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毒妃狠絕色> 秋狩二三事(十)

秋狩二三事(十)

2025-04-01 14:56:31 作者: 一溪明月

  也不知道石南是怎麼做到的,從山谷里出來,初七已經牽著馬等在路口,看到杜蘅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小姐,我今天打了好多獵物!」

  說著,迫不及待地把馬鞍上掛著的麻繩秀給她看——上面掛著大大小小,各種動物的耳朵,隨便數了數,有七八隻。

  

  「初七好厲害~」杜蘅沖她豎起了大挴指。

  初七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打得最多!」

  她把杜蘅抱上馬背,絮絮地道:「要是明天能遇著老虎就好了!」

  杜蘅提心弔膽,生恐她看到石南又哇哇大叫,引來一堆人圍觀。結果,初七吧啦吧啦說了一堆打獵的趣事,竟是絲毫不理會石南。

  杜蘅覺得奇怪,繃緊了心弦,鼓了勇氣偷偷往身後覷了一眼,才發現石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或許,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才會悄然離去?

  瞬時,釋然,感激,惆悵……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阿蘅~」

  杜蘅猛地抬頭,見夏風立在柵欄邊,神色侷促,也不知在這等了多久。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她嘆口氣,主動上去打招呼:「小侯爺,今日收穫如何?」

  夏風愣了愣,老實道:「不好。」

  他一直記掛著她,好幾次都把獵物放跑了,若不是常安在一邊提醒,有一次還差一點從馬上摔下來。

  「我打到好多!」初七逮到機會,立刻亮出那一串耳朵。

  饒是夏風心情沉重,也給她逗笑了:「嗯,了不起!」

  初七很是高興,慷慨地把麻繩往前一遞:「我的都給你,可以加分。」

  「多謝,」夏風溫聲解釋:「不過要自己打的才行,別人送的不算數。」

  「這樣啊。」初七半懂不懂,想了想:「那我明天幫你去打。」

  「真的?」夏風眼睛一亮,忍不住看一眼杜蘅。

  倒不是在乎輸贏,而是她跟初七是一國的,若允許初七跟他一塊打獵,則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真的原諒了他。

  「小侯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你可別給他添亂。」果然,她一句話把他的希望掐滅。

  夏風掩住失望,輕聲道:「阿蘅,給我個機會解釋。」

  「在山裡轉了一天,累得慌。」杜蘅瞥了一眼四周,委婉地提醒:「可否容我先整理了儀容,再談?」

  看著周圍射來的或隱晦,或張揚的各種窺探的目光,夏風豁然而醒。

  是他失策,只擔心她又象早上似地避開,卻忘了這裡人來人往,女兒家臉皮薄,被眾人注目的感覺可不好受。

  「好,我過一會再去找你。」夏風忙退了一步,讓開通道。

  「嗯。」杜蘅點頭,匆匆離去。

  初七把鞍卸下,牽著踏雪去馬廄。

  杜蘅掀了帘子進帳篷,杜荇和杜葒並肩坐在軟墊上說著什麼,見她進來,兩人相視一笑。

  「二妹妹,」杜荇趾高氣揚:「你不恭喜我嗎?」

  「哦,」杜蘅不動聲色:「喜從何來?」

  「二姐姐沒聽到嗎?」杜葒插言,明顯幸災樂禍:「小侯爺當眾宣布,要娶大姐!」

  杜蘅輕描淡寫:「娶個妾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杜荇被她戳中死穴,氣得說不出話來。

  杜葒立刻挺身而出:「小侯爺唯恐委屈了大姐,親自上門提親,這份情誼可是千古難逢,對大姐的珍愛可見一斑。何況,她與二姐是親姐妹,又豈是普通的姨娘可比?」

  杜荇立刻又驕傲起來,眼中閃過異樣的神彩。

  世事難料,寵妾滅妻的事也不是沒有!只要牢牢抓住夏風的心,誰又能斷言她一輩子只能做個姨娘?

  杜蘅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姐姐,她配麼?

  有哪個做姐姐的,會象她一樣,處心積慮謀奪妹妹的夫婿,挖空心思跟妹妹爭寵?

  「小侯爺!」初七興高采烈地嚷:「你來看小姐麼?」

  杜葒神色一變,立刻擰了杜荇的腰一把。

  杜荇吃痛,眼中倏地蓄滿了淚,噗通跪在了杜蘅面前,低眉斂目,含悲帶戚地低嚷:「不關小侯爺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求求你,不要生小侯爺的氣。他,是真的喜歡你……」

  夏風掀簾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禁怔住。

  想要退出去,已是來不及,尷尬地立在門邊,進退不得。

  「你放心,我會象影子似的安靜,絕不會擋在你和小侯爺之間,更不會去破壞你與小侯爺的感情。」杜荇伏在地上,哭得悲悲切切:「若是,二妹依然不能容我。我,我絞了頭髮到姑子廟裡,長伴青燈古佛便是……」

  杜蘅瞪著她,有些哭笑不得。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跟杜葒住在一個院子,她的道行,見漲啊!

  雖然是不入流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認用在夏風身上,還是蠻合適的。

  她如此賣力演出,想要她和夏風之間煽風點火,自己若不幫著加點柴火,豈不是妄做了二十幾年的姐妹?

  一把抄起笸籮里的剪刀,扔在她腳下,冷笑:「別光說不練,真把頭髮絞了,再跟我說話!」

  「好~」杜荇心中暗喜,低聲啜泣,顫抖著去拾剪刀。

  「不可!」杜葒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她的手臂,扭頭衝著杜蘅大叫,眼角餘光卻在偷瞄夏風:「二姐,你太狠心了!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何況姐夫還是小侯爺!非要逼二姐出家,不等於要她去死嗎?」

  「活著受人猜忌,還不如死!」杜荇說著,推開杜葒,抄起剪刀就往脖子上抹。

  「不可!」夏風不得不出聲喝止,三並步做兩步,上去從杜荇手裡把剪刀搶下:「你既如此輕賤性命,我何苦費力救你?」

  杜荇滿眼委屈,痛哭失聲:「活在世上累己害人,不如死了乾淨!」

  「胡說!」夏風叱道:「阿蘅只是氣頭上,說了幾句氣話而已,哪裡是真心逼你出家?你尋死覓活,置我於何地,置阿蘅於何地?」

  杜蘅冷笑:「我可不是一時之氣!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自個看著辦!」

  夏風一臉歉然,誠懇致歉:「阿蘅,是我對不起你。可當時,杜荇的命危在旦夕,我別無選擇。我跟她之間,是清白的!」

  心裡卻隱隱生出一絲歡喜。

  相比早上的若無其事,波瀾不興,他倒寧願她跟他鬧。

  這才是正常的反應!說明在她心裡,他不是全無份量。

  「好一個別無選擇!」杜蘅冷笑一聲:「你敢摸著良心,真的不曾被大姐的美貌吸引,純粹是救人,沒摻半點私心雜念?」

  若是換了石南,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念頭剛一閃過,她嚇了一跳,忙用力搖頭,似乎這樣就可以把那人從心裡趕走。

  「事到如今,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夏風臉上的笑容帶點苦澀,語氣十分誠摯:「可我對你,是真心的,任何人都無法替代你在我心裡的位置。這一點,請你一定要明白。」

  看一眼杜荇,輕聲道:「對不起。」

  杜荇心中刺痛,強擠了笑容出來:「我明白的。我只求有個容身之地,從沒想過要跟二妹爭。」

  「俗話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杜葒一臉艷羨地道:「小侯爺待你如此情深意切,大姐委曲求全,一退再退,二姐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你的地位無人可以動搖,為什麼你還這要咄咄逼人,連自己的親姐姐也容不下?」

  瞧瞧這話說得,多有水平!

  杜荇委曲求全,夏風情真意切,杜蘅若是再不答應,豈不是變成心胸狹窄,不能容人的妒婦?倘若杜荇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她罔顧姐妹親情的無情無義的冷血之徒!

  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占著平昌侯府侯夫人的位置?

  夏風不敢說話,只定定地看著她,似在索取一個承諾,一個肯定。

  杜蘅默了片刻,淡淡道:「你我尚未婚配,要娶誰,原就不必問我的意見。」

  同樣的,她的婚事,別人也左右不了!

  杜荇眼睛一亮。

  「二姐,這是答應了?」杜葒生怕她反悔,把話敲實了。

  「阿蘅……」夏風釋然的同時,越發感到愧疚。

  他原想對她說,會一生一世對她好,可又覺得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話到嘴邊,化為一聲嘆息!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