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八八)
2025-04-01 14:59:54
作者: 一溪明月
初七搶著答話,乾脆利落,聲音響亮:「想!」手掌一伸:「我的栗子糕呢?」
蕭絕氣結,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就知道吃!」
白前駭笑,忙將她拽了出去:「七爺和小姐用飯,咱們先出去。」
「師兄壞,不給我栗子糕,還彈我腦門!」初七噘著嘴,很是委屈。
「等阿蘅嫁了我,別說栗子糕,便是栗子糕它奶奶,師兄也給你弄來!」
杜蘅飛紅了臉,啐道:「呸!又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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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伸手將她攬到懷裡,笑道:「冤枉,對你我可是字字真心,句句發自肺腑!」
杜蘅唬了一跳:「你瘋了?當著丫頭的面呢~」
蕭絕氣定神閒,含糊地低笑一聲:「哪有人,早都走光了。」
「那,那也不行~」杜蘅被吻得渾身發燙,氣息不穩。
「乖,閉上眼睛~」蕭絕低笑著,好溫柔地湊過來,薄唇輕輕觸著她的,啞聲誘哄著她。
杜蘅心中悸動,鬼使神差地依著他的指示,傻傻地閉上了眼睛。感覺到他的唇覆住了她的,傳來淡淡的酒香,澀澀的,微苦中帶著點淡淡的甜……
腦中模模糊糊地想著,咦,他喝的是秋露白。
他溫柔地加深著這個吻。
在他柔情似水的細吻,熱情如火的撫觸下,杜蘅情難自禁,心跳驟然加快了數倍。
蕭絕的呼吸漸漸濃濁,身體的溫度迅速飈升,親吻的力度也變得狂猛而粗魯。
杜蘅心軟得一塌糊塗,恍惚中理智一直在叫著:好了,該叫停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可是身體貪圖這短暫而美好的歡悅,沉淪著不願意反抗……
最終還是蕭絕先放開她,微微退開身子,觸到她慵懶茫然的目光,不禁心神一盪,伸出挴指輕輕摩挲著她紅亮的唇瓣,近乎申吟地道:「好媳婦,別用這麼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勉強控制著,沒有不顧一切地要了她!
轟地一下,杜蘅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腦門,整個人紅得象尾熟透的大蝦:「誰,誰失望了?」
「呵呵~」蕭絕愉悅地輕笑著,摟著她低語:「好媳婦,是我失望。等你除了服,咱們立刻便成親,好不好?」
杜蘅垂了眸不答。
此時兩情相悅固然覺得什麼都好,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他還會想娶她為妻嗎?
蕭絕也不生氣,笑眯眯地瞅著她:「我媳婦害羞了~」
杜蘅顧左右言他:「你進宮了?」
「你怎知道?」蕭絕奇道。
「秋露白是貢酒,聽說一年才貢二壇,等閒人喝不著……」杜蘅不假思索地道。
蕭絕很是訝異:「你嘗出來了?」
杜蘅惱羞成怒地嚷:「酒氣那麼濃,隔老遠就聞到了!」
蕭絕桃花眼一眯,笑得很是可惡,渾厚的嗓音里笑意濃得溢出來:「我媳婦長著一隻狗鼻子,光用聞的就知道我喝的是什麼酒……」
看著她瞬間臉紅似火,捏緊了拳頭,大發嬌嗔:「你還說?」
可愛的模樣,頓時令他笑出聲來:「哈哈!好,是我錯了,你真是聞出來的。」
「討厭!」杜蘅氣得猛跺足:「人家真的可以聞出來!別說秋露白這麼有名,便是尋常的酒只要叫得出名,拿來一聞,也能說個捌玖不離十!信不信?」
一副只要他敢說一句「不信」立時便要叫人拿幾十種酒來試給他看的模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杜蘅,象個做了錯事被逮到,卻撒嬌耍賴,硬是不肯承認錯誤的孩子。
「我信我信,媳婦的話,怎麼能不信?自是千信萬信的!」他強忍了笑,語氣十分誠摯,只差賭咒發誓了。
可那表情,分明就是不信的意思。
「可惡!當人家是三歲孩子呢?」杜蘅捏緊了拳頭。
蕭絕再忍不住,捶著炕大笑出聲。
難得他笑得這麼開心,她的氣漸漸消了。
而且,他的笑聲,優雅如琴,很好聽誒!
杜蘅噘著唇,悻悻道:「不信算了!」
蕭絕一把抱住了她,死命地親了幾下,嘆道:「死老頭,明知小爺家裡放著這麼可愛的媳婦,偏偏要我出京辦事!壞人姻緣,也不怕損了陽壽!」
杜蘅一驚,也顧不得他這話多麼大逆不道,驚世駭俗,脫口道:「你要出遠門?」
蕭絕將頭埋在她秀髮中,戀戀地不願放手:「食君之祿,替君分憂。」
言下之意,便是默認了。
「什麼時候?」杜蘅膽顫心驚。
竟忘了掩飾感情,任不舍,擔心,留戀,驚悸,害怕……等情緒展路無遺。
蕭絕默了片刻,道:「今晚就走。」
「今晚?」杜蘅吸了口涼氣。
「別擔心,」蕭絕忙安撫:「事情並不算太複雜,很快就可以回來。」
「去哪,要去多久,什麼時候回,還有什麼人去?」杜蘅摒了呼吸,問。
蕭絕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大澤郡。」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會儘快回來。」
「可不可以不去,或是改派別人?」杜蘅心一涼,抓著他的手,用眼神哀求他。
大澤雖不是疫區,但從京城去大澤,保定,邯鄲都是必經之路。
而那兩個地方,是疫情最為嚴重的州縣之一,幾乎十室九空!
事到如今,她怎麼還敢讓他去冒這個險!
她輸不起!
蕭絕眼裡浮起不忍,沉吟著,不願意讓她失望,可又不想騙她,掙扎了許久,才輕聲解釋:「若是可以,我豈願意與你分離?實在這件事,不能假手於人,非得我自己去不可。」
她緊緊地咬著唇,大大的眼裡,盈滿了淚水,偏又倔犟地打著旋,怎麼也不肯落下來。
偏是這樣故做堅強,最是勾人心軟,惹人憐惜。
「阿蘅!」蕭絕手足無措,既感動於她對自己的依戀,又詫異她何已變得如此脆弱?
再三向她保證:「這次任務,本身並無多大危險性。只不過,事涉機密,卻不方便別人插手。你放心,最多一個月……」
他邊說邊偷眼覷她,瞥見她面色大變,立刻警覺地閉了嘴。
心頭,卻是苦笑不迭。
一個月,那時疫情早就在數省漫延,京師也已戒嚴,他便是想回也回不來了!
況且,大澤與京都隔著兩個省,便是快馬往返,不眠不休也得半個月!
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一個月回來云云,不過是他為了安她的心,胡亂編出來的謊言罷了!
杜蘅越想越絕望,再忍不住,豆大的淚水吧嗒掉下來。
砸得蕭絕的心生生地疼,抓了她的手按在胸口:「媳婦,你別哭呀!你一哭,我這裡就跟刀割似的。」
「不要去,求你~」杜蘅才一開口,聲音已然哽咽。
「不用一個月,最多半個月,好不好,嗯?」他心疼不已,抱著她百般安慰。
「若是,」杜蘅掙扎了許久,試探著問:「京里馬上有大事發生,大到足以影響國運,你可不可以留下來呢?」
「你指什麼?」蕭絕心中一動。
杜蘅神色略略不自在,垂了眸避開他灼灼如炬的目光:「我只是,打個比喻而已。哪裡是真有事情發生?」
蕭絕正色道:「就算真有大事發生,自有皇上聖裁。退一萬步說,倘若皇上一人做不了決定,有幾位閣老,六部堂官們在,這朝政就亂不了。我不過是個武夫,了不起充當密探,殺幾個人。這種大事,卻是無能為力。」
杜蘅心知無可挽回,絕望之極,淚意上涌,哀哀地望著他,一個字也不說,只無聲地落著淚。
「阿蘅,阿蘅~」蕭絕心痛如絞,卻也疑惑之極,放軟了聲音哄她:「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若是有,你跟我說實話,大不了拼了這條命,違旨抗命就是,老頭子愛咋地咋地好了!」
她可從沒這麼纏過人,突然這麼做,定然有古怪!
「不!」杜蘅伸手掩著他的唇:「我不要你死。」
蕭絕鬆了口氣。
還當什麼事!
原來女人只要動了情,任是以前多堅強多理智,也會變得軟弱和無理取鬧。
可是,這份無理取鬧,卻令他輕飄飄如在雲端,又象三伏天飲了冰水,說不出的通體舒泰!
他極其溫柔地吻掉她的淚,刻意以輕快的語調,戲謔地道:「傻瓜!我放著如花似玉的媳婦,洞房花燭夜都沒試過,怎麼捨得去死呢?」
果然,饒是杜蘅此刻心亂如麻,也禁不住被他大膽的言詞,驚得面紅耳赤:「你!」
蕭絕嘻皮笑臉,湊到她耳邊低語:「我若是對著你,一點興趣也無,只怕你哭死都來不及吧?」
「你,你無恥!」杜蘅大驚失色,一掌將他拍開。
眼中的淚,果然止住。
蕭絕很是得意,指著她嘿嘿直樂:「害羞了,害羞了!」
「不要臉!」杜蘅罵。
蕭絕雙手環胸,叉著兩條長腿,搖頭晃腦地道:「有什麼不好意思?其實,夫妻之間畫眉之樂……」
杜蘅大喝一聲:「你再說一句試試?」
蕭絕見好就收,摸摸鼻子:「不說就不說。」
暗道僥倖:虧得這麼胡攪蠻纏,才治好她的眼淚,不然再砌一座七星鎮也經不得她這一哭!
杜蘅收了淚,卻沒法收了擔心。
想了想,從身上取了個香囊來,親手替他佩在身上。又從抽屜里找出兩個瓷瓶來,鄭重放到他手心,再三叮囑:「甜白瓷瓶里的內服,每天服一粒。鬥彩的放香囊里,記得五天一換,切記切記。」
「我又沒病……」蕭絕啼笑皆非。
杜蘅也不吭聲,只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有霧氣氳氤。
「好好好,我吃還不成嗎,你可千萬別哭!」蕭絕頭皮發麻,急急嚷道。
杜蘅恨恨道:「這兩瓶藥丸,都是我千挑萬選,親手製做的,費了無數心血,你若是捨得,只管來糊弄我!」
知道他家資萬貫,揮金如土,若只說藥丸如何珍貴,必不會放在心上。
唯有視她如命,萬事只消說與她有關,必捨不得糟蹋了這番心意。
或許,會勉為其難,日日服藥。
果然,蕭絕苦著臉:「我說媳婦,你就不能賞我點別的,沒事幹嘛非得逼我吃藥!」
「不想吃?」杜蘅將臉一沉:「還我!」
「那怎麼成?」蕭絕手一縮,將瓶子很寶貝地收進懷裡:「給了我,便是我的,哪有再討回去的道理?」
杜蘅不放心:「一定要吃哦。」想了想,補了一句:「我不會害你,總是對身體有益才特地做給你吃。」
蕭絕眼睛一亮,瞅著她賊忒兮兮地笑:「嘿嘿,總有一天要讓你知道,我有多強!」
杜蘅心跳如擂,一腳將他踹了出去:「滾!」
「哈哈哈~」蕭絕大笑:「好媳婦,在家乖乖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