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分贓
2025-04-01 14:54:17
作者: 一溪明月
石南從袖子裡摸出一迭銀票,往她面前一遞:「呶!」
「什麼?」杜蘅眼露狐疑,並不肯接。
「打劫了富戶,現在當然要坐地分贓啊!」石南咧著嘴,笑得很是猥瑣:「下回還有這樣的好事,記得來找我!保證幫你辦得妥妥貼貼,不費你半點力氣~」
杜蘅皺眉:「胡說什麼?」
石南好氣又好笑,把銀票硬塞到她手上:「拿著,它不咬人!」
「無功不受祿,」杜蘅冷冷道:「我也似乎還沒淪落到要靠你施捨的地步?」
石南哧笑:「我也沒闊氣到幾十萬不當一回事,隨便亂扔!這是柳亭那榨出來的,我人格高尚,沒好意思獨吞,一人一半。」
紫蘇眼角一抽,心道:半個月淨賺二十來萬,還好意思標榜自個人格高尚?
杜蘅輕哦一聲,翻了翻,揀出十五萬,塞回去:「夏家的銀子,我不要。」
石南只覺好笑:「你不喜歡夏家,斷絕來往就是,幹嘛跟銀子過不去?要照你這麼算,柳亭的那份,是不是該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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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話,又道:「我知道你不缺錢,顧氏留下的財產,足夠你幾輩子吃穿不愁……」
「哎呀!」紫蘇上前,一把將銀票搶到手裡:「該要就得要,甭跟他客氣!以後哇,咱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紫蘇!」杜蘅氣惱之極。
紫蘇很寶貝地把銀票收到懷裡,抬起頭來「嘿嘿」一笑:「兩位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視錢財如糞土!小人是個不折不扣的俗物,見錢眼開得很!來來來,還有多少,甭客氣,都交給我,我不嫌~」
石南大笑:「你個小丫頭,胃口倒不小!吃著碗裡,占著鍋里,也不怕撐死你!」
紫蘇撇嘴:「誰會嫌錢多……」
話未完,忽聽「啾啾」一連串悅耳的鳥鳴聲傳來,石南轉過臉來看她,眼裡浮起一絲淺笑:「人反正給你送過去了,要殺要剮要留,隨你處置。後會有期!」
「等等!我沒……」杜蘅猝不及防,想要抗議,他已不見了蹤影。
「好好的,他又發什麼神經?」紫蘇一臉困惑。
「阿蘅!」夏風人未到,聲先至。
不過眨眼之間,一道紫色影子如旋風般颳了過來,夏風一臉焦灼,伸過手來欲扶她的肩:「你沒事吧?」
杜蘅退後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碰觸:「出什麼事了?」
「沒有~」夏風明顯鬆了口氣,問:「事辦完了?」
杜蘅猶豫一下,不抱什麼希望地問:「你知道,是誰把柳姨娘弄成這樣子了?」
夏風眼裡閃過一絲驚疑:「不是伯父麼?我還以為……」話未完,已覺不妥,急忙閉嘴,頗為尷尬地移開視線。
杜蘅也不著惱,轉身向停在院中的馬車走去:「不早了,該回去了。」
「等等~」夏風搶到她的前面,掀起帘子往裡看了一眼,又轉到車後,彎腰檢查了一遍車底,這才直起身:「可以上去了。」
紫蘇頓時緊張了:「是不是有刺客?」
不會吧,這麼快被神機營的刺客盯上了?
「抱歉,」夏風自嘲一笑:「跟著聖上習慣了,每次出行必定要檢查馬車~」
他竭力想顯得輕鬆,緊崩的聲音卻透露出一絲緊張。
杜蘅隱約猜到讓他這般緊張的原因,不便說破,搭著紫蘇的手,彎腰鑽進了馬車。
夏風翻身上馬,因村路狹窄,車馬無法並行通過,遂落在車後丈許,直到上了驛道,這才馳到馬車右側,與她並肩而行。
一路無話,回到杜府已是掌燈時分,夏風在門前勒了馬韁:「我就不進去了,改天再來拜訪。」
紫蘇用力撞了她一肘,杜蘅先是不解,被她瞪了一眼,這才恍悟,很不情願地挑起車簾,道了一聲:「辛苦你了~」
夏風一愣,直直地盯著她,忽地笑了起來,眼睛閃閃發亮,黑色的瞳仁一層一層閃著微光。
杜蘅被他瞧得面紅耳赤,倉促放下車簾,狠狠剜了紫蘇一眼:「多事!」
紫蘇卻已捂著嘴,笑倒在了坐墊上:「咯咯~」
「這有什麼好笑的?笑,笑!笑死算了!」杜蘅嗔怪地別過頭去。
夏風心情愉悅,掉轉馬頭,絕塵而去。
馬車進到二門,杜蘅下了車,立刻便感覺氣氛有些微妙,那些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了起,竊竊私語,她一走近,立刻便噤聲。
杜蘅心知有異,急匆匆回到楊柳院。
進了門,就見院子裡杵著一個陌生的少女,因背對著她,看不出年紀。
身姿曼妙,體態婀娜,黑色勁裝,墨玉似的長髮以黑色緞帶高高束起,越發襯得乾淨利落。
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背著一把黑漆漆的長劍!
杜蘅忍不住抬起手,按住額頭。
石南,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麼高調的送了個「丫頭」過來,到底想幹什麼?
白前幾個二等丫頭,擠在西梢間的窗戶下,偷偷窺視著她。
見到杜蘅,白前第一個躥出來:「小姐,可算回來了!」
「小姐,她,不會真是新來的丫頭吧?」白芨怯生生地問。
杜蘅無語。
白蘞頗為擔心,壓低了聲音道:「她來了二個多時辰了,只說來侍候小姐的,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就這麼在太陽下站著……」
眼下雖已立秋,太陽也不是好耍的,曬出毛病來,咋整?
話沒說完,就見那少女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杜蘅,太醫杜謙嫡女,杜家二小姐?」
「放肆!」白前喝道:「敢直呼小姐名諱!」
杜蘅嘆了口氣,認命地收拾爛攤子:「你,跟我來。」
「杜蘅?」誰知少女不肯動,固執地又問了一遍。
「是。」
少女忽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初七見過二小姐!」
「啊~~」身後的紫蘇,忽然迸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紫蘇姐姐!」白前幾個面面相覷,忙不迭地上前安慰:「別怕,她那把劍只是看著嚇人,不會亂殺人的!」
白蘞心細,隱隱聽到紫蘇尖叫之前,極低促的聲音,叫了一聲:「是她!」
不禁疑惑地再次看了一眼初七:這人是誰,紫蘇早就認識嗎?
紫蘇面白如紙,儘管早已嚇得渾身都在哆嗦,仍拼力揪著杜蘅的手,把她死命往自己身後拉:「小姐,快逃……」
恐懼是極俱傳染性的,白前幾個也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面對一個背著劍的劍客,哪裡有不害怕的?
何況,紫蘇向來都是她們幾個中膽子最大,最有主見的一個!
「啊~」幾人都忍不住,跟著尖叫了起來。只不過,見紫蘇沒有跑,她們也不敢扔下杜蘅撒腿逃跑。
初七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固執地望著杜蘅:「小姐?」
「你看到了,」杜蘅嘆了口氣,道:「我這裡不需要你,你走吧。」
初七嗆啷一聲,拔出身後長劍,夕陽印著劍身,反射出七彩的光暈。
「你敢!」紫蘇怒叫一聲,一頭朝她撞了過來。
初七隻抬了抬手,紫蘇就象一塊破抹布,摔出了幾丈遠。
啪地一下,掉進了荷花池裡,濺起一池的水花。
「殺人啦!」白芨膽最小,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紫蘇姐姐!」白前跟她感情最好,一個箭步衝過去,追到池塘邊去救人。
白蘞是最穩重的,壯起膽子對遠遠站在一旁圍觀的僕婦大嚷:「愣著做什麼,快去叫人!」
「慢著~」杜蘅低頭看一眼長劍,初七徒手捏著劍身,劍柄卻是遞到自己面前,皺眉:「什麼意思?」
「小姐若不收留,就請一劍殺了我。」初七看著她,語氣平淡,好象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今天的天氣真好。
「這是威脅嗎?」杜蘅秀眉一挑。
「小姐不收留初七,說明初七沒用,無用之人留在世上,只會浪費米糧。所以,請小姐賜我一死。」初七很認真地解釋。
杜蘅面沉如水,隱隱含了幾分煞氣:「你要死便死……」
她認定初七隻是威脅,豈料初七竟然二話不說,真的倒轉劍鋒,毫不猶豫地朝自己脖子抹了下去。
「啊!」白蘞再也忍不住,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