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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二九)

2025-04-01 14:57:58 作者: 一溪明月

  杜蘅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

  「阿蘅~」夏風凝望著她,萬語千言在心中奔涌,然話到嘴邊,卻只有蒼白的二字:「謝謝。」

  謝謝她能包容他過去十年來對她的疏離和漠視;謝謝她能接納他娶杜荇過門;謝謝她在他最失落茫然之際,安靜傾聽,軟語開解,讓他紛亂的心找到一處休憩的港灣。

  「兩家是世交,說謝就見外了。」杜蘅淡淡道:「況且,我也沒幫你什麼。」

  夏風半晌做不得聲,神色便有幾分悽苦。

  她的意思,只承認兩家是世交,不承認彼此之間有婚約了?

  他默了許久,澀然道:「杜荇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婚後,定會想法子彌補對她的虧歉。

  

  杜蘅正色道:「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最忌優柔寡斷。既已做了決定,就不該後悔。」

  夏風汗顏,頹然道:「你說得對,是我迂腐了。」

  杜蘅有些意興闌珊:「我還有事要做,不陪你了。」

  夏風碰了個軟釘子,只得悵然而歸。

  紫蘇上回被訓斥了一次,這回學了乖,搬了張椅子坐在抄手遊廊下,手裡拿著一個繡繃,假裝繡花,時不時地抬起頭去瞄一眼。

  這時見杜蘅回來,忙不迭地起身相迎:「怎麼不留小侯爺用飯?」

  「啊呀,怎麼忘了這個碴,我去叫他。」杜蘅說著,做勢轉身。

  紫蘇信以為真,脫口道:「可別!」

  杜蘅憋不住,「噗哧」一笑:「看你以後還裝不裝?」

  紫蘇這時才知杜蘅是故意逗她,登時鬧了個大紅臉,訕訕道:「你不是說,對一個人厭惡不能擺在明面上?」

  「不錯,有進步。」杜蘅瞥她一眼,笑道:「不過,咱倆就不要玩這一套了。」

  紫蘇嘿嘿笑:「我也覺得彆扭得慌。」

  「去把聶管事請來。」杜蘅說著,去了花廳。

  「哦。」紫蘇應聲去請人。

  一會功夫,聶宇平在花廳外,恭敬地道:「小姐,你找我?」

  「請坐。」杜蘅起身,道。

  聶宇平也不客氣,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不知小姐有什麼事交待小人去辦?」

  「你覺得,張進保這個人怎麼樣?」杜蘅也不拐彎抹角。

  聶宇平有些意外,認真回憶了與他見面的情形,道:「乍逢變故,卻能驚而不亂;遇大事時,能夠審時度勢,當機立斷。算是有點小聰明吧。」

  「這樣的人,按理應該有所作為。可為什麼在宮裡混了二十年,還是徘徊在最下層,做最髒最苦的雜役小太監呢?」杜蘅問。

  聶宇平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升遷無外乎那幾條路,最方便快捷的莫過於,有人提攜。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就是這個道理。第二嘛,就是使銀子。第三條,那就靠能力和機遇了。能力尚可培養,機遇卻是可遇不可求了。最後一條也是最慢的,就是論資排輩,慢慢熬下去。不過,這樣熬來的位置,通常不會太高。」

  「依先生之見,那張進保若是得人提攜,最多能升到什麼位置?」杜蘅又問。

  聶宇平表情很是怪異,沉吟了一會,道:「那就要看,提攜他的是什麼人了。」

  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姐難道想提攜張進保麼?」

  杜蘅抿著唇,笑了起來:「我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力啊!不過,我的確起了將他收為己用的心思。只是不知道,怎麼才能幫到他?想請先生幫我出個主意。」

  聶宇平想了想,委婉地道:「宮中沒有助力,提攜行不通。若是找對了人,使點銀子,再加上他自己的能力,往上再升幾級,到也不難。問題是,小姐希望他坐到什麼位置,才能對小姐有幫助呢?」

  杜蘅不置可否:「運用得當,即使是低賤如牽馬太監,一樣能成就大事。因此,坐到什麼位置,其實不重要。」

  見聶宇平眉心一蹙,有不以為然之態,笑著解釋一句:「我不過是心有所觸,想著多留條後路而已。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當然,能不用是最好。」

  聶宇平知她對自己還不算十分放心,也不點破,笑道:「既然沒有目標,那就好辦了。他手裡拿著五千多兩銀子,只要不傻,總會想法子往上爬吧?」

  杜蘅仿佛漫不經心地道:「有銀子,也得保住了命才有機會花。」

  聶宇平一驚,抬眸望她:「我明白了!」

  胭脂馬一案,全因張進保在皇上面前多了一句嘴。南宮宸恃才傲物,自然不會自貶身價為了一句無心之言,去找一個小太監的麻煩。

  但若是張進保突然間發了筆橫財,事情的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不止南宮宸不會放過他,怕是連皇上也會容不下他吧?

  唯有隱忍蜇伏,等事情過去,風平浪靜時再做籌謀也不遲。

  杜蘅低頭啜了口茶,笑:「如此,有勞聶先生再跑一趟。」

  「飯好了,聶管事要不要留下來一塊用點?」紫蘇笑問。

  「小姐慢用,我還有事,先走了。」聶宇平起身,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

  平昌侯府,杜荇正在大發嬌嗔:「都午時三刻了,飯怎麼還沒送來?」

  小薊絞著雙手,不安地道:「大薊姐姐已經去廚房催了,應該一會就會送來了。」

  「以前是菜色不齊,現在倒好,乾脆時間都不准了!」杜荇罵道:「廚娘都是幹什麼吃的?拿著月例銀子,這點事都做不好!豈有此理!」

  小薊不敢搭腔。

  姨娘本就不是什么正經的主子,小姐又是這麼尷尬的身份,偏生出嫁那天,這麼巧正趕上臨安城裡進了飛蝗!

  侯夫人十分惱怒,聽說當著二位少奶奶的面,指責小侯爺娶了個災星進門!

  再加上,四小姐逢人便說,小姐明知小侯爺跟杜家二小姐有婚約,還不知廉恥地勾/引小侯爺。為了榮華富貴,不惜以死相逼,寧願做妾也要嫁進侯府。把她說得醜陋不堪,一文不值!

  偏偏小侯爺對小姐又不上心,只在成親那天象徵性地露了個臉,之後便藉口公務繁忙,徹底沒了影子!

  小姐嫁過來整整一個月,別說跟小侯爺圓房,連他的影子都沒瞧見!

  那些個僕婦子,哪個不是見高拜見低踩的?

  冷眼旁觀了一陣子,見小姐不得寵也不得勢,一個二個便都懈怠了起來。

  侯府規矩多,姨娘每餐吃多少道菜,吃什麼米,喝什麼茶,幾碟點心……這都是有定例的。

  起初倒不敢少樣數,卻在質量上耍些小花招。就拿菜來說,先是少鹽少油,後來就是素多葷少,再後來,乾脆全是素菜不說,還都是些老的,黃的,甚至爛葉子!

  杜荇自小嬌生慣養,哪裡吃得這些苦?

  就打發了她們要廚房給單做。

  廚房倒是沒拒絕,但是有一樣,單做得另外使銀子,說這是府里的規矩。

  給就給吧,一道菜要五兩銀子!合著一頓吃個四菜一湯,就得花上二十五兩!就是山珍海味也沒有這麼貴的,這不是明著欺侮人嘛?

  廚房裡的人會變著法子揩油,別人的也不是傻子!

  你每天都得洗漱吧?這麼冷的天,你得用熱水吧?

  要熱水,有啊!你得等!府里所有人都用完了,這才輪到你!

  早上卯時三刻起床,等到巳時正,熱水才姍姍送來,這也就算了。晚上洗澡就更麻煩了,申時就去催了,亥時正給你送來還算早的,時不時拖到子時。用手一探,還是溫的!

  把水倒進浴桶里,衣服還沒脫完,水就先冷了!

  想要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成啊,拿銀子!

  二兩銀子一擔熱水,泡個澡少說得兩擔吧?得,又是四兩。

  你想洗衣裳?成,拿銀子!五百錢一件!

  不得已,只能自個洗!不自己洗不行啊,哪有這麼多銀子給你花?

  想喝杯熱茶,還得跟人買滾水,一百錢一壺!

  總而言之,事事費錢,件件使銀。

  每天早上起來,睜開眼睛起就要錢,就算閉上眼睛也不能停止——你晚上得燒炕吧?屋裡得擱炭盆子吧?房裡的馬桶,你不能不倒,也不能不洗吧……

  就這麼的,杜荇嫁過來的時候,統共才三千兩不到的私房銀,一個月的功夫,花去了五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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