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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六一)

2025-04-01 14:59:05 作者: 一溪明月

  隔著厚厚的錦簾,夏家兄妹的爭執聲不時飄進來幾句,杜荇冷笑一聲,起身將熏爐里的香灰撥出來,倒進炭盆。

  從抽屜里找出只描金的檀木匣子,拈了塊薰香,重新擱進爐中,用銀箸輕輕撥了撥,蓋上蓋:「行了,擱回去吧。」

  小薊小心翼翼地捧了熏爐擱回高几之上。

  杜荇隨意地披了件外裳,懶洋洋地倚在迎枕上,唇邊一抹笑容極冷:「想不到,石南這下三濫的狗東西,竟然搖身一變成了穆王府的世子爺。可見,人這一生,不到死的那一天,還真沒法下結論。」

  小薊不敢搭腔,默默地收拾著凌亂的床鋪。

  瞥到床帷下隱隱露出一點粉色,撿在手裡一瞧,竟是件肚兜。

  

  細密的針腳和熟悉的圖案,讓她呆在當場。

  回想起大薊煞白著臉從內室里出來,那副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模樣……

  小薊心中一凜,隱隱升起不安——昨夜,是大薊姐姐侍的寢!

  可是,為什麼?

  小姐籌謀計劃了快一個月,好不容易才得了這次親近小侯爺的機會,又怎會拱手讓給大薊?

  心裡狐疑著,手裡卻不敢停歇,順手將肚兜掖到懷裡,去鋪床。

  剛把錦被掀開,一方雪白的喜帕映入眼帘,上面一抹洇開的暗紅,更是令人臉紅心跳。

  小薊怔怔地凝視著這方象徵著女子的清白,卻被玷污的喜帕,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難道,小姐以不潔之身嫁入夏家,怕露餡,不得以才使了李代桃僵之計?

  不,不會的!她猛力搖頭。

  杜府雖算不得家風嚴謹,小姐也是幼受庭訓,不可能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一念及此,腦海里忽地掠過「和三公子」俊美的臉寵……

  那時,這兩人好到蜜裡調油,尤其是三公子,行事從不避忌,當著她和大薊的面,就敢跟大小姐摟摟抱抱,親熱調笑……

  懷疑的種子一旦生了根,便自動地發芽開花——很多曾經懵懂不解的事,此時一一浮現腦海,且似乎找到了答案。

  小姐對和三公子情有獨鍾,一心想著嫁入高門,失了身也不稀奇。

  斜刺里伸出一隻手,粗魯地奪走了喜帕。

  杜荇緊緊捏著喜帕滿臉陰翳,目露凶光:「不想被賣入昌門,就閉緊自個的嘴!」

  小薊縮著肩,唯唯喏喏地道:「奴婢不敢,奴婢什麼也不知道!」

  杜荇陰陰一笑:「你是我貼身的丫環,只要乖乖聽話,以後找個機會,讓小侯爺把你收進房中。咱們三個齊心協力,不怕其他女人做妖!」

  小薊驚恐之極,連連搖手:「奴婢不敢……」

  大小姐是什麼性子,她還不知道?跟她共伺一夫,不諦是自個找死!

  杜荇將臉一沉,冷笑:「怎麼,小侯爺身份尊貴,又兼英俊瀟灑,溫柔多情,難道還委屈了你不成?」

  小薊咬著唇,神情驚惶,眼淚汪汪地盯著地面,哪敢說一個字?

  「沒用的東西,滾!」杜荇心生厭惡,一掌將她推開。

  小薊如釋重負,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書房裡,夏家兄妹倆不歡而散,只余夏風一人獨坐在椅中,愣愣地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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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蘅盤腿在炕上繡花,紫蘇坐在腳踏上,正低著頭跟白芨兩個分線。白蘞搬了張錦凳,挨著炕沿,正專心地打著絡子。

  天冷,屋裡有地龍,丫頭們便都進了屋,東梢間反而沒人去了。

  初七象只小哈八狗一樣趴在杜蘅身邊,不時伸頭看一眼,問:「小姐,這手帕還有多久才繡好?」

  小姐答應幫她繡條京巴狗的手絹,守了二天也沒見繡好,真真急死個人。

  紫蘇嘆氣:「初七,你都問過不下三十遍了!」

  「我想早點看到小狗嘛~」初七噘著嘴。

  杜蘅莞爾:「那我晚上再多繡一個時辰。」

  「小姐最好了!」初七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

  紫蘇瞪她一眼,嗔道:「不成,晚上做針線太傷眼睛。過年還早,你急個什麼勁?」

  白前挑了帘子進來,看了看桌上的茶壺,又瞅了瞅碟子裡的點心,撥了撥笸籮里的絲線……

  「你做啥呢?」白芨實在忍不住:「進進出出好幾回了,跟憋了尿的小狗似的。」

  白前不吭聲,卻眼巴巴地望著杜蘅。

  杜蘅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繡繃:「說吧,什麼事?」

  「小姐,出大事了!」白前立刻道:「大家都說石少爺是穆王府丟失了近二十年的世子爺,如今已稟明了皇上,正認祖歸宗呢!」

  她一邊說,一邊瞧杜蘅的臉色。

  杜蘅神色如常,淡淡應了一聲:「哦。」

  「噝~」白芨倒吸一口涼氣,跳起來:「穆王府的世子爺,豈不就是小王爺了?也就是說,石少爺變成了小王爺?」

  「廢話!」白前大聲道:「穆王府是世襲的****,世子爺自然就是小王爺了!」

  「那,」一向穩重的白蘞也不淡定了:「昨日穆王爺登門,是為小姐和小王爺的婚事而來?」

  紫蘇不敢再沉默下去,冷聲叱道:「這種話,豈是胡亂說的?」

  白蘞自知失言,紅了臉訕訕地笑了笑,掩不住興奮之情:「石少爺變成小王爺,我,我替小姐高興嘛。」

  初七也懵懂地跟著湊熱鬧:「太好了,少爺變成小王爺!」

  白芨失笑:「那你說說,少爺變成小王爺,有什麼好?」

  初七眨了眨眼:「大家都很高興啊~」

  「哈~白芨幾個就轟地一下笑開:「瞧你,傻乎乎的!」

  紫蘇沒有笑,擔憂地偷偷拿眼瞅著杜蘅。

  白前也沒有笑,她咬著唇,欲言又止:「小姐,外面都在傳……」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傳什麼?」幾個丫頭裡,白芨最單純,好奇地張大了眼睛。

  這幾天,小姐的興致很好,把她們幾個都拘在院子裡做針線。

  是以,外面的事情,還真是半點都不知情。

  「那些腌臢事,你去聽已是不該,竟然還想傳到小姐這裡來?」紫蘇臉一沉,訓道。

  「可是,他們說別人我管不著。」白前不服氣,捋了袖子嚷:「他們污衊小姐,我就要管到底!」

  「那些個長舌婦,一天不嚼舌根在背後說人就不舒服,理她們做甚?」紫蘇心中一緊,急忙粉飾太平。

  「管到底!」初七瞧著有趣,跟著把袖子高高捋起,有樣學樣地握著拳頭,大聲嚷嚷。

  白芨噗哧笑出聲來:「初七,你好好玩~」

  白蘞心思細密,已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當即勸阻:「好啦,不過是幾句閒話,聽完就算了。真要跟她們治氣,哪治得完?」

  杜蘅笑了笑,道:「左右無事,當成故事聽聽也無妨。白前,說吧。」

  白前得到指令,精神一振,立刻道:「那些狗奴才,竟敢污衊小姐腳踏兩條船,一邊圖了穆王府的權勢,一邊還貪著平昌侯府的富貴……」

  「這是什麼話?」紫蘇怒道:「小姐早跟小侯爺解除了婚約,退婚書都拿到手,寫明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聽了這種混帳話,不扇她幾個大耳刮子,竟還跑到小姐面前嚼舌根,是什麼意思?別人不清楚,你是貼身侍候的,難道也不知道?」

  白前漲紅了臉,分辯道:「奴婢也是這個話,可她們人多,又言之鑿鑿。說小姐手裡還拿著平昌侯府的祖傳之物,夜明珠!而且,不止咱們府里,整個臨安府都在傳,我能去打誰?」

  杜蘅一怔,笑道:「難怪總覺得有什麼事沒辦完,原來是把這碴給忘了~」

  紫蘇更是急得跳起來:「小姐事情那麼多,哪記得這些小事?怪我,這事全賴我!」

  白前詫異地看看這個,再瞧瞧那個:「難道,這事竟不是造謠?」

  「不是。」杜蘅淡淡道:「平昌侯府的夜明珠,的確在還在我手中。」

  「啊?」白前傻了眼:「現在怎麼辦?」

  杜蘅輕描淡寫地道:「把東西還回去,道個歉也就成了。」

  「還?」白前愣住。

  外面已是滿城風雨,這個時候還回去,有用嗎?

  PS:這幾天的內容都是存在後台預發,大家的留言,我就不能及時一一地回復了,希望同學們原諒……

  那個啥,因為偶果奔慣了,是以,這三千字是咬著牙好容易才存下來的。雖然有點少,總是聊勝於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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