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成仙|相互扶持的竹馬竹馬

  郭管家的故事講了許久，中間小蒲的筆一直沒有停下，直到他講完最後一句話才放下筆問道，「後來呢，那個鬼嬰去了哪裡？」

  郭管家搖頭，說道，「那鬼嬰後來去了何處，我就不知道了。」

  「多半是被地府的鬼差抓了回去，犯下殺孽的鬼，在人間呆不長久。」饅頭說道，這也是她為什麼每每遇到尚存靈智的鬼怪並不將其殺死的原因。

  聽完故事李堯臣心中也有疑問，「那王家的其他人呢？是不是都被鬼嬰害死了？」

  「王家的人，只有少數幾個奴僕遭了難，其餘人都還好好活著。」郭管家說道。

  「那，鬼嬰的母親呢，聶氏後來如何了？」李堯臣又問道。

  「鬼嬰報仇後就離開了王家，聶氏也不敢再留在那裡，帶著丫鬟回了娘家，此後發生的事，我也無從知曉。」郭管家說道。

  

  「管家這故事是真有其事嗎？」李堯臣問道。

  「自然是真的，我若是能編出這樣的故事，便去當那說書先生了。」郭管家笑道。

  小蒲倒是不介意故事的真假，他問道，「郭管家可還知曉其他故事，若是還有，能否再說一個給我們聽聽？」

  郭管家看看天色，還早，喝了一口茶，說道，「故事我這裡倒是還有，你們若是想聽，且聽我慢慢道來。」

  看他這架勢，小蒲懷疑郭管家的夢想職業恐怕不是當管家，而是去說書。

  郭管家講的第二個故事是這樣的，說是文登城裡有兩位書生，一個叫周琦另一個叫成郡，兩人一塊長大，小時候在一個書桌上讀書、寫字，成為知己好友。成郡自幼喪父，家中貧窮，一年到頭都依靠周琦接濟。周琦比成郡大，所以成郡管周琦的妻子叫嫂嫂。逢年過節都去拜訪，兩家人好的像一家人一樣。

  後來，周琦的妻子生子，產後得急病死了，周琦沒多久就娶了後妻王氏。王氏的年紀比成郡要小很多，為了避嫌，他從不主動見王氏。

  有一天，王氏的弟弟來看望姐姐，周琦便在內宅里設宴招待。正好成郡來了，僕人來通報，周琦坐在宴席上命人快請他進來。成郡知道是王氏與弟弟在裡面，他們一家人聚會，自己一個外男進去不妥當，拒絕了僕人的邀請，告辭要走。周琦便將酒席移到外間，勸說許久，才將成郡留了下來。

  成郡剛剛坐下，就有人來稟告，周家的僕人被縣太爺打了。原因是黃主簿家有個放牛的，放牛時踩了周家的田，兩家僕人發生爭吵，險些打了起來。

  黃主簿名叫黃煜，是縣衙里的一方小吏，主管縣裡的文書工作，和縣令沆瀣一氣，作威作福欺壓百姓。

  黃家放牛的回去告訴了主人，周家的僕人就被捉去送官，縣官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將周家的僕人打了一頓。周琦聽說後氣憤難當，罵道，「黃煜這個放豬奴，怎敢如此！他祖先是我家祖上的奴才，如今他小人得志，就這般無法無天！」

  周琦氣滿胸膛，說著就要去找黃家。成郡怕他衝動，連忙按住他勸道，「如今這個世道，弱肉強食，本來就沒有青紅皂白！況且今日的官府一半都是不打旗子的強盜，你與強盜講理又能有什麼用！」

  周琦不聽，成郡再三勸說，周琦才勉強忍下。但是，周琦的怒氣始終不能消除，一夜翻來覆去沒有睡著，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對王氏說道，「黃家欺侮我們，是我們的仇家，這先不說，縣官是朝廷的命官，並不是有勢力人家的官，就是互有爭端，也應傳兩家對質，他卻不顧律法，只針對我周家的僕從？我也去告黃家的僕人，看文縣令怎麼處置他們？」

  王氏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周琦立刻寫了訴狀送到縣衙。可是文縣令只看了一眼就將其撕了扔在地上。周琦氣極，順口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冒犯了縣令。文縣令惱羞成怒，就把周琦拘捕了。

  此時的成郡還不知道周琦做了這些事，這天早飯後，他去周府找他，才知道周琦去縣衙告狀去了。他急忙追去想勸止，不料周琦已經在監獄裡了。急得他直跺腳，無計可施。

  這時，官府剛好抓了三個海盜。黃煜收買了海盜，讓他們做偽證，說周琦與他們是同黨。然後黃煜便用那一份假證詞，讓文縣令革去了周琦的功名，還讓獄卒對他嚴刑拷打。成郡來看他，周琦渾身是血，沒一處好皮肉，成郡看得心酸，落下淚來，兩人在牢里抱頭痛哭，可抱頭痛哭解決不了問題。

  倆人便開始商量如何才能將周琦救出去。周琦說，「那二人必定不會輕易放過我，恐怕我遲早會死在這牢里。」

  成郡想了想說道，「當地的官員想必都與那兩人有勾結，官官相護，想要救你，或許只能進京上告。」

  周琦也知道唯有這法子能救他，但他家中實在無人，嘆息道，「我如今身在監牢，如同籠中鳥。家裡雖有一個弟弟，也只能給我送點飯來，誰能替我上告呢？」

  成郡說道，「你難道忘了還有我嘛，朋友有難而不能急救，還算什麼朋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待我回去收拾行李，不日就進京告狀。」

  成郡說完，周琦感激道，「那這事就交給你了，為兄感激不盡，此去路途遙遠，一定要萬分小心謹慎，千萬不能讓文縣令和黃煜知道你此行的目的。」

  成郡點頭說道，「等我好消息，一定能救你出來。」

  成郡辭別周琦，三天後他就收拾東西上路，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成郡原想著，京城天子腳下，權貴無數，一定能遇到一位正直的好官幫助他。

  可他不過是個如草芥般的小人物，哪裡有人會理會他。成郡上告無門，正急得不得了的時候，聽人說皇帝要出城打獵，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到了皇帝出行那日，成郡暗藏在街市中，待了不一會，皇帝的大隊人馬果然從這裡經過。成郡趴在地上大聲喊冤，皇帝問明了原因，准了他的狀，叫他等著，並把他的狀子批到部院，命部院覆審上奏。

  此時，距周琦入獄已十多個月了，周琦受不了酷刑，屈打成招，定了罪名。部院官員接到皇上御批，不敢怠慢，打算親自覆審。

  京城要來官員查案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文登城，黃煜與文縣令知道後很害怕，就計劃暗中謀害周琦。但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殺人，只能使些小伎倆，於是逼迫看監的獄卒不給周琦飯吃。

  周琦的弟弟來送飯，也不讓他們見面。成郡此時已經回到了家中，部院的官員見周琦已餓得站不起來了，大怒，喝令將獄卒打死。

  黃煜見此更加害怕，就拿幾千兩銀子托人為他說情。部院官員才打了個馬虎眼，免了黃煜的罪。文縣令因為瀆職，被判流放。

  周琦這才得以從牢里出來，對成郡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成郡經過這場官司，只覺紅塵俗世多紛擾，貪官污吏當道，世間污濁，由此產生了避世心理，與周琦商量一起隱居。