。」

  杜蘅搖頭,搖落滿眼的淚水:「不是……」

  「爺~」魅影忍不住催促。

  杜蘅急了,猛地站了起來。

  「早點睡,別胡思亂想,嗯?」蕭絕看她一眼,忍住不舍,轉身大步離去。

  他這裡前腳一走,紫蘇立刻就躥了進去,見她滿臉都是淚,又驚又怒:「小姐,世子爺可是動手了?」

  白蘞端了熱水進來,聞言白了她一眼:「世子爺豈是那蠻不講理的人?」

  紫蘇臉上一熱,卻又不肯認錯,硬犟著脖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誰想得到他會為了那狐媚子跟小姐吵架呢!」

  兩個人吵什麼,她們沒有全部聽到,可也能大概猜得著是為了誰而吵。

  所以說,男人婚前表現得再好,再殷勤,一旦成了親,熱情也是一日比一日冷。

  紫蘇越想越替杜蘅不值,嘴噘得可以掛油壺。

  白蘞正要擰了毛巾給杜蘅擦臉,聽了這話,忙不迭地撞了她一下:「紫蘇姐姐!」

  紫蘇驚覺失言,訕訕地道:「小姐,我是個嘴笨的,您別往心裡去。」

  杜蘅卻象是沒有聽到,怔怔地望著窗子出神。

  記憶中,太康二十三年秋,似乎沒發生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吧?

  白蘞試探著把毛巾遞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擦把臉吧?」

  杜蘅回過神,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道:「讓白芨去看看,聽雪堂有什麼動靜?」

  白蘞並不問原由,起身就走:「好的,這就去。」

  杜蘅拉了紫蘇的手,輕聲道:「我心裡有點慌。你幫我仔細想想,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紫蘇立刻反應過來,果然認真地想了想:「沒有,沒什麼大事。」頓了頓,又道:「小姐放心,縱然有什麼事,也跟王府無關。」

  杜蘅哂然。

  前世這個時候,穆王府已經名存實亡,可不是跟他們無關?

  紫蘇驚覺說錯了話,忙力圖補救:「我瞧魅爺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可見就算急也沒什麼危險。世子爺既然還記得跟你交待行蹤,想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杜蘅冷靜下來,道:「我這裡不用侍候,下去睡吧。」

  「左右世子爺晚上不回,我來替你上夜,順便陪小姐說說話?」紫蘇卻不敢放她一個人獨處。

  夫妻拌幾句嘴其實很尋常,最怕是不能及時說開,拖得久了心裡就會留了膈應。

  「我沒事,不用上夜。」杜蘅如何不清楚她的心思?

  蕭絕雖說了晚上不回,她心裡卻存著點期盼,自然不想留人在房裡。

  「那人,世子爺是怎麼說的?」紫蘇終是沒忍住,指了指廂房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問。

  杜蘅心裡一陣煩燥:「沒說。」

  紫蘇眼珠一轉:「不如乘這個機會,把那兩個賤人發賣了算了?」

  在她看來,婉兒一心攀高枝固然可恨,姽兒也不是什麼好鳥。

  好端端的,把額頭磕得青紫一片,頂著傷到處走,滿府的人看了,會怎麼想?

  杜蘅無心理會這些:「去看看,白芨回來了沒有?」

  「哪有這麼快?」紫蘇勸道:「小姐不如先睡,等她回來了,再讓她進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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